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雙飛之鷙——乃是寒商通過自己的頻率,將殘缺兩隻鷙鳥進行升格融合後,構造出的新型聲骸體。
寒商能夠將其召喚出,就像是輝螢軍勢那樣與自己共同戰鬥,也可以使用部分頻率,變化出它們的器官,並且比翼鳥的包容性很強,甚至能夠做到與輝螢軍勢的頻率同時使用。
當然重頭戲還是最後一點,寒商能夠與其融合,讓自己的本體產生根本性的變化。
也就是之前無名所看到的那副模樣。
至於強度?按照守岸人的計算,比翼鳥聲骸體已經擁有保底怒濤級的戰鬥力,能夠和泰緹斯係統庫內儲存的一些海嘯級殘象相提並論,如果吃下附魔金蘋果,那麼妥妥的海嘯級殘象戰鬥力和破壞力。
而寒商的比翼雙飛之鷙形態,比聲骸體更具備潛力,隻不過現在的寒商還沒有辦法啟動太久,現如今最多隻能存在三分鐘。
成果如此,無名已經非常滿足了。
儘管問題解決,但現在的時間仍舊是半夜兩三點鐘,考慮到明天大傢夥都有事情做,因此無名簡單將事情概括一遍上報今汐,並且留下守岸人聯絡黑海岸的成員在怨鳥澤進行探查。
事情也算是結束了,丹瑾也必須回到今州城稍微補充一下自己的物資,明天趕上她休假,打算找他們一起過。
也就是說,現在暫時剩下了無名,秧秧,漂泊者和今晚故事的主角,寒商,他們一行人回到鳴鐘澗前,由無名造出來的火柴盒內部歇息。
對漂泊者和秧秧來說,熬一個晚上並不算什麼,前者體質特殊,後者則是工作需求已經習慣了這樣倒時差一樣的作息。
但寒商還是一個在成長階段需要休息和營養的孩子,睡眠至關重要。考慮到這一點,無名纔打算讓她在床上好好休息。
然後,自己再和守岸人這個不需要休息的人機娘一起探討一下寒商的狀況,畢竟還需要和守岸人分析,為什麼鷙鳥頻率裡有那麼多凋零頻率的問題,他還想將自己的猜測向守岸人說一說,事情流程理應如此。
“哥哥,你休息了嗎?”
穿著一次性拖鞋,換上了白色女孩款睡衣的寒商下了樓梯,來到一樓無名所在的房間門口前,同時發出敲門的聲音。
在無名建造火柴盒旅館的時候,便決定了一樓放小客廳和自己的小房間,二樓整個地方則都是漂泊者她們的領域,是自己不能上去的地方。
——當然,如果以事後和局外人的角度看,無名並沒有想到如果二樓的女孩來他的房間應該怎麼辦。
至少現在是這樣。
無名拉開房門便能看到穿戴可愛款式的寒商——他都快要右鍵床鋪躺上去當一個屍體睡到天亮了,沒成想寒商會到自己這裏來。
但她來這裏做什麼?無名還真沒什麼好思緒,隻能讓她進來。畢竟寒商也不是什麼任性蠻橫大小姐,懂事得令人心疼,稍微聽聽看她想幹嘛也沒關係。
說不定隻是和以前一樣,想聽點睡前故事。
“怎麼了嘛?”
他坐在床邊的紅色被子上,向那關上房門以後,同樣坐在自己旁邊的女孩這樣詢問道。
或許是因為要睡覺,凋零頻率影響不如白天正常活動那樣頻繁,因此寒商也將右眼的眼罩給取了下來——不過,她的一側劉海似乎是可以傾斜著,剛剛好蓋住了她的那隻,平日裏充斥著漆黑霧氣的右眼。
被問話的寒商隻是又挪近了點距離,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搭在了無名的肩膀上。
“哥哥還沒有誇我呢,真是的,自顧自地就在那裏總結起來了——”
儘管嘴裏說著責備的話,可即便發牢騷也用著溫柔的語調。
這樣一點無名也知道,為什麼後麵寒商那麼……嗯,生氣?或許也算不上。
“怎麼說呢,比起慶賀我還是更關心那個時候你的安全……現在補上也沒關係吧?”
