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饋贈都藏在苦難之路的兩側——無論是足智多謀的策士,少年老成的幼龍,還是英勇無畏的冒險家,又或者是殘暴無仁的君王,想要獲取饋贈,都必先踏上這條路。
但假如——你提前知曉了未來即將降臨於自身的苦難,對於自己未來的行動,你會滿心歡喜,又或是打從心底地感到恐懼。
而經歷了那些苦難,而重新回到了原點,重新回到一切尚未發生的時間,你,還會選擇現在的人生嗎?還會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踏上那條重複的,十死無生的道路嗎?
今州英雄?
————
“滴——滴————滴——”
監控儀器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瀰漫在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非常重,對感官異常敏銳的無名來說,聲音刺耳,儀器顯示屏上的燈光也很晃眼,消毒水難聞的氣味更是讓他不太適應待在這個寬敞,熟悉的病房裏。
為什麼熟悉呢,因為自己在凋零危機以後,就躺在這裏進行調養,陌生的天花板躺個幾天也能變成熟悉的天花板了。
至於無名為什麼會在這裏……
他用力握緊掌心中,那隻纖細柔軟的手掌,抿緊嘴唇,注視著那躺在潔白病床上,麵容平靜得就像是安然入睡,而不是昏迷的今汐。
在比翼鳥事情圓滿結束的後一天,他本想返回邊庭,找某個一直在加班的汐汐出來休個假,但當他來到這裏,等待著的隻有散華,以及戴著麵紗的長離。
似乎是對無名到來早有預料,散華將他帶到了這處病房後,留下了今汐身上佩戴著的一副龍鱗令牌,和一個終端後,便留下無名一人,在病房內陪伴著如今的今汐。
終端裡是今汐的診斷書,和無名那時候昏睡的癥狀類似,頻率混亂,但不一樣的是,今汐的情況相當樂觀,醫生推測隻需要五天就能蘇醒。
現在心急也沒辦法解決任何事情,金甌永固杯先前也通過願力確認——今汐如今的情況是共鳴源的混亂波及到自身。
——在麵對凋零哀聲鷙的時候,她曾經接收到來自今汐的願力與頻率支援,但是否與今汐昏迷相關,暫不得知。
但無名猜測,是歲主「角」的情況不甚樂觀,或許是在乘霄山經歷了什麼,以至於波及到處於今州的今汐——她與角本就是共鳴者和共鳴源的關係,聯絡說不定比任何共鳴者都要穩定得多。
這讓無名非常頭疼,原作裏麵的鳴式來的很快,就算今汐獨自前往乘霄山也能夠應對,但如今,今汐根本走不動路,說不定因此差錯,令「角」的情況越發惡化也說不定。
金甌永固杯則是提議:以她的願力為今汐補充頻率,能夠有效地加速恢復,但需要一直處於今汐身邊,寸步不離。
況且,若是直接去乘霄山,不說裏麵的危險程度,就算真的找到歲主,也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角的情況也算得上二級殘廢了……
也正是如此,無名隻能依靠金甌永固杯來幫助今汐恢復。
而在昏迷之前,今汐給了長離她們第二高的許可權,除了某些隻有今汐才得以知曉的秘密,都下放給她們。這也就意味著——今州的政務便交給自己,由散華與長離幫忙打理。
——當然,無名手裏的,也隻是明麵上,今汐給自己看的診斷書。
無名知道,今汐這個女孩絕對不會丟下今州的事情擅自休息,掌握著時序之力的共鳴者,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深思熟慮的今州令尹,又怎麼能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病倒。
