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隨紅帶回了一個美人。
菲兒開門時,目光落在她身後那道裊裊婷婷的身影上。那風情萬種、媚眼如絲的模樣,登時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說,她對孟隨紅那點微妙的敵意是因為陳天放,那麼她對盧蘭的敵意,更像是一種——
出於本能的防禦。
像盧蘭這樣的狐狸精,她曾見過一個。
她楚菲兒自幼喪母,小時候時常在家上房揭瓦,活脫脫一個沒人管教的野猴子。彼時的楚雨山還算年輕,家底也厚,就起了再給她娶個“娘”的念頭。
可惜他帶回家的每一個女人,無論是溫柔體貼的,還是端莊大方的,她還是能從她們低垂的眼眸中,捕捉到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冷漠和嫌棄。
沒人會真心喜歡她這樣的野孩子。
於是她愈發肆無忌憚,硬是攪黃了她爹一樁又一樁的“好姻緣”。
直到那天,楚雨山帶回了一個女人。那女人長得極美艷,一顰一笑都像帶著把小鉤子,把男人的魂都給勾了去了。
這對還不諳世事的楚菲兒來說,那張臉同樣有種奇異的吸引力。
起初,那女人對她極好,處處包容她的小脾氣,會帶她去買新衣服,買好吃的糖葫蘆。
直到她堂而皇之住進了楚家後,一切都變了。楚雨山前腳出門,她後腳就把楚菲兒鎖在房裡,美其名曰“罰你長長記性”,可眼裡的輕蔑和不耐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楚菲兒的心上。
那次菲兒卻出奇的好耐性,硬是忍了下來。等到楚雨山回來,她再可憐兮兮地“不經意”露出一小截胳膊——紅的抓痕,紫的淤青,密密麻麻。
結果也如同她料想的那樣,那個女人當天就離開了楚家。而楚雨山也從此沒再起過續弦的念頭。
從那以後,楚菲兒學會了一個詞。
蛇蠍美人。
這也是她對盧蘭的第一印象。
誠如她所料,盧蘭也確實擔得起這四個字。
心狠,手段狠,嘴巴更狠。
她深吸一口氣,紅唇輕啟,說出的話卻十足十的譏誚:
“我說陳天放,你就不能帶些長腦子的人來嗎?”
“你什麼意思!”柱子一噎,猛地站起身,正想和盧蘭好好理論一番,卻被陳天放一個眼神摁了回去。
盧蘭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自顧自往下說:“且不說梅東平提取黃金的時候,一定會有憲兵負責押運,並且日和銀行屬於日佔區,離軍備司令部不遠。就算我們成功擷取了也不可能帶著黃金撤離。”
她頓了頓,這才掀起眼皮,淡淡地掃過他們幾人:“所以,不管是半路擷取還是去搶銀行,都是死路一條!
我這麼說,你們能聽明白嗎?”
秦楓和柱子訕訕低下頭。
盧蘭端起茶杯輕抿,潤了潤嗓子:
“梅東平應該已經拿到了獲取黃金的授權書,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上海。
不過,據我們打探到的訊息,日和銀行黃金庫存吃緊,正在從四處調取黃金。”
陳天放不語,踱步到窗前。
窗外夜色瀰漫,一小隊憲兵正沿街巡邏。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他問。
“最多兩天。”
隨紅靈光一閃:“那問題關鍵,在那份授權書。”
“不錯。”陳天放轉過身,“接近梅東平,盜取授權書,這樣才能截下這批黃金。梅東平住在哪兒?”
盧蘭:“吉爾菲斯路,七十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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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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