“哼……”寒商眨了眨眼,在無名說話之前,先一步開口。“哥哥要給我一個獎勵,不能反悔。”
“好,沒問題。”
對寒商而言,她這一次確確實實算以自己的意誌,邁出了那一步,逆轉了所謂的,哀聲鷙的悲慘結局。
“隻要是我能做到的就行。”
不過在他這句話剛說出以後,無名便覺得自己手臂上一下子沒了力量——原先抱著自己手臂,壓在上麵的寒商一下子躺倒在了床鋪上,散落的頭髮也因此如墨水般傾流在床單上。
“今天晚上我要和哥哥一起睡覺。”
——說出口了……
儘管寒商仍舊扮演著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即便這樣說話也隻是順著氣氛發展下去,但她還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這樣將話語說了出來。
她悄悄觀察著無名的反應,試圖從他接下來的動作裏麵得出結論。
就算被拒絕了也沒關係。
她這樣給自己說著,可是迎接她的,卻是一句沒來頭的話……
“你確定?我睡覺說不定跟個屍體一樣,而且睡相也比較差勁……”
寒商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九歲十歲的樣子,他也不是沒有照顧過這個年紀的小屁孩,關係好的一起睡覺也沒關係。
況且這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情。
“沒關係!”
於是——如今寒商和無名就在一張小紅床上了,隻不過無名蓋著被子坐著,而非是躺著的姿態。
寒商倒是已經鑽進被子裏麵,隻是眼睛裏透露著大大的困惑,望向那始終不躺下的無名,又忍不住問道。
“哥哥?”
“我一沾床就能睡著,但我覺得你這小傢夥過來提這個要求,肯定不止是要睡覺的,肯定有什麼話說。”
“唔嗯……”
看樣子寒商很在意無名不能躺下來的問題,因此低吟著思考,突然想出了一個辦法。
她側著身子,用手肘撐著床單,再用手掌托著臉頰,擺出這種動作之後,她向無名再度提議道。
“這樣子也沒關係吧。”
“嘛,我試一試倒是沒什麼,要是我睡著了呢?”
“哪裏會這樣,大不了我把你叫起來就好了。”
看來妹你是真不知道什麼叫做MC的床。
不過無名也不打算深究下去,況且他確實沒有在床這個MC基本物品上麵做研究,試試也無妨。
“好像……還真沒問題。”
無名沒有看到睡覺介麵彈出,自己眼睛也沒有強製閉合,看來真有用,雖說這樣或許有點費手肘……
“我去不早說,寒商你真是天才。”
——寒商發現自己確實有點太天真了,不懂為什麼無名一口答應下來,甚至還跟著自己的話語照做。
因為他好像從來就沒有想過其他的事情,思考沒有任何展開,包括現在所想的也隻是「我去不早說」、「原來還可以這麼玩」……這種摸不著頭腦的話。
“怎麼嘆氣啊,嘆氣多了會變老的,雖然寒商你現在也還沒到說老的地步……”
為了不讓無名再說點別的掃興緻的話,也算是為了達成自己此行的目的,寒商在對方的注視下,如同先前在怨鳥澤,從蛋殼破開以後那樣,一頭栽進無名懷裏。
但即便如此,無名的第一反應還是——
——果然是因為想要和其他孩子一樣撒嬌吧,渴望家人的溫暖和懷抱也是很正常的吧?看來確實需要在這方麵多彌補一下寒商……
身為監護人的責任感又一次發力,無名將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放在寒商頭頂,溫柔地撫摸著。
對寒商來說,儘管結果不太令她滿意,但還是得到了她所想要的結果。
——無名一直以來,都在真正地用一個兄長的目光來注視著她,一點不帶異性的色彩。
她突然很想回到過去,把那個渴望更多親情,執著於喊“哥哥”的自己揍一頓。
但也沒辦法,如果因為自己不滿而撒潑打滾的話,對方固然能接受,可寒商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還會有時間的。她這麼想著。未來總是有機會的,隻是她還沒有長大,沒有辦法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讓無名注視自己的目光改變。
畢竟……他們之間是沒有血緣關係,卻擁有超乎了血親關係的情誼。
“話說回來,哥哥不換衣服嗎?”