在病床前,無名擺弄著終端,檢視起裏麵寄存的物件,除了那個象徵著令尹權力的龍鱗令牌以外,也就隻剩下一封,由今汐留下的訊息。
【無名,
當你看到這裏的時候,我或許已經昏迷數日,不用為我擔心,我的力量與歲主狀態相關,我隻與你和漂泊者提過,歲主下落不明,卻能感受到,祂正身處險境之中,因此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為了減小這種影響,也是為了縮短昏迷的時間,我強製停止了自己的共鳴迴路,讓頻率暫時平息下來,用你聽得懂的話來說,應該可以算是,讓終端強製重啟。
終端裏麵有著令尹身份牌,你可以用它管理整個今州,無論是邊庭,北落野,城牆,還是與其他州的來往,有了這個,你都可以代替我行使權柄。
我也知道我這種做法相當任性,你有你自己的故事和冒險,為今州而行本不是你的職責。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作為今州的令尹,我要將今州未來的這幾日,託付給你。
今州的人民不能沒有令尹的主持,也不能讓他們知曉,他們的令尹在這個時候倒下,所以,拜託你了。
責備我的那些話,就請等我蘇醒以後,再和我說吧。】
……
“……”
坐在今汐另一側,提供願力加持的金甌永固杯,望著自己的主人在讀完上麵的資訊後,陷入了很久很久的沉默中,又喃喃自語起來。
——從未有過任性,一直以堅強姿態展現給無名的那個女孩,第一次這樣鄭重地將今州,託付給了他。
而對方既然這樣說了,那便意味著,未來今州會麵臨著,相當於過去很多次那樣的危機。
他也怪不了今汐,或許沒有及時知曉這種事情發生的自己,也有一定責任。
但今汐,或許也隻是提前預料到了危機,並沒有知曉具體危機何時何地,又何種原因爆發,否則的話,她也會在訊息裡留下情報。
——隻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向今汐分享先前解決了凋零哀聲鷙的事情,而且這種突發情況,讓無名感到隱隱約約的不安。
——即便金甌永固杯已經確認,今汐很快就能蘇醒,這種不安仍舊未曾消失。
那麼,無名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其實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無名自認為對今汐也算得上瞭解頗深,而今汐反過來,也同樣瞭解這位今州英雄。
——林地府邸有其他人幫忙尋找線索,金甌永固杯能感受到的殘圖也已經全部收集,剩下的五個殘圖,隻能憑運氣或是別的什麼來拿到了,就算急也沒有用……
“這個……這麼戴應該沒問題吧……”
無名非常小心地捧著那金色的龍鱗令牌,將附帶的鏈條穿過令牌上麵的小洞,然後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作為裝飾品看的話,這個小物件非常精美,而若是從實用性角度看,這個物品甚至能直接號令整個今州。
——而且,把政務也交給我真的呆膠布嗎,給長離她們不是更專業一點。哦有黑海岸出品的人工智慧輔助,怎麼感覺我自己把繩索套牢了。
不過好在,無名接下的攤子是經過今汐勵精圖治三年的今州,基層中層緊密訓練有素,絕對能夠將高層的意誌貫徹下去,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但缺點也是,今州的一切都仰仗著高層的決策。
也就是說,一切的重擔都壓在最頂上,也就是今汐今令尹的肩膀上,極大地考驗今汐的能力。而現在,這些責任也來到了無名身上。
——算了,想這麼多幹什麼,能幹就乾!
