宴會設在江府。
房憲陽的夫人姓江,單名一個萍字,上海人。
說起這江家,家主江老爺子是個人物。早年發跡,江老爺子便投靠在了杜月笙麾下,在上海灘混得風生水起。
而江家大小姐江萍,早年就嫁給了房憲陽。因著這層關係,這些年江家明裡暗裡給房少銘的行動提供了不少資金周轉。尤其是這次房少銘出逃,江家在背後功不可沒。
後來盧溝橋事變,日本人揮兵南下,上海岌岌可危。
江老爺子是個會審時度勢的,立馬與杜家割席,雖保全了這份家業,可自從上海淪陷後,也免不了遭日本人的刁難。
這次宴會,明麵上是房憲陽夫婦二人的銀婚慶典,實則是江家對日本人的示好投誠,辦得極為隆重。
這不,還沒到江府呢,遠遠就能聽見那薩克斯風的曲調被吹得纏綿悱惻。
空氣中甜膩的香薰味混著花圃裡飄來的陣陣玫瑰花香,倒襯得這金碧輝煌的大廳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溫柔繾綣。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媛媛把手裡的邀請函遞過去,而身側的秦楓卻漫不經心地站著。
門口的衛兵接過帖子,悄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一身直挺的戧駁領西服,白衣白褲,裡頭卻偏搭了件黑襯衫,領帶沒係,最上麵的兩顆釦子大咧咧地敞著,露出脖頸和鎖骨。
這玩世不恭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
衛兵心中忍不住嗤笑,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鄙夷和妒忌。他又細細檢查了一番,才開口道:“宋先生,宋夫人,請。”
進了門,秦楓暗暗抬了抬臂彎,示意她挽上。
“哼。”
臂彎上該有的觸感沒有傳來,倒是耳邊先傳來一聲輕哼。
秦楓嘴角一勾,乾脆撈起媛媛的手腕搭在他的胳膊上。
察覺到她在掙紮,秦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手心微微收緊。
媛媛見掙脫不開,小臉氣鼓鼓的,哼了他一聲後還不解氣,索性扭過頭不去看他。
秦楓失笑,搖了搖頭。
這丫頭,氣性越來越大,倒真有點從前寧謙嘴裡那個小霸王的味道了。
“好啦,別生氣了。”秦楓笑著,輕輕捏了捏她搭在臂彎的手心。
“秦楓!你不信任我!”媛媛猛地轉過頭瞪他,咬牙切齒。
擔心會驚動旁人,她還特地壓低了嗓子。
可秦楓分明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
“我不是不信任你。”他連忙哄道,“隻是這次行動突然,我們沒有任何計劃部署,拎著腦袋就上,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你經驗還少,不急這一時半會。”
“可是楓子哥,經驗不都得積累嘛?如果我不去嘗試,那又怎麼積累呢?”
媛媛不認他這個理,頓了頓,又說,“更何況,危險的任務多了去了,我總不能每次躲在你們背後當鵪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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