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穩中向好——
自從帶著寒商遊了半天的今州，後三天內她的進步也算得上是肉眼可見，根據椿所說，她的讀心能力已經有所增進，現在已經到達能夠傾聽共鳴者內心的程度。
——嘛，不過那些話也隻是我想了好久想出來的，說實話，我自己可能都做不到，繼承死者意誌什麼的……
不過也因此有了其他的一些苦惱，舉個例子就是水龍頭能夠出水，但沒有辦法控製出水的量，以及關閉，這就是接下來需要克服的點了。
因此，椿贈予了她一個全罩式耳機，戴上去就能夠抑製共鳴能力發揮，隔絕自己從外界聽來的讀心內容，相當樸實無華。
有一種學自行車裝輔助輪的既視感。
——不管怎麼說，寒商的心結應該也算是解開了。
第二天的訓練裏麵，寒商一反常態地活躍起來，對照料自己培訓自己的鑒心和椿，展現出了獨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天真可愛，原本有些冷淡甚至算得上是內斂自卑的小臉上，也多了好幾次的笑容。甚至還會主動尋找到椿，請求她為自己加大訓練的難度。
最後讓鑒心都忍不住找到自己，問起昨天究竟發生何等事情來，感覺像是把寒商掉了個包，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
麵對椿的疑問，寒商最後也隻是微笑著，喝下普通的抑製藥劑，繼續自己的共鳴能力訓練。
或許隻是讓一直以來，對整個世界警惕的小寒商放下了自己的顧慮，敢於接納他人了吧？
是一件好事，無名躺在道館內三清殿的房樑上，手裏擺弄著終端，看著時隔一天，丹瑾發來的回應。
「第二處神殿我已經發現大概位置，已經發給你了。」
「坐標已接收」
看來是時候完成今汐的委託了嗎，寒商的話現在應該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就交給鑒心和椿繼續培養吧。
望著地圖上出現的金色標誌，無名開始將印象裡的遊戲地圖與現實裡的對上。
也就是說，在整個地圖的西南角嗎，猢思崖，好像沒怎麼去過。嗨，到時候直接讓零一帶著瞬移過去好了。還是說先回生電機那塊，把白王牽出來？這樣也不錯，畢竟多一個戰鬥力也可以防止出現上次那種情況。
“那麼，跟椿和鑒心說一聲好了……”
無名正打算起身往訓練場那裏丟去末影珍珠，終端裡卻響起了振動聲。
是椿發來的訊息。
「這兩天，我可是有黑海岸的緊急任務，寒商的話就交給那個小道士了，教學任務的話也已經佈置下去，不用擔心。」
有一種奇怪的既視感，或許是因為找我報備這一點？明明我又不是守岸人，關係的話……好像也隻能算是稍微好一點？
不過有工作這一點確實沒辦法，這一週也隻能算是椿大發善心選擇幫助他們，原本也不是椿的職責或者義務，無名都想好了買點什麼送給椿當作是酬勞——比如找人雕刻出來的漂泊者迷你手辦？
「我明白了，工作順利哦。」
發出了這句回應後，無名正準備起身前往訓練的地方，但轉念一想，現在的寒商被鑒心帶著去今州買東西去了，也找不到人，還是發訊息說一聲好了。
正當無名準備換個人發訊息的時候，漂泊者發來的緊急訊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之前說的那個凋零骷髏殘象，它們集群出現在了今州北部的一個村莊裏麵，我現在和秧秧熾霞她們，在這裏幫忙疏散工作。
好在有你的情報，夜歸軍損失不大。
以及，今令尹提到過你和這個殘象交過手，因此讓我來找你幫忙。」
「圖片」
凋零骷髏？集群出現？！我是沒睡醒還是沒睡醒還是什麼？要入侵的話不也是大電影裏麵的豬靈嗎？
「數量很多嗎？情況怎麼樣，需要幫忙嗎？」
率先將之前整理完的情報發給了漂泊者後，無名打算進一步瞭解，這次凋零骷髏襲擊的來龍去脈。
從漂泊者那裏發來的照片看，整個村莊似乎都被一層黑霧籠罩著，出場的夜歸軍們正和那些兩米五高的漆黑骷髏進行搏鬥。
「數量不少，但好在能夠應對，大體情況依舊在控製中，不過現在也隻是陷入僵局，我們沒辦法進入村莊。」
「坐標發我，我馬上過去。」
現在沒有時間細想了，凋零骷髏的威脅自從那次戰鬥以後，就被無名提升到了最高危險級別，無論什麼事情都要優先讓步於凋零骷髏相關的異變之中。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神殿的探索程式。
