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停止擴散了。”
漂泊者將「調律者」收納入鞘,懸浮在她周圍,被共鳴能力時停的殘象如同鏡麵一般分佈出幾道裂痕,隨後裂成幾瓣。
“漂泊者,這裏的殘象也清理完畢了。”秧秧也同樣收回「裁羽流風」——在她身後的枯樹旁,則是蜷縮著一位穿著夜歸軍製服的女孩,留著常見的齊耳短髮,髒兮兮的臉蛋顯得格外圓潤,身上多有傷口,那張小圓臉上的五官更是因為疼痛而皺在一起。
“沒事了,吃下去就會好一點。”
在兩人確定周圍並無殘象後,秧秧很快蹲下身,將無名給她的金胡蘿蔔拿了出來,放在這個女孩的手心裏。
“謝……謝謝……”
“客氣的話就不用說了。”
秧秧和漂泊者在黑霧外的荒野裏麵與這些殘象戰鬥了快有一刻鐘,但仍然不見任何今州人,走過的那些村鎮更是已經變成廢墟,沒有任何活人的跡象,讓她們兩人越是前進,內心便越是沉重。
好在,她們並不是什麼發現都沒有,兩人在這片荒野裡,發現了這位受了些傷,但仍舊活了下來的夜歸軍戰士。
從她這裏或許能問出點情報,比如說,夜歸軍的大部隊,和其他戰士去了哪裏。
但在問話之前,秧秧卻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略有些驚訝地開口道:“你……你是如故?”
“啊?”這女孩吃到半途的金胡蘿蔔猛地嚥了下去,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後,她的眼裏含著淚花,對拍著自己後背幫忙的秧秧點了點頭。
“但是……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前幾日,嗯……應該是上週,我在「城牆」那裏的時候見過你和其他夜歸軍,當時我們應該是在和一隻殘象戰鬥。”
秧秧的記憶力不錯,甚至可以說是過目不忘,眼前這個女孩特徵還是相當明顯的,但最主要的是,頻率之中始終暗藏著對戰鬥的恐懼,這種心情放在夜歸軍裏麵非常罕見。
也不能說沒有害怕的夜歸軍,隻是能夠進入夜歸軍,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共鳴能力,要麼,就是家中有人同為夜歸軍,基本上都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和鬥誌。
包括對殘象,他們也更多的是憎恨,而不是害怕。
“那個時候,我也給了你療傷的藥品,”秧秧話鋒一轉,順勢詢問道。“但是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應該駐紮在「城牆」嗎?”
“前兩日,長官們命令我們結束演練……從無光之森前往北落野的戰場,替換第二軍團駐紮……”這位叫如故的女孩吃下金胡蘿蔔以後,氣色好轉不少,也有力氣站了起來,回答著秧秧的問題。
“秧秧前輩應該也瞭解……二三軍團都是聽著令尹的命令排程,每半年調換一次作為忌炎將軍直屬的一軍團支援。我們二軍團行到這荒石高地,就遇上了黑霧和無音區殘象的侵襲……”
似乎是又想起了過去經歷的襲擊,如故光是這樣回憶,臉上的表情便變得越發得難以控製。
“我……我和其他隊員走散了,那些黑霧,我根本看不清怎麼離開,勉強從那些殘象包圍裏麵逃出來……就碰到你們了……”
——這麼說來的話,從這個叫如故的士兵這裏,得到不了什麼有用的情報了。
漂泊者輕輕點了點頭,本想再說點什麼,但看到如故伸著手捂住耳朵,眼睛瞪得很大,原先都快要乾涸的淚花又一下子出現,呼吸也變得非常急促,又下意識地警惕起來。
是凋零化的癥狀,還是說這裏還有什麼其他的殘象?