寒商這才遲鈍地發現,無名仍然穿著戰鬥時的那套衣物,就這樣躺著睡覺。
“這樣睡起來的時候會很冷的。”
說到這裏,她又挪了一下身體,蜷縮在無名的身側,又扯了扯被子,蓋過兩人的肩膀。
“懂得還不少。”說不定是頻率殘留,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寒商的頭髮散發著某種很好聞的味道,如果用個小動物對比的話,那大概是家中保養得相當不錯的橘貓。
隻有放鬆下來,他纔有機會藉著寒商的這張臉,回憶起這半個月以來的……經歷。
半個月以前,自己也是這樣抱著寒商,隻不過那個時候是走投無路的自己,依靠著憑空出現的奇蹟,才將凋零化的寒商拯救出來。
現在的寒商,已經可以做到保護自己,甚至,比他還要優秀了。
“真的,很厲害了,寒商,”
或許太過希冀得到無名的誇獎,寒商隻能將升溫的臉頰埋在他的心窩處,不讓自己這副樣子被他發現。
——這個時候就用不著說點之後的事情了,讓寒商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等來日方長……
她的未來,一定不會止步於此。
“差不多了的話,就抓緊時間休息吧。”
無名倒是無所謂,隻要在黑夜結束以前休息,他就能恢復滿精力,但寒商可沒有係統,還是需要正兒八經的休息。
“噢,呃……好的……但是那個火把。”
“哦,那個看我的。”
無名伸出右手,左眼瞬間凝聚出實質性灰白霧氣,隔著四米的距離,將那個火把打掉,隻剩下了用來防止刷怪的紅石火把,微弱,不會打擾他們休息的光芒很適合用在這裏。
好比是酒店裏的牆角燈光,不會讓睡覺的人感覺到太刺眼。
房間裏也一下子陷入昏暗的氛圍之中——寒商略微瞪大眼睛,從被子裏探出小腦袋,注視著無名“隔空取物”。
“仙法?”
“你最近改看武俠小說了?”
“武俠小說?嗯……漂泊者姐姐幫我帶來了安可送我的繪本,裏麵有這個描述。”
“沒事,我這個不太一樣,是原力,不用理解是什麼,好好睡覺吧。”
無名收回手臂,縮在了被子裏麵,輕輕拍著對方的後背。
不過……或許是因為天亮的時候不太明顯,加上之前探出腦袋,讓髮絲微微向外麵撇開。在關了燈以後,寒商髮絲遮掩下的那隻右眼,似乎在黑暗之中綻放出更加晦澀,與周圍黑暗格格不入的漆黑。
就像是容納了寒商所有負麵情緒,所有負麵想法,被她主動封印起來的地方。
“啊……”寒商下意識要撥弄頭髮把眼睛遮蔽住,卻被無名的手掌輕輕撥開,令那隻眼睛完全暴露在自己視線中。
那隻彷彿置身於深淵之中,充斥著所有惡意的眼睛,因為無名的注視而不斷顫動。
無名左眼的灰白霧氣散去,但白色的瞳仁仍舊如聚能環一樣出現在眼瞳中。
“哥哥……”
他這樣的注視讓寒商第一次感覺到難為情的意味,明明之前眼睛完好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但不知為何,現在就像是對方在看著自己什麼很羞恥的私隱一樣。
但無名,或許因為那隻眼睛,或許是因為想到了自己和過去,又一次忍不住思考。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那麼自大的話,是不是寒商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如果自己再強一點,再強一點的話,是不是就能拯救更多的人了。
——如果自己那個時候,能夠有現在的能力,能夠更開發係統的話。
——如果自己能再超頻拿到創造模式的話……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呢?
有了係統的我,真的做到了理論上的最好嗎?真的符合我的極限嗎?
這些想法堆疊著,到了嘴邊,卻隻是一句普普通通的:
“沒事了,早點休息吧。”
無名將支撐著自己的那隻手臂放平,讓寒商躺在自己的臂彎內,隨後另一隻手輕輕護住了寒商——這樣的動作,也讓無名腦袋沾上了枕頭,令他的眼皮慢慢合上。
下方出現了「起床」的按鈕,左邊的聊天框裏也出現了「已設定重生點」的提示。
“對不起……”
或許是因為快要睡著,或許是因為終端讀取太快,讓無名在徹底睡著以前,迷迷糊糊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擅自睡著了……
寒商的動作停在半途,她望著眼前的他進入了睡眠狀態,反駁他的話即便說出,現在他也已經聽不到了。
他,一直以來都抱著這樣那樣的愧疚,沒有變得更強的愧疚,沒有拯救自己的愧疚。
明明今州的居民們,明明被他所拯救的自己,都不會這樣向他說著——從來沒有人會怪罪到他的身上。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無名的錯,本來就不應該由他一個人來承擔,隻依靠他一個人來保護今州,本來就不現實。
可是無名還是這樣認為,將一切罪責歸結於自己身上,從來沒有這種道理……
他也從來不會在其他人的麵前展現出自己的脆弱,反而是將自己的傷痛,連同他人的傷痛一起包容。
短時間內或許沒問題,但若是未來再碰到什麼的話……
“真是笨蛋……”
寒商輕輕抽出雙手,就像之前那樣的,捧著他的兩頰,視線從他的嘴唇,緩緩上移到緊閉著的雙眼。
因為攤上了這麼一個腦子不靈光,固執偏執的哥哥,寒商也沒有辦法坐視不管。
因為這樣執著於拯救別人的無名,甚至能為了他們而損害自己生命,這樣的人,又能有誰來拯救他呢?