無名也決定哪都不去,既然今汐現在睡在這裏,那他也乾脆在這裏通過今汐的令牌處理事務。雖說今汐醒過來會有專人陪護,但無名還是死皮賴臉待在這個地方。
——自己昏迷的時候,今汐和漂泊者也在自己身邊陪伴很久,如今隻是身份調換而已,比起今汐做出的事情,自己這一點也根本算不上什麼。
也就是換換點滴,幫著監控今汐身體狀況,這點事情金甌永固杯也能為自己幫忙,餓了的話吃點MC的白開水食品就行。
就是辛苦聲骸們,隻有三小隻和金甌能出來,白王的話要出來也隻能呆在院子裏麵。
無名拿著骨笛將三小隻們召喚出來,縮小版的鳳凰伊卡洛斯站在病床欄杆處,歪著腦袋注視著平靜顏容沉睡的今汐,艾露貓和零一則是聽著無名的話,去盥洗室打了盆熱水來。
他先是在艾露貓的協助下,用熱毛巾輕輕擦拭著病床上少女的麵龐,又拿起艾露貓開封完的新藥瓶,給今汐換下快要耗盡的吊瓶。
無名拿著濕漉漉的毛巾,盯著今汐的睡顏看了許久,想像中的睫毛顫動並未發生,這一副始終平靜的容顏,也讓無名突然萌生出一種——原來今汐閉眼睛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
對方的狀態列裏麵空空如也,血條也是滿的,看不出任何異樣,或許真的如她們所說的,沒什麼大問題。
他把毛巾放在臉盆裏麵,先是點了點掛在胸口的終端,手臂一揚,展開七八個投影螢幕,這就是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了。
處理事務的過程比無名想像中的還要無聊。
從大早上一直處理到了下午,他都安靜地坐在病床邊,偶爾看看需要自己給今汐做點什麼,大部分時間都將精力投入於閱讀那些需要令尹批閱的檔案上,簡要分析,按照今汐的口吻來回復,並用今汐給的龍鱗令牌進行認證。
話說這原來是傳國玉璽嗎?
不過也還好,有長離和散華協助,小事用不著他操心,大事也能為他做出指點,更別說黑海岸出品的人工智慧輔助分門別類,加上先前也有過乾這活的經驗,無名唯一感到不自在的,或許隻有乾坐在這裏,沒有今汐陪著說話吧。
——話說回來,啊漂不是說帶著秧秧寒商去找熾霞玩嗎?怎麼都這個快吃飯的點了,也沒見她人發點資訊說點啥。
“終端裡什麼資訊都沒有,訊號也滿格嘛,小岸同學你那裏呢?”
無名把玩著箱子終端,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好友列表裏麵頭像都是彩色的,也都顯示線上,難不成是她們在玩沒來得及回復嗎?還是說遊樂專案還沒結束?
“我這裏能夠聯通黑海岸,索拉貼吧,泰緹斯係統也一切正常。”
守岸人的身形也隨著無名的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今汐的情況她也收入眼中,無名之前也諮詢了相關資訊,但事關歲主情況,她也隻能讓執花們加大對今州各地的探索力度,同時啟動對乘霄山,那座被歲主凝固時序的島嶼的研究計劃。
但要說今州的通訊,她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異樣,各地監測裝置正常執行,沒有任何說得上是危險的預兆。
“是因為今汐的昏迷而心神不寧嗎?”
她本想將這個猜測說出,但突然,無名盯著那投影出來的螢幕許久,右手展開了今州的全息地圖,手指在荒石高地那裏停駐。
——這裏,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聲骸們紛紛湊了過來,守岸人也透過投影螢幕,看到了那些傳遞上來的資訊。
【今州第二軍團結束在無光之森城牆的訓練,前往北落野前線,與第三軍團進行交接。】
【北落野戰事順利,殘象潮數量增長緩慢,得益於華胥研究所的新式武器,消滅殘象的數量也正逐步增多。】
【今州已持續六十天未有大降水,多地村鎮引河取水,河道水位下降。】
【拉古那外交訪問團已抵達東麓研究站,針對研究內容進行訪問與商談。】
——我記得一個月前,維裡奈就說過今州沒下過很大的雨……但是凋零危機那會不是有下雨嗎……在這之後都沒有下雨了?
拉古那外交訪問團是什麼?劇情的拓展內容嗎?普天之下DLC?
但就在無名這麼愣神的時候,他手指點著地圖的那個地方,突然被一滴墨水沾染上去——他下意識地認為,是什麼東西沾在上頭,但回過神來才發現,這明明是全息投影,何來的沾染?