無名點開地圖，輸入了對方發來的坐標，可很快他便陷入了沉思。
——這個坐標是不是有點熟悉？旁邊的地形怎麼看怎麼眼熟，難不成之前和秧秧打野的時候路過那裏嗎？
無名剛想繼續放大地圖，終端裡卻又剛彈出了一條新的彈窗。
是來自鑒心的通訊。
我不是之前和她說過，我要是接了通訊的話就沒辦法說話的麼，這麼健忘的嗎道爺？
無名下意識地往「拒絕」的按鍵上點著，但或許是沒有太在意，指腹觸碰的位置略有偏差，於是這遙遠的通訊便如此接通。
算啦，接通就接通吧，之後掛掉再打字聊天也是一樣的。
無名本是這麼想著的，擠出笑容看向麵前的螢幕。
——然而眼前展開的冰藍色熒幕上，投影出了鑒心的身影——少女正站在街頭，無名甚至還能夠看到身邊那向著鑒心投來視線的行人，聽到旁邊獨屬於鬧市區的喧囂聲音。
還有中心，少女那堆滿了焦急神情的臉龐。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無名的思維高速地運轉著。難道說沒有帶錢？還是路上被夜歸軍攔住了？但是應該不會……
無名這才發現哪裏有問題了，臉上笑容也逐漸消失。
——他沒有聽見寒商的聲音。
“無名！寒商她不見了。”
鑒心望著麵前的螢幕，雙手捧著一朵花——那是一朵漆黑如墨，在她感受來無比邪祟，本不應該出現於世間的一朵玫瑰花。
“我本來幫著夜歸軍處理大街上出現的殘星會，把寒商委託給旁邊的夜歸軍照顧，但在騷亂結束之後，夜歸軍離奇地死亡，寒商也消失了。我試著通過氣追蹤寒商的頻率，可到最後隻發現了這個。”
凋零玫瑰——無名隻感覺手腳一陣冰涼，左眼更是直接瀰漫起了灰白色的霧氣。
“無名，我會去聯絡夜歸軍，請求他們協助搜尋寒商的蹤跡，你一定要冷——”
無名結束通話了通訊，此刻的他將手掌放上了身旁早已恭敬等待著自己，身形徹底巨大化恢復為五米高的零一，翻身騎了上去。
零一和艾露貓早在鑒心打來通訊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它們本就是無名所馴化的殘象——某些頻率與無名相通，因此無名此刻儘管沒有說出任何的話語，卻也依舊知道對方要去做什麼。
艾露貓與無名一同騎在零一的背上，穿戴起無名為它量身定製的附魔鑽石套，原本就是藍色的身體，如今更是帶上了一層流動的紫光。
“零一。”
無名已經想明白了——椿因為事務繁忙不得不離開，鑒心帶著寒商前往今州卻又巧合地碰上了殘星會大搞破壞，寒商失蹤，隻找到一個凋零玫瑰，再加上那個村莊又被凋零骷髏襲擊……
那個村莊……
無名終於想起來哪裏不對勁了。
因為那個村莊——正是自己第二次遇到寒商的地方，也是寒商家的所在之地。
“能夠聞到它的味道吧。”
無名將工作枱放在了地麵上，零一先是低著頭聞了聞，隨後用力地上下晃著腦袋。
“出了城之後，跟著這個味道，往西邊走，找到一個山洞，把裏麵的那個鐵質大傢夥給瞬移帶出來，之後向我這裏瞬移會合。”
「明白了汪。」零一磨著前爪，已經躍躍欲試地做好了瞬移的準備。
“艾露貓，做好準備。”
無名轉出右手的附魔弩「鎮魂曲」，將末影珍珠裝載上去。“接下來，我們要打一場惡仗。”
“隨時待命喵。”
艾露貓跳上了無名的後背，而它的後背上也掛著一把比它身體還要長，刀身彎曲，綻放著幽藍色光芒的太刀。
“零一，向北出發。”
望著道館的最後一眼，望著那曾經四人一同訓練的空地，無名不再眷戀，凜聲道。
三清殿內，風鈴作響，黑紫色的光芒若流星般一閃而逝，供奉著神像牌位的香火，卻也在一陣微風之中——
悄然熄滅。
————
漂泊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殘象——儘管在這些日子的旅行裡，見證了不少今州人的悲歡離合，見證了那些兇猛至極的殘象，無論是鳴鐘澗的巨型烏龜，還是怨鳥澤裡的那隻大光鳥，又或者是棲息在大榕樹裡的大猩猩……
它們都有短板，掌握了今汐贈予的情報，輕鬆解決收為殘象，也並不算困難。
然而麵前的這些漆黑骷髏，漂泊者甚至都不敢想像，這些殘象和今州其他的巨浪級殘象，是同屬於一個地區的。
首先——兩米五的高度中規中矩，類人形的殘象在今州也尤為多見。
可是一和它們交手之後，漂泊者便感覺無比的棘手。
力量遠遠比普通的巨浪級殘象還要出眾，它們手裏的石劍觸碰到夜歸軍士兵之後，便會在他們身上留下漆黑的斑紋，這些斑紋彷彿死神的鐮刀，令生命力不斷地流失。