無名不是那些話本裏麵傻愣愣的騎士,以德報德,以怨報怨,他不會將自己的善良肆意施捨給那些惡人。
但就是這樣真實而可靠的大人,吸引著寒商不自覺地靠近。
她緩慢地抬起臉,將唇瓣輕輕送到了無名的側臉邊,不輕不重地觸碰了幾秒。
做完這些,她才縮回原先的方位,埋在無名的懷中。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站在無名的這一邊,無論之後遇到什麼樣的強敵,現在的她也有了一戰之力。
因為無名想要為了保護她們而戰鬥,那麼寒商也下定決心,要為了保護眼前這個無數次給予自己溫暖的男人而戰鬥。
現在想來,自己能夠向鷙鳥做出那樣的宣言,也是受到了無名的影響。那些記憶碎片裏麵,跳躍著自己與他的回憶,獨屬於他們的回憶。
藉著這個機會,她也明確了,自己對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監護人,一直以「哥哥」稱呼的青年,究竟抱著什麼樣的情感。
“但是……”
她也緩緩閉上眼睛,聲音低沉地有點發悶。
“你現在是,未來也一直都是……我所愛的哥哥……”
……
六點鐘,準時起床,這就是MC的力量!
無名睜開眼睛,是似懂非懂的天花板,床倒還是那個床。
話說昨天做了什麼事情來著,哦半夜整了個大活,嗯……想起來了,比翼鳥。
話說我手臂怎麼麻了,誰給我上buff了?守岸人?
他扭動脖子,向著自己被窩裏一看。
“唔……”
寒商的身體隨著無名的動作而略微蠕動起來。
“再睡一會……”
小傢夥發出了可愛的呼嚕聲,還有經典的夢話環節。
——猜猜我現在要說什麼?為什麼寒商會出現在這裏?
嘛……雖然現在這個環節確實挺典的,不過怎麼說呢,也算自己同意了她的請求……自己也不是什麼重度失憶人士。
——算了反正現在還早,讓寒商再睡一會好了……
再說現在自己也脫不開身。
小傢夥也像個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住自己的身體,頭髮也亂糟糟的。
儘管床上休息了幾個小時,但精神狀態一下飽滿,記憶也格外清晰,彷彿MC係統和現實說好了一般,契合到這樣的地步。
無名突然想起,鳴鐘之龜對自己說的話了。
「你太寵這些聲骸了。」
是……是嗎?
或許不止是聲骸們……
他抱緊了懷裏的某個小傢夥。
他不過是做不到,向自己重要的人板著臉,緊繃著表情……或者說,如果自己都不關心的話,那還會有誰關心呢……
“再說……現在也不差嘛……”
————
“雖然沒有通過凋零頻率,讓那隻鷙鳥成為特洛伊木馬,直接抵達那個孩子體內,不過,這也算是一種有趣的事態展開吧。”
「蝕龍者」,或者說伊蓮娜,如今獨自坐在黑曜石王座上,注視著空洞的漆黑骷髏頭。
克裡斯托弗先行回到了黎那汐塔,去改進他的劇本,作為觀賞今州劇本的……後續。
“看來,計劃完全失敗了呢,劇本被那個長史燒毀,凋零哀聲鷙,也沒有出現。”
她緩慢地站了起來,望著身後,那沉睡著的,被黑曜石所填充的巨大石像。
“好了,讓我看看,接下來,你會怎麼做呢?今州的英雄。”
“不——應該叫你,扮演著今州英雄的……▇▇。”
————
“比翼鳥日誌已載入。”
守岸人端坐在屋頂上,她的身旁浮現出許多藍色的蝴蝶,這一隻隻蝴蝶都是一個小型索諾拉,用來儲存資訊和日誌條目。
“從世俗層麵上看,以人們的認知裡,比翼鳥是相互支撐的偉大情感寄託,如果用頻率計量的話,能夠稱之為愛情的力量嗎?”