下一刻——政務智慧平台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彈出了眾多警告彈窗,地圖全境也變得通紅,這種情況隻有今州麵臨著重大危機時才會出現,比如,海嘯級殘象。
守岸人也皺起眉頭,將彈出的投影螢幕展示給自己看——黑海岸的泰緹斯係統觀測到,在這一瞬間出現了強頻率高危險性的殘象。
而如今作為擁有令尹級別權力的人,無名自然能知曉,地圖上荒石高地究竟發生了什麼異變。
“凋零防線……”
無名重複著那個地名——那曾經長滿凋零玫瑰,因為凋零危機而剷除大部分玫瑰的地方,那關押著怒濤級殘象「朔雷之鱗」的地方。
而這一次,無名甚至不在那個地方,視野裡也直接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正在緩慢恢復的血條。
「往昔?戰爭之影?凋零之鱗LV100————10/1500」
也正是這一下,讓無名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凋零……之鱗?!這是啥玩意?
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那裏?
那裏的朔雷之鱗不應該被關得好好的嗎?怎麼看起來是被凋零侵蝕了?殘星會摸到那裏了?還是說有別的情況?
但現在顯然不是發出這些疑問的時候——他又坐了下來,調整自己的呼吸,看向了出現的螢幕裡,來自長離和散華的訊息。
她們還等著自己的回應,作為……今汐選中的,代行她職責的,沒有任何名號的「代理令尹」,他需要以今汐的姿態,以今汐的模樣,來回應她們。
他拿出工作枱,將手掌按在上方的九宮格上,視野頓時被合成麵板所佔據,周圍的時間彷彿都停止了。
——但在MC係統的機製幫助下,這是高貴的合成時停,或者說思考加速效果。
整個過程更像是在無名腦內進行某種反應,迅速思考的程式。
現在,他可以好好想想,要怎麼做了。
狀態列上的【凋零化】倒計時出乎意料的慷慨,「4319:48」,換算過來的話,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的時間……
說實話,無名現在還有些慌張,用工作枱加速思考更多的意義,其實是平復自己現在的心情,好能冷靜地應對事情。
——如果是今汐的話,她會怎麼做呢?她一定會保持原來的那副,令人安心的模樣,不會有任何的破綻。
因為她是今州的令尹,她不會允許自己顯露出任何軟弱退縮的樣子。
所以他很佩服今汐,除了劇情裏麵見證的堅強,和這麼久的相識以外,更多的是,她願意將今州託付給自己,這就意味著,她確確實實,將自己看得非常重要。
說不定,在「城牆」的時候,今汐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纔想要培養自己吧……
——我這代理令尹的職位還沒坐熱,就出了這種異變,汐汐……我不在的時候,你有用時序之力偷偷看未來了吧。
在腦中冷靜下來,並且重新構築起今州地圖的無名,繼續在各自的位置上,安放好了處在荒石高地的第二軍團,返程到達祈池村的第三兵團,以及北落野前線,由抗壓王忌炎統帥的第一軍團。
黑霧逐漸擴散,並由無音區頻率籠罩而切斷了通訊的荒石高地。
以及處在南方,夜歸軍防線徹底崩塌後,直麵危機的今州城。
那麼……現在第一時間,今州需要做出什麼應對呢?