即便是自己，也在十幾隻凋零骷髏的圍攻之下留下了傷口，那被無名稱作「凋零腐敗」的負麵效果，漂泊者也切身實地感受到了。
全身的血液彷彿凝滯了半秒，但漂泊者自己也隻是感受了三秒鐘，凋零腐敗的效果便彷彿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就像當初吞噬無冠者的殘響那樣。
而據無名所說，「凋零腐敗」並不僅限於在人類之中，它同樣會腐蝕殘象，令殘象轉化為失去靈智，猶如傀儡一樣隻會無條件攻擊人類，同時侵略性和各項機能都有所增強的「凋零殘象」。
而目前，「凋零腐敗」沒有解藥。
——即便華胥研究所第一時間便組織專業人員進行疾病描述，係統性地進行研究，但目前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這還隻是無名提前預知，今汐強硬推行下來的結果。
“漂泊者，先休息一下吧。”
秧秧手持迅刀，同樣從包圍的前線上退了下來，即便她自己也受到了凋零殘象的攻擊而受傷，但好在並不嚴重，隻需要返回醫療處簡單包紮即可。
但漂泊者隻是搖了搖頭。
在戰鬥中她也發現了自己的特別之處——相比於秧秧熾霞她們，自己受到「凋零腐敗」效果影響的時間非常短，甚至還沒有等它發作便消失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清理這些頻率一樣。
或許是自己身體的特殊之處。
也是因此，她完全不打算退縮——其他的夜歸軍都會被影響，那麼自己作為唯一一個不受「凋零腐敗」效果侵蝕的人，必須要承擔起進攻的職責。
突然，秧秧的終端突然響起了聲音，她也因此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隨後踱步到稍微遠一些的地方，接通過後單方麵地聽著，沒過多久便又重新回歸，向漂泊者講述起方纔的通訊內容。
“忌炎將軍已經指揮著夜歸軍士兵，從北邊清繳殘象潮，將它們困在了這一塊地方，阻止了它們的蔓延。我們現在隻需要頂住南方的殘象潮進攻，等待合圍總攻便可。”
秧秧聽說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無比震驚，忌炎將軍居然放下了北落野前線的指揮，親自來到這裏對抗凋零骷髏引發的殘象潮。
事態或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重。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已經抑製住了殘象潮的擴張嗎？”漂泊者點了點頭，在心裏默默盤算著。
這種殘象最麻煩的地方在於無限製的轉換，她曾經見到過一個夜歸軍的士兵被凋零骷髏一劍砍掉頭顱，很快那個士兵的血肉便迅速如泥沙一般融化，露出了被染成黑色的骨頭，如機械般地停下撿起那同樣變成骸骨的頭顱，裝在被切斷的脖子上，最後拆掉一根自己的肋骨，化作手中的石劍，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凋零骷髏。
這個士兵，仍舊穿著夜歸軍的製服，血肉卻已然消失，隻留下一副骨骼。
她還從沒有見過這樣殘忍的殘象，幾乎是把上一秒還健康存活的人，下一秒便殺死轉化成了同類。
據說今州一直在對抗的鳴式——無相燹主，其能力正是能夠令戰死之人，化作醜陋殘象。
也正是因為如此，漂泊者才對這種殘象產生一種來自本能的厭惡。
他們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但現在的局勢，倘若繼續保持均衡，夜歸軍的死傷隻會更大。”漂泊者沉下氣來，向秧秧說道。
“但是你現在……”
“這些凋零骷髏，行動並非沒有章法——”漂泊者的金色眼眸掃視過那些已然散落的黑色骨骼，那些空洞洞的漆黑頭骨，還有自己迅刀上沾染的些許齏粉。
能夠使用戰術，齊心配合來攻擊自己，這並非普通殘象能夠做到的。
“也就是說，這裏和無名之前碰到的情況其實一樣——有一個操控著它們的，更加危險的人造凋零骷髏，一個強大的怒濤級殘象。”
漂泊者拿出了無名先前留給她的金蘋果，遲疑了半晌，還是決定吃下這珍貴無比的「藥品」。
她要衝進去，一舉解決那個人造凋零骷髏，隻有這樣，纔能夠避免無意義的人員消耗。
“但是，那個黑霧會腐蝕所有的頻率，將人類轉化成殘象，即便漂泊者你不受影響——”