她以目光投向秧秧,卻見對方的反應並不如自己這樣驚訝,反而是以先前更加憐憫悲憐的目光,注視著如故,提議道。
“我們先送你離開這裏吧,現在的位置離台河很近,到了中曲台地的話,或許能碰到夜歸軍的大部隊……”
同時,她對著漂泊者使了個眼色,後者雖不懂如故身上發生什麼,但也隻得這樣配合著秧秧。
不過下一刻,那道熟悉的黑紫色閃電劃過麵前的空間,顯露著原型的零一閃爍在她們前方,巨大的尾巴搖晃著,帶起一陣陣風浪。
“喔嗷——”
相比其他三隻聲骸而言,零一還沒有學會說人類的語言,因此出現的那一刻隻能利用自己的肢體動作,以及狼犬的呼嘯聲來吸引她們的注意力。
“零一?你在這裏的話,無名也來了嗎?”
漂泊者隻能看出零一現在非常急切,但秧秧除了自己原本能通過頻率讀出對方意圖以外,最主要的還是與無名同行時間久了,也能看出點零一的想法來。
就像是尋找很久才發現她們一樣,顯得驚喜又急切。
零一先是叫了一聲,隨後又搖晃著腦袋,作為先前問題的回應,旋即,他的前爪又縈繞出了閃電,發動能力將她們三人閃爍到自己背上。
“哇啊啊——”
除了初次體驗零一能力而顯得格外刺激與驚訝的如故以外,漂泊者和秧秧早已熟悉這種顛簸感,幫著如故穩定身軀以後,也知道零一這麼火急火燎是為什麼了。
——零一想要先把她們帶到其他的地方去,而至於這個地方會是哪裏,或許很快就會有定論了。
————
堂滿留望著眼前那穿著整齊軍裝的老人,袖章衣袍一絲不苟,稜角方正的臉龐上沒有任何錶情,不是因為麻木,而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戰鬥素養,需要讓他不讓任何情緒表露在他人麵前。
他知道這個老人,今州如今資歷最大,指揮過解放怨鳥澤戰役,清繳無光之森戰役,「城牆」建立主導者,也是彎刀之役少有的,能帶領普通人士兵接應忌炎的老將軍,今州第二軍團的軍團長,聞舒將軍。
或者說,他在今州人的印象裡並不深刻,運氣也不太夠,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卻被新星共鳴者哥舒臨強上一頭,哥舒臨失蹤以後,又被忌炎將軍壓一頭。
但隻有深入瞭解過夜歸軍歷史的人,才能知道這位將軍對夜歸軍,對整個今州都有過不下於任何將軍的功勞,能力也絕對沒有其他人想像得那麼弱。
“聞舒將軍,先行公約的實驗型訊號站已經安裝完畢。”
——在得到零一幫助後,他也是非常迅速地將訊號基站安裝版帶到了第二軍團的營地內,有夜歸軍幫忙安裝,速度也非常迅速,更別說夜歸軍內還有同樣懂這些安裝知識的士兵們。
對如今的第二軍團來說,最為重要的是聯絡上今州邊庭,獲得情報和地圖支援,並聯絡上軍團內各部司。
——夜歸軍以二十人為一隊,五隊為一哨,五隊為一營,六營為一司,十司為一團,第二軍團不包括後勤司,共有九個戰鬥司,但如今隻抵達了八個,且人員各有損失。
因為黑霧突然出現,打亂了他們的作戰規劃和行動策略,聞舒隻得下令儘可能收攏部隊,暫時脫離黑霧籠罩,在荒野裡安營紮寨。
當然,這個過程也算不上順利,從黑霧中衝出的殘象們都和凋零危機那時相同,受到了凋零頻率的腐蝕,能力大幅提升。
也就是說,這算是第二次凋零危機了。
第一次凋零危機,他接替忌炎留守北落野前線,讓他返回支援今州。如今卻好巧不巧地,讓他又一次碰上了,還是一頭紮進了凋零的陷阱裏頭。
“我知道了。”聞舒將軍當即拿出了虎符,由令尹親自交給他的,能夠率領整個軍團並釋出命令的微型終端,此刻終於綻放出代表訊號接通的金色光芒。
他並沒有如堂滿留所想的那樣,第一時間和今州連線通訊,反而是用虎符投影著自己的身形,向第二軍團內部所有夜歸軍的戰士,釋出命令。
“無論是迷失在凋零黑霧,還是如今處於軍團大營內的士兵,當你們接到這個通訊的時候,便意味著——今州和凋零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隻有麵對終端的時候,聞舒將軍的表情這纔有些變化,顯露出那飽滿正氣的憤怒與威嚴,光是這句話一出來,就定義了第二軍團如今的境地。
“凋零和其他殘象不同,它們擁有智慧,會使用陷阱將我們困住,毫無疑問,這是一次偷襲戰爭,我們不能在這個地方坐以待斃。”
“你們都是最棒的士兵,都是從優秀軍隊中精心挑選出來的,第二軍團的戰士們,無論你們過去有過怎麼樣的失敗或是成功,現在,你們所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遇到突發情況以我的判斷最為優先,後勤司的所有成員立刻準備器材,其餘士兵,現在立刻集合在你們的隊長周圍,等待我的指示!”