金甌永固杯的祈願能力雖然強大,但她也無法解決這憑空出現的,達到海嘯級的殘象——哪怕是她耗盡所有頻率,將自己的存在完全抹除而發動祈願,也完全不夠。
因為……引發此次黑霧的凋零源,似乎比第一次還要強大。看來隻能自己去一趟了。
他思索良久,揮了揮手退出工作枱,接通了散華和長離的通訊。
“情況緊急,讓今州邊庭先啟動戰備狀態,就按照戰時狀態來。忌炎是今州的鎮戍將軍,親自坐鎮的第一軍團仍舊在北落野前線抵抗殘象,他們絕對不能動,而且需要防範北落野殘象可能的反撲。
第二軍團的指揮權在聞舒將軍那裏,雖然這人我不太熟,但今汐給的備註裏麵說他可以信任,那我就信今汐。但現在荒石高地無法通訊,聯絡研究所著手破解黑霧和無音區頻率乾擾。
第三軍團分出幾隊踏白攜帶實驗型訊號頻段基站,進入荒石高地進行鋪設,務必聯絡上第二軍團,其餘士兵就地休整,等待今州城組織後勤處預備好物資,再啟動返程接應。
至於那個海嘯級殘象,等我去那裏……”
他率先將自己的應急反應措施說給通訊後的兩人聽,但到話語最後,散華卻打斷了他的發言,說道:“我的線人得到訊息,有目擊到漂泊者和幾位共鳴者前往荒石高地的行蹤,但現在因為凋零迷霧和無音區影響,荒石高地內部通訊不穩定,我們暫時無法與她們取得聯絡。”
“啊漂她們?為什麼在那?嘖,這黑霧是真麻煩,我……”
就在無名這麼說的時候,他突然看見原先「凋零之鱗」的血條下方,突然又出現了第二道漆黑的血條。
「往昔?飢荒之影?凋零豊穀LV150————20/20」
可與此同時,無論是政務平台,還是其他的地圖投影,又或者是黑海岸的監控偵測,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個,無法用攝像頭觀測到的幽靈,隻能被肉眼所捕捉。
而且,最令無名在意的是,能夠看到這血條對應之物,這個名為「凋零豊穀」的殘象存在的人,彷彿隻有自己。
也就是說,這個傢夥一開始就是以自己為目標的嗎?
而無名,甚至不清楚這玩意是什麼東西,有什麼來歷,位置在何方,擁有什麼特殊能力,危險程度如何。
但或許這一隻出現了血條,名字與凋零之鱗相似,等級高,生命值卻異常低的殘象,特徵和能力完全不同——要麼它非常弱小,甚至沒有到達能夠被大範圍捕捉到的巨浪級,要麼,就是它的行蹤完全無法被現有的科技捕捉。
換而言之,這是MC的特殊殘象,就像和弗洛洛麵對的那隻女巫一樣。
顯然,這也打破了一直以來無名應對的情形,或者說,這次出現的兩隻凋零類殘象,似乎是殘星會那裏,為了對自己做出的反製措施,想要憑藉著數量來讓自己奔波疲命。
況且如今無法通過通訊連線到漂泊者她們,特殊情況,就需要用上一點特殊手段了。
他扭頭望向了零一,將骨笛拿在手中,將白王召喚在了院子內,隨後又看向守岸人,嚴肅詢問道:“能把白王和零一送到荒石高地那裏嗎?”
“能,但你是想,讓它們去幫忙?”
“嗯,零一記住了每個人的氣味,它可以帶著白王去支援漂泊者,但主要是因為,今州還出現了另外一個海嘯級的凋零類殘象,現在的情況是,無論是你黑海岸的監測麵板,還是今州華胥研究所,都沒辦法探測到它的行跡——”
無名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它的目標是我,也隻有我能找到它在什麼地方。在這之前,我會通過終端和你們保持聯絡,帶上了智慧模組的話今州的事務我也能遠端連線,問題也不大,但剩下的……就要看你們了。”
聞言,無論是通訊那一頭,還是守岸人都沉默了下來。
無名是對抗凋零的專家,可以說他知曉如何應對這些敵人,尤其是如今隻能發現一個海嘯級殘象方情況下,麵對這能夠誕生更多殘象,乃至於形成全新殘象潮的敵人,她們都有些束手無策。
更別說無名他不知用何種方法,發現了第二隻這樣的殘象。
無名說完這話,便讓守岸人將自己的終端模組轉移完畢——這樣的話自己趕路的時候就能夠參與事件決策,以投影單片眼鏡的形式出現,不妨礙行動。