吃下金蘋果的漂泊者捏了捏自己的右手——她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尤其是手背上的聲痕，此刻正在綻放著微弱的光芒，並不斷擴張著。
缺失的共鳴能量被金蘋果驟然填滿，這一次的漂泊者，又能夠無消耗地展現出威力巨大的，共鳴解放。
隻是，現在來不及悠閑地等待無名了。
如果他在這裏的話，齊心協力，或許能夠解決這次的危機。
漂泊者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卻聽到她們的後方突然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夾雜著閃電的細弱聲音，如幽靈一般出現在她們身邊。
“看來，你就是那位漂泊者了。”
來者有著一頭瀟灑飄逸的白髮，身上穿著瑝瓏特色的緊身戰鬥服，麵龐稜角分明，顯得十分堅毅胸前的狗牌用瑝瓏語和新聯邦語寫著「卡卡羅」，彰顯著來者的身份。
見漂泊者投來視線，男人將手掌放在劍柄上——這回漂泊者才發現，對方使用的竟然是與身形無差多少的大劍，這種武器沉重耐打，很少有人選擇成為武器。
“你是？”
“「幽靈獵犬」傭兵團團長，卡卡羅，受今州令尹委託，前來與你會合。”
“卡卡羅……你就是無名唸叨的那個，索拉裡斯最強共鳴者？”漂泊者若有所思地問道。
“什麼？”
隻不過兩人的初次見麵隨著漂泊者下意識的話語，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之中。
“難道你不是？”
“這種名號，我從未聽說過，同樣，也並不認為，這個名號能夠指代自己。”卡卡羅見過的事情多了，冷峻的麵龐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改變多少，說話同樣滴水不漏。“我隻知道，令尹需要我聽從你的吩咐，解決這一次的災變。”
“看來今汐還是很瞭解我的。”漂泊者衝著秧秧擠了擠眼睛，後者隻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秧秧看了眼終端裡發來的訊息，向漂泊者說道：“方纔，忌炎將軍也同意了這次行動，但漂泊者，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不可以身犯險。”
“我會注意的……希望無名接下來能夠找到我們，能夠趕得上……”漂泊者望著眼前的高大男人，簡單敘述了一遍凋零骷髏的情報，以及自己接下來決定要做的事情。
“具體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卡卡羅點了點頭，“瑝瓏古話，擒賊先擒王，同樣的對付野犬，隻需要將它們的首領解決，其他的，不成氣候。”
“話說卡卡羅，你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畢竟那個黑霧可是非常危險的。”
“我自有我的辦法，”話音落下，卡卡羅似乎發現了不妥之處，便又繼續補充道。“我共鳴解放後，不會受到黑霧的影響，先前我從將軍那裏測試過。似乎是因為，頻率與殘象相似這一點。”
原來如此，無名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秧秧將手掌放在胸前，略有些不安地望向那黑霧籠罩的山丘。“等待夜歸軍的炮擊結束，你們再出發。”
漂泊者將詳細地圖發給了卡卡羅，手裏多了四個金蘋果。“這些金蘋果可以恢復傷勢，我隻剩下這麼多了，卡卡羅，拿兩個。”
“明白了。”卡卡羅自然知曉這一次突入行動的重要性和危險性，因此也沒有拒絕，接過了這兩個金色的圓果子。
臨時搭建出來的營地之外，黑石大炮的轟鳴聲慢慢停止，漂泊者與卡卡羅交換了一個視線，率先踏出營地大門。
眼前的各種坑洞上，儘是那些受到炮擊，沒有死透的殘象，艱難地爬起，向夜歸軍的陣地繼續發起進攻。
“卡卡羅，接下來隻要跟著我就好。”
————
這裏的殘象基本上是被凋零骷髏同化的殘象，碎獠豬，箭簇熊，冥淵守衛，車刃鐮，堅岩鬥士……種類眾多，全身繚繞著不祥的黑色霧氣，還有黑紫色的斑紋。
巨浪級的殘象如此之多，幾乎拖延著他們的前進速度，根本沒有辦法找到那可疑的人造凋零骷髏。