“被困在迷霧中的戰士們,不要放棄希望,我們擁有今州英雄,那位無名的支援,接受零一的幫助,讓它帶領你們返回營地。”
一口氣說完這些,聞舒將軍這才關閉了向所有士兵投放的通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神色沒有絲毫改變地向堂滿留點了點頭,隨後,才將通訊開向了今州邊庭。
——原來如此,獲得通訊以後先要穩定住戰士們的信心嗎?
但不得不說,方纔的這些話也讓身為外人的堂滿留感到鬥誌昂揚了,雖然他可能過了會衝鋒在前的那個年紀了……
“聞舒將軍,我需要先返回先行公約,配合邊庭讓員工們使用黑石載具運輸物資。”堂滿留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當無名通過邊庭,令尹身份向先行公約發號施令的時候,他反而沒有任何驚訝。
——無名的身份,和今令尹的關係在今州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或者說後者算是為今州人津津樂道的話題,說不定今令尹正忙於指揮,讓無名幫忙統籌內政。
先前在「城牆」據說也是無名充當臨時指揮官,指揮排程夜歸軍戰鬥,成功抵擋殘象潮,大獲全勝。
想來區區內政的話,無名也不會有問題的。
“嗯,我代表第二軍團,感謝您的付出和支援。”聞舒緩慢回復著,將右手伸出點在左肩上,作出夜歸軍的軍禮。
“為夜歸軍幫忙,和你們一起戰鬥,也是我們先行公約所有員工的榮幸。”
——對堂滿留來說,他和夜歸軍的聯絡隻多不少,更何況如今或許正如聞舒將軍所說的一樣,凋零危機第二次來襲,今州需要上下戮力同心,方可順利度過這第二次的難關。
也不能每一件事情,每一次危機,都需要依賴無名,依賴這異國他鄉的「今州英雄」來度過難關,今州,可是今州人的家鄉啊。
而在堂滿留騎著黑石摩托離開了大營以後,聞舒將軍目送著他遠遠離去,隨後,才正式按下虎符上,連通邊庭令尹的通訊。
可另外一頭傳來的,並不是印象裡熟悉的那道今令尹稚嫩的少女嗓音,而是一道他曾經在新聞裏麵聽過的,略顯熟悉的男聲。
……
“向您致敬,聞舒將軍。”
無名將指南針交給艾露貓,坐在伊卡洛斯的背部,拿著終端,令其在空中投影出對方的模樣。
這位對儀錶一絲不苟的老人,對著通訊中的自己又行了一次夜歸軍軍禮,並沒有對自己代替今汐出現,感到有任何的驚訝,表情仍舊是先前那樣冷靜。
——這倒是有些出乎無名的意料,從今汐留給自己的訊息裏麵確實提到,他可以信任這位老將軍,他也原以為聞舒將軍是今汐的親信,但沒想到……似乎有些不太準確。
“我代表第二軍團,向您致敬,無名先生。”
“令尹另有要事,將今州軍政大事託付於我,代行令尹職責……”無名隻能選擇隱瞞掉今汐如今的狀況,用明麵上的說法來告知於他。
眼前的老將軍,無論是資歷經歷還是能力都遠遠比自己強,加上第二軍團如今確實算是抵抗凋零之鱗的主力,他必須和這位將軍認真商討一番調兵遣將法。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此戰——第二軍團將貫徹您的意誌,請您下令。”
“黑海岸已經捕捉到營地坐標,稍後將投放鐵傀儡軍團加入戰鬥,至於地圖和殘象情報,白王正在進行觀測,據它所說這裏有些地形因為凋零出現發生變化。”
處於黑霧之中的白王擁有著不錯的抵抗凋零頻率能力,因此為了更好解決凋零之鱗,由白王使用內部勘測科技,繪製地圖。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黑霧範圍內部,靈魂沙已經開始生長,並向外擴散蔓延,就像第一次凋零危機那樣。
生長於靈魂沙上的凋零玫瑰,會在有生物靠近以後生成恐怖的凋零骷髏,這一點也是需要注意的。
不過好在華胥研究所針對凋零骷髏研究比第一次更加透徹,麵對這個骨頭硬度大無法拆散,又不懼火焰高溫的殘象,隻能通過共鳴者帶有頻率的攻擊才能將其打退。
為此,第二軍團也準備了數量相當不錯的一次性消耗品。
“第二軍團情況如何?”