等白王零一先一步投送到荒石高地內,伊卡洛斯和艾露貓趴上自己後背也準備好傳送,這一切準備都基本就緒以後,無名卻在邁開腳步以前,回頭望了一眼那仍舊躺在病床上的白髮少女,周圍一切螢幕與聲音,都彷彿與她無關。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隨後將自己腰上的不死圖騰解了下來,塞到了今汐那柔弱無力的手掌中。
——沒問題的,隻是兩隻讓人意外的殘象,一直以來都輕鬆解決了,這一回肯定也是……
無名這麼想著,堅決地轉過了臉龐,吐出一口氣。
——今州……不會有問題的。
————
很奇怪……
寒商獨自一人駐足在一棵枯樹下,比自己體型大很多的紫藍色巨劍插在地麵上,右手握緊劍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已然被黑霧填充的空間。
輝螢軍勢的冰藍色半球型護罩出現在寒商的背後,縮小後的它更是直接趴在了寒商肩頭,同樣打起十二分精神,衝著無盡的黑霧拍動翅膀。
這是凋零的氣味,是和寒商體內凋零頻率一樣,甚至更加恐怖,更具備危險性。
她憑藉著自己的能力,輝螢軍勢和比翼鳥的頻率,解決了那些被凋零頻率所腐化的普通輕波級殘象。
而現在的情況也說不上好——寒商一開始是和漂泊者秧秧熾霞三人出今州城,去桃源鄉參加追月節前的美食節,但不知為何,她們一路通向的位置,卻是荒石高地。
接著,就是這些黑霧瀰漫開來,將她們所有人全部分開,也遮蔽住了道路和視野。
能見範圍隻有五米,這個距離連反製也相當困難,好在寒商對頻率的察覺比其他共鳴者更為敏感,更別說凋零頻率覆蓋也有另一層麵的益處,即便視野不清晰,憑藉著周圍霧氣中的凋零頻率,寒商的感知範圍可以達到二十米。
簡單接敵消耗也並不算大,更何況寒商還擁有無名所給予的附魔金蘋果,金蘋果和金胡蘿蔔,身上穿戴著滿附魔鑽石套,可以說最好的裝備都在她身上了。
“發給哥哥和漂泊者姐姐的的通訊也斷了。”寒商看著那始終閃爍著紅光——意味著接敵狀態的終端,又將它放回了自己腰上。
——和凋零危機那次很像。
作為上一次危機的主角,寒商對這種情形再熟悉不過了,黑霧,製造黑霧的凋零類怪物,以及統禦著這一切的,海嘯級凋零殘象。
也就是說,她現在似乎正處於凋零的勢力範圍內,會有更多的殘象包圍她們。
——但,她和漂泊者這些共鳴者尚有反抗的能力,荒石高地南部可還有村鎮存在,那些可都是沒什麼抵抗力量的村民。
他們該怎麼辦?
除了難以遏製的憤怒以外,擁有比翼鳥新聲骸體,並且跟隨無名鍛煉一段時間的寒商,也開始如一個大人的方式來思考問題。
寒商甩了甩腦袋,將那把大劍收回,向著未知的深處,繼續奔跑。
指南針失靈,通訊被切斷,比翼鳥或許能幫她飛上高空,可寒商先前已經試驗過,倘若在這個地方飛行的話,凋零頻率會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儘管自己同樣具備凋零頻率,也能夠將這些頻率為己所用,可一旦吞入,就需要更多自我的頻率來進行壓製。
憑著她現在的心靈海與頻率強度,隻是抵抗外來凋零頻率還是非常輕鬆——但在這個危險的陌生環境裏,絕對不可以將自己置於險境,因此不能冒險吞噬周圍的凋零頻率。
不過——凋零頻率,從某種意義上說,對寒商其實算一件好事。
那些被凋零頻率腐化的怪物會把寒商認成自己的同類,從而放棄對寒商發動攻擊。
這樣一來,寒商隻要不驚動這些殘象,先脫離這個地方,或者找到被困在這個地方的其他人,就可以在之後重新返回,有方向感地尋找敵人。
不知走了多久,原先那些將寒商當成了同類的殘象突然變少了很多,根據寒商大致估量,這裏的殘象密度變化極為不正常,要麼,是自己快要走到黑霧邊界,要麼,這裏存在著另一個捕獵這些殘象的個體。
看來,答案顯而易見了。