釋放了共鳴解放後的卡卡羅單手持大劍，荊棘虛影環繞著全身，胸口上的金色核心發出不規律的頻閃，他的身後，還出現了一個與他體型相仿，臉部模糊不清的人形虛影。
凜冽的殺意凝聚成了實質，匯聚於卡卡羅的大劍上，隻是一斬便將麵前的殘象分成兩半。
黑霧之中，兩人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隻能看清五米範圍內的事物，因此漂泊者隻得保持著左手腕上的微弱光芒，便足以在這片黑暗之中為卡卡羅引領方向。
“漂泊者，儘力奔跑，我能夠跟得上。”
卡卡羅將大劍橫在身前，身後的那道虛影同樣橫起自己的大劍，二者肩並著肩，像是親密的戰友一般。
“我知道了。”
漂泊者將迅刀收入刀鞘之中，掌心浮現出無比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周圍十五米範圍的土地——她選擇放棄攻擊，全力加速，找到那個凋零骷髏的首領。
“苦痛，如影隨形——”
在這道聲音落下之後，卡卡羅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紫色的閃光，在周圍的殘象之中跳動著，始終圍繞在漂泊者身旁，以她為中心，共同向前衝刺著。
但光芒，同樣吸引周圍那些強大的殘象。
一隻長著四隻機械腿，如夜歸軍製式戰車的殘象，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巡哨機傀，但這和漂泊者見到的完全不一樣，它的個頭足足有六米高，頭部放著危險的紅光，身體頂部插著的管子正向周圍不斷排放著漆黑的煙霧——這伸手不見五指，能夠腐蝕共鳴者的氣體，竟然就是這個殘象釋放出來的。
它鎖定了不斷突入的漂泊者，抬起前腿，劃破空氣，發出轟鳴之聲，向漂泊者刺來。
“回聲——”
漂泊者沒有任何的猶豫——眼前的殘象或許是引出這個黑霧的幕後真兇之一，那麼就必須率先將這個黑霧清理乾淨，纔可以在接下來的行動裡，保證順利進行。
因此，她抬起右手，光輝盡數於掌心中凝聚成形，眼前的平麵產生絲絲縫隙，就像是鏡子破碎一般，將它整個禁錮在原地。
“與此共鳴。”
光芒破碎，那化作紫色閃電的卡卡羅頓時出現在了巡哨機傀的後方，高高躍起，藉著漂泊者控製的這一下，將殺意凝聚為不斷躍動的閃電，纏繞於卡卡羅自己和虛影的劍身上，同一時間落下。
“無處可逃。”
閃電與金光同時對眼前的殘象造成傷害，儘管兩人的共鳴能力確實算是最強的那一檔，可在眼前這個被凋零腐敗汙染的殘象來說，根本不夠看的。
沒有第一時間擊倒，巡哨機傀憤怒地發出了機械的滴滴聲，越發得狂躁起來，頭部伸出了多個槍管，似乎準備用這些武器來瞄準眼前的兩人。
通過能力返回漂泊者身邊的卡卡羅舉起了手裏的大劍，率先將她擋在身後。
然而——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他突然抬起了頭，他突然發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朝著這個方向衝過來。
不對，應該是落下。
漂泊者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隨後，兩人便聽到了一聲清脆的……
“叮——”
3*3*3的鐵砧立方體自高空墜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眼前的巡哨機傀背部，重量之大甚至直接將它整個砸出一個大坑，揚起巨大的煙塵。
早有預料的卡卡羅和漂泊者連忙向後退去，直到黑霧與煙塵一同消散，太陽的光芒照射在這片土地上，兩人這纔看到了，那站在坑洞裏的白衣男人。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流動著不祥紫光的幽藍長劍，此刻，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後的目光，便向左側偏著頭，向身後的兩人，露出了那被灰白霧氣充盈著的眼眶，以及眼眶之中，不太明顯的星狀聲痕。
“好久不見。啊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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