想到這裏,無名向這位將軍詢問道。
“第二軍團共三萬人,除去不幸犧牲在第一輪黑霧瀰漫時期的戰士們,如今還剩下兩萬七千四百八十人,能夠戰鬥,如今駐紮在伏波陣地,與凋零防線對峙相望。”
隻有說到傷亡情況,這位不苟言笑的老將這纔有所動容,但也隻是低下臉,麵色略微陰鬱地彙報。
也就是說,還未正式與凋零之鱗開戰,這場偷襲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千人,接近十分之一了。
——儘管這隻是一個冰冷數字,但在這數字背後,是近三千個家庭,接到他們的子女,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兄弟姐妹的死訊。
光是聽到這個訊息,就足以讓無名捏緊拳頭,用力呼吸好幾下,強迫著自己接受這樣悲劇的訊息。
“他們的犧牲並沒有白費。”聞舒等著無名迅速恢復狀態後,又接著說道。“踏白一司統合了情報,已經找到了凋零源頭的所在範圍,正是原先凋零防線區域的正中心。”
“士兵們如今在大營中休整,黑霧也停止擴散,按照第一次凋零危機的經驗來說,很快就會有凋零骷髏殘象潮來襲。”
“參謀彙報說,那位漂泊者已經找到了蹤跡,並且抵達大營的位置,您釋放前來支援的白王也已經返回營地。”
——也就是說,接下來需要反攻了嗎?
“黑霧區域內能見度低,先讓士兵們做好戰鬥準備,華胥研究所研製出的特製頭盔能夠抵抗黑霧作用,增加一些能見度,但數量不多,還有其他的戰略儲備——等到黑海岸運送物資抵達,我們再商討如何反攻黑霧。”
“第三軍團正在路上,邊庭暫時無法聯絡,或許已經抵達荒石高地,向二軍團合圍,但並未到達訊號覆蓋的範圍內,若三軍團到達,便由將軍你統一指揮。”
當今局麵,無名也隻能這麼下令著,第一時間肯定沒有辦法組織反攻了,穩住陣腳踏實地準備戰鬥,這纔是接下來應該做的。
想到這裏,他又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光環上的彼岸花一開一合,釋放著溫和的光芒,但無名卻沒有從這裏麵感受到任何訊息。
看來弗洛洛應該在什麼無法溝通到的地方,不過,這朵花聽弗洛洛說,無論自己在哪都能感應到,難道說是單方向的?
原本他還想叫上弗洛洛這位立場相對來說正麵的共鳴者來為自己壓陣,但現在,他隻能自己一個人去麵對這個所謂的「凋零豊穀」了。
“戰爭……飢荒……”
無名總有一種奇怪的,熟悉的不安感。
之後不會出現死亡和瘟疫吧?可是——這明明是鳴式擁有的範疇,在各種劇情分析中,現有的鳴式有——戰爭鳴式「無相燹主」以及瘟疫鳴式「利維亞坦」……
前者盤踞今州,後者紮根黎那汐塔。
飢荒和死亡,暫時還沒有出現。
那麼,是迷你版的鳴式頻率體嗎?殘星會把這些鳴式頻率和凋零融合在一起投放在今州……但是這麼大張旗鼓的,是想做什麼?