下一刻,於黑霧中閃爍出的黑紫色火焰炸裂開來,破碎在了寒商麵前三米位置——輝螢軍勢雖然並未捕捉到攻擊者的蹤跡,卻也迅速凝聚出一層半球型的冰晶護盾,在寒商麵前擋下這道攻擊。
「汙穢火焰,獵魔子彈。」
輝螢軍勢在寒商的心靈海內描述著那神秘攻擊的來源,以一種如臨大敵姿態,釋放著自己的頻率,為寒商全身凝聚上古代樣式的甲冑——先前與身形融合的附魔鑽石套也順勢流動起光芒,又覆蓋在這一層冰甲上。
「丫頭,其頻率不下於汝,且汙穢異如潮水,吾觀之亦類鳴式之樣,需且當心。」
輝螢軍勢儘管對保護人類這件事,並不如比翼鳥那樣熱心,對它來說要保護的也就是寒商一個而已。根據先前的約定,輝螢軍勢甚至可以自我判斷,若寒商主動冒險,它甚至可以放棄回應。
雖然約定如此,但輝螢軍勢對這個人類女孩的心情和意誌,還是相當尊重的——尤其是先前幫助那兩隻鷙鳥升華為比翼鳥這傳說中的殘象時。
“鳴式……”
發起的攻擊中蘊含著鳴式一般的頻率。
寒商頓時感到驚訝,但很快,就是聯想到無名教導的那些內容,鎮定下來,迅速作出反應。右手的手環爆發出洶湧的漆黑光流,在手掌中凝聚出一把流動著詭異黑光的弓。
——通過周圍空間中流動的凋零頻率來感受,似乎並不是鳴式本體入場,否則的話也不是如此簡單樸素的攻擊。
她拉動弓弦,長弓之中凝聚出了一支燃燒著明亮火焰的箭矢,由無名贈予她的滿附魔弓,在她的手裏能配合凋零頻率釋放出強力攻擊,比如說……
射出的箭矢瞬間一分為二,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射去,第一下發出金石相交的聲響,很明顯是被刀刃擋了下來。而第二下,則是響起一聲清脆的槍聲。
她釋放的攻擊能夠像凋零化時釋放的頭顱那樣,自動追蹤活著的生物。也就是說,在場上的隻有兩方。
不過,辨別來者是其一,箭矢最重要的作用,是為寒商提供標記,用無名的話來說,就是「透視掛」。
附著凋零頻率的箭矢即便被格擋或擊碎,都可以標記對方,在視野裡勾勒出輪廓來,觀測到位置和模樣。
那位開槍擊碎箭矢的,是一個短髮,通過身材可以看出是女性的人類,但問題是——她身上的頻率黏稠得就像是怨鳥澤的池水,有著相當多的邪祟,也就是輝螢軍勢所說的,類鳴式頻率。雖說,相比凋零頻率,她身上的這些頻率算是相當可愛溫和了,沒有那麼多危險性。
從她的身上,寒商能夠感受到些許心理波動,但似乎是因為凋零頻率阻隔,她沒有辦法準確讀出內容來。
而另一位,則是一個稍微弓著背,手中拿著巨大寶劍,甩著小辮子,看起來相當危險的男人。
而這一位,寒商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心理波動,也察覺不了任何來自他的頻率來源。
不……不對……
這個頻率她以前見過的。
在三年前的彎刀之役以前,有一位相貌不凡,卻始終陰沉著麵龐,傳聞身居夜歸軍高位,來到她家裏做客,向她外公取道的男人,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似乎就是過去那個不苟言笑,帶著不甘拜別外公,離開她家中的那個……夜歸軍前將軍。
——哥舒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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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是比較長篇的單元劇 主線模式,會盡量更新地快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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