隻是為了毀滅今州?那為什麼還要繼續復蘇鳴式「無相燹主」呢?
還是說自己一直以來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殘星會上麵,而忽略了——這些,其實是無相燹主出於自我意識,想要創造更多戰爭幫助自己復蘇,從而接納了凋零,隻是為了提前復活的行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
凋零,融合了鳴式,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夠戰勝嗎?
————
彎刀之役後失蹤,疑似死亡,如今卻出現在寒商麵前,並鎖定自己,絲毫不掩飾任何敵意的那個男人……哥舒臨。
以及,那位成年女性,似乎對自己抱著某種欣賞和認可的態度,從凋零能感受到的立場來看,她說不定和自己站在同一邊。
但這也隻是猜測而已——如今的情況,由不得寒商多想。
無名曾經向她說出過去歷史的猜測——哥舒臨很有可能被鳴式「無相燹主」掠奪走,令其成為了祂的共鳴者,以至於如今下落不明。
而輝螢軍勢感受到的鳴式的頻率,恰恰就是無相燹主的頻率,它對這個頻率不會再感到陌生。
那疑似哥舒臨的男性個體,似乎也察覺到寒商意識到了他的身份,隻是頃刻之間,原先的位置便隻留下了一道黑紫色的火焰——隨後,他的身形竟然直接憑空出現在寒商麵前。
——那是隻有一道由黑紫色火焰的影子,是哥舒臨模樣的影子,在她小的時候曾經見過的,與那道身影幾乎沒有什麼差別的影子。
那把大劍也同樣帶著火焰——不過,那武器與其說是劍,卻並不鋒利,都像是未曾開鋒,寒商突然覺得,用尺子來稱呼的話或許會更好一些。
縈繞著詭異火焰的漆黑大劍,勢如破竹地向寒商的方向劈來——這一記攻擊甚至劃開了周圍的凋零頻率,讓黑霧瞬間消散開一塊空地。
而寒商自然不會畏懼這道攻擊。
右手的光環噴湧出更加深邃的黑暗——在黑海岸幫助下,由自我頻率壓製並驅動的凋零頻率,如同輕柔的棉花墊將那把大劍包裹起來,隨後——寒商便啟動了最強大,在共鳴能力裏麵也算最無賴的技能。
「吞噬」。
那詭異的火焰被寒商盡數吞噬——這下她確實能夠確認,這種頻率確實屬於「無相燹主」的力量,而它,也絕對不是哥舒臨的本體。
試探結束——雖說寒商可以這樣憑藉著交手將對方頻率直接吃乾抹凈,但這個奇怪的虛影也不會坐以待斃。
因此,她選擇主動出擊。
六米高的輝螢軍勢聲骸體完全顯現在了寒商的背後,趁著如今這個影子被寒商拖住的時機,它將自己龐大的身形變得透明,隨後高高飛起——用力砸向地麵。
隨著這道攻擊落下,原先的那道火焰虛影也瞬間被凝聚出來的白色冰霜凝聚成了無法移動的冰雕——經由寒商頻率強化並凝聚出來的聲骸體,其力量甚至遠遠比輝螢軍勢自己原本的還要強大。
但是,對方似乎也並沒有因此而受到過久的控製,一絲絲的火焰逐步破冰而出,即便是在冰雕內,這道影子也仍然能夠活動。
隨著裂縫溢位的火焰張牙舞爪,仍然保持著向寒商與輝螢軍勢侵襲的姿態,作勢便凝聚出第二把那樣的大劍。
但在這之前,一聲槍響擊碎了周圍的黑霧,縈繞著紫色火焰的子彈,穿過那厚重的深沉的霧氣,精準命中了那凝聚出大劍的火焰手掌。
接著又是三發槍響,紫火子彈穿進了輝螢軍勢凝聚出來的冰雕中,擊中了它的頭部,心窩,和左胸,那些命中並造出來的傷口也同樣如鮮血般噴湧出更多的紫色火焰,甚至將冰雕完全熔化。
——這個影子,似乎比寒商想像的還要弱一些?
自己方纔那一下就吞噬了近一半的頻率,鳴式的力量相比於其他的殘象來說,更具備滋補效用,也是因此,輝螢軍勢才能順利將它凍住。
況且如今,吃了那幾發子彈的影子,也更像是強弩之末了。
即便看得出來,另一方在幫助自己。寒商也仍舊沒有對這個隱藏在黑霧中,開槍幫助自己的神秘女子放下戒心。
——現在是一個好機會,被她開槍控製住的影子已然僵硬,接下來就是最合適的……開飯時間。
寒商向前方伸出手去,同樣形成手掌模樣的凋零頻率牢牢握緊那道影子,隻是頃刻間,便將其融入了自己釋放的凋零頻率內。
當然,寒商在吞噬的時候留了一個小心眼子,沒有吞噬掉那些子彈打出來的傷口部位——她自己就是開發並使用凋零頻率的行家,自然不希望那個神秘女效能藉此機會,追蹤到自己的行跡。
不過於情於理,她都需要去找對方,無論是出於好奇,還是警惕的立場來說。
但在寒商想要順著凋零頻率附著的蹤跡向對方走去時,視野內那過去的蹤跡一下子消失。
——這意味著,對方用了什麼手段隱去了凋零頻率的標記,也是一位對頻率頗為熟悉的行家。
突然——她腰上的終端響起急促的通訊鈴聲,打破了這份沉寂,也讓寒商將注意力轉移到這終端上,不去理會是否需要追蹤那個神秘女子了。
因為寒商看到,這是無名發來的通訊。
——不過,之前的通訊很明顯已經被無音區切斷,看來是用了什麼別的方法恢複訊號嗎?算了……
在黑霧中,她也不用擔心周圍殘象的襲擊,披著一層凋零頻率作為掩護,如今的她非常自然地接通了通訊,就像是在自己家裏那樣。
不出所料的,另一頭傳來了那人急促的聲音。
“寒商,你現在還在黑霧裏麵嗎?有受傷嗎?有遇到凋零嗎?”
——差點忘記了……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另一位對凋零可以算是非常熟悉瞭解的人,那位曾經將自己救出來的人……
“我沒事哦。”
寒商用左手拿著終端,右手則是伸直,望著那手腕上綻放光芒的光環,展露出逐步消化鳴式頻率的徵兆,緩緩說道。
——或許這就是凋零的捲土重來,意圖復刻第二次凋零入侵事件。
——但是,這一次的今州,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了。
寒商挑著眉頭,將伸出的五指緩慢合攏,藉著周圍凋零頻率的感知,她感受到了使用能力閃爍到自己身邊,猛烈搖晃尾巴,將周圍那些黑霧短暫驅散開的零一。
——這正是寒商過去所希望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現在有分量,也有能力,來幫助無名了。
“寒商,讓零一帶你返回軍營,之後會有更強大的殘象潮會抵達這裏,我們需要你的戰力,但是不要衝動,跟在漂泊者旁邊就好。”
末了,對方又像是補充一句。
“這一次,可就不是平時特訓……那樣簡單了。”
————
“家主大人……您讓我,去加入今州的夜歸軍?”
今州——接待黎那汐塔城邦「拉古那」訪問團的賓館內,訪問團名義上的領袖與此次出行全權負責人——羅斯瑪麗?翡薩烈,望著那以背影展現於自己前方的窈窕女子,略顯遲疑地開口問道。
羅斯瑪麗穿著古典風格的深藍色藥劑師長袍,紫色如棉綢般的長發揮灑於腦後,麵容溫和而專註,頭頂戴著比髮絲更深邃的紫色園丁頭飾,右側耳垂打著一顆紫色的寶石耳飾,腰間掛著一個大口袋,注視著那女子的眸光,沉靜,卻又困惑。
“這也是……出行的一部分嗎?”
“一方有難,且不說八方支援,我們既然做客今州,力求外交支援與商業合作,那麼是時候,也可以展現一下,翡薩烈家的誠意。”
就像是教育孩子那樣,坎特蕾拉耐心溫和地向羅斯瑪麗講解著困惑與不解——這是她第一次接下了外交使團的重任,在這之前,很長的時間裏,她都隻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藥劑師,在拉古那的坊市內售賣翡薩烈特製的藥品和材料而已。
若非察覺到這個女孩天賦異稟的煉藥才學,她也不會將對方收納進家族的直係成員內,並傾囊相授以自己的煉藥所學。
——不過,就像二十二年前那樣,無論是煉藥,還是做飯,又或者是瑝瓏說法裡的煉丹,又或者是……誅滅鳴式,都需要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看著那因為這些天來使團工作繁忙,加之自己這看似一時興起的話,便陷入某種焦躁狀態的羅斯瑪麗,坎特蕾拉突然有了一種,見到自己年幼時模樣的既視感。
不過——至少她沒有被所謂的,「翡薩烈家族的命運」,「翡薩烈家族的榮耀」,「拉古那的未來」所捆綁住。
如果用某個例子來說的話,坎特蕾拉自認,自己是深海中永遠無法見到光明的……幽靈水母,那麼羅斯瑪麗,便是陽光下,活潑好動的小海兔。
但她也無法逃脫某樣東西的束縛,或許在這一次事件以後,她能夠略微有所改變。
“以外交使團的名義,而不是以你個人的名義。”坎特蕾拉轉過身來,輕巧地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將手中空杯放在精緻的烤瓷杯盤上,右腿抬起,輕搭在左腿上,相當愜意地伸出手來,摩挲著那始終被她抱在懷裏的,如同;水母一樣展開的深藍色洋傘。
“挑選幾個你信任得過的成員,以幫助夜歸軍治療的名義,組建支援團隊,用黎那汐塔的藥劑,治療傷者。”
“但是,家主大人——那可是海嘯級殘象出沒的地方,我們大部分家族成員,也缺乏戰鬥能力,如果遇到危險的話……”
羅斯瑪麗拿起旁邊的茶壺,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向坎特蕾拉的空杯中倒入茶水。
——陪侍坎特蕾拉時日已久,羅斯瑪麗對她的口味卻還是有些難以捉摸,有的時候偏好重口味的點心,有的時候卻又喜好清淡的甜點。
就像是這一次指導自己行動一樣。
而且……家主是不是對今州有點太熱心了?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便被羅斯瑪麗自己甩掉,不管怎麼說——如今家主的意誌已經是翡薩烈的意誌了,家族中的所有人,都需要仰仗她來引導,來帶領著拉古那更多的人,向更遠的未來前進。
“放心好了。”
坎特蕾拉拿起茶杯,又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才帶著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沉重的語氣,語調卻相當輕快地說道。
“夜歸軍,不會放棄你們,也不會放棄飄洋過海來幫助治療的你們……他們會將你們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而且,你或許也有機會,去見到那位今州英雄。”
今州英雄?
羅斯瑪麗輕皺著眉頭——那位無名她確實聽過,也很多次從坎特蕾拉口中提到過,但是,無名需要她日後親自接觸的嗎?
還是說……
隻見坎特蕾拉那對紫色的深邃的眸子中,帶上了連羅斯瑪麗也能明顯察覺出來,幾乎從未隱藏過的……懷念之意,預設了對方的猜測。
“他的過去,與翡薩烈家族,密切相關。”
……
羅斯瑪麗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微微躬身,向麵前的坎特蕾拉又問道——不過不是為了無名的話題。
“那……修會跟過來的那位教士……”
“小菲比嗎?她若和你提及,想要為今州出一份力的話,便讓她跟著一起去。”
“沒問題嗎?”
“安心好了,那個小教士,可是修會裏麵最純潔虔誠的孩子了。”
————
計劃有變,菲比變奏加入後宮。
話說回來,養書的話大概,養到週年就行,也就是六月份?追更看的話隨時可以在群裡拷打我。
後麵這塊怎麼說呢,能寫出前麵幾個單元劇的風采就算贏,墜機了就當是教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