“這是泰緹斯係統欠缺的,情感核心模組的作用,如果沒有人類的情感,未來黑海岸解析悲鳴,預測悲鳴的道路會更加艱難。”
她將自己所說的話記錄在這些蝴蝶當中,作為開發者日誌封存在自己身體內部。
“需要用更多的索諾拉作為材料填充,現有的素材還是太少了。”
將比翼鳥誕生的場景復現成索諾拉之後,泰緹斯或許可以通過解析情感來達到自我升級的效果,可是,即便是教科書級別的,和愛情有關的索諾拉,此刻也顯得捉襟見肘。
還需要……更多的,更全麵的索諾拉,如果可以的話……
泰緹斯係統還需要在記錄下,在悲鳴之下那些人類經歷悲鳴的索諾拉。
這也是為什麼,泰緹斯係統贊同守岸人陪在無名的身旁。
——因為悲鳴就要到了。
無論是邊庭,還是瑝瓏他州,甚至是大洋彼岸的黎那汐塔和黑海岸,都因為那道預言,因為泰緹斯係統對悲鳴降臨的預測,將目光匯聚於此。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夠感受到今州內部似乎暗流湧動,夜歸軍的調動命令越發頻繁。
而在今州城的秘密工廠內,由無名和守岸人共同決策完畢,從最開始藏身處內安置的末影人刷怪籠重置,取出末影人刷怪蛋以後,放置了鐵傀儡刷怪蛋,通過守岸人的能力將刷怪籠放置在了今州的地下倉庫。
在「城牆」的那次戰鬥檢驗後,今汐和無名都認識到鐵傀儡充分的戰鬥能力,今汐也不再猶豫,將鐵傀儡軍團投入北落野的前線。
那些儲存在倉庫內的鐵傀儡,若有需要的話,可以通過守岸人的能力,或者是今州的大貨車隨時靈活運輸到各個地方。
除了今州的努力以外,黑海岸也發動所有空閑的執花,在今州各處收集情報,搜尋可疑頻率——除了尋找鳴式和殘星會可能殘餘的線索以外,守岸人的另一道命令也是因為無名而下達。
「尋找可能潛藏於無光之森內的神秘府邸。」
——也就是藏身於黑森林群係裏,無名心心念唸的那個林地府邸。
可是……
即便在文明之中存續瞭如此之久的黑海岸,資料庫內也沒有存有任何關於林地府邸的情報,這個現象相當詭異。
也正是因此,守岸人才對這件事情格外上心。
圍在她身旁的一個蝴蝶索諾拉突然振動起來,翅膀逐漸收縮,坍塌生長出了節肢,讓原本美麗的蝴蝶一下子變成了黃紫黑三色的蜘蛛。
它落在了守岸人伸出的手背上,抬起複眼注視著她。
緊接著,一道慵懶的女聲從那隻蜘蛛體內傳出:
“比翼鳥的日誌我看過了,泰緹斯也檢查了一遍,沒什麼問題。”
“我明白了。”
“你也別太操心,林地府邸那個地方可沒那麼好找,別總是一個人單著,也別閑著沒事就找事情做,你都離開黑海岸了,多陪陪他不好嗎?”
“我……”
不知是自己經歷了這麼短短幾天,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原本理當用和過去很久很久的時間內,一樣的語氣回應的守岸人,突然不知從何開口。
“哈,看來你出去這一趟不是件壞事,我再累一點也值了。”
對方的聲音沉寂下去,又很快響起。
“椿那個孩子,在黎那汐塔地區遇到了明教的成員,因為爭奪一個樣本而交手,所幸我趕在明教後麵那些老傢夥出來之前,把她帶回來了。”
“那她?”
“躺療養艙裡呢,這孩子有超頻就用,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總之一週內一定能蘇醒過來,但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悲鳴。”
“嗯……但是椿,她究竟在黎那汐塔發現什麼了?”守岸人忍不住問道。“還有,明教……這個沉寂如此之久的組織,究竟為什麼,又重新出現了……”
“她帶回來了一件武器,傳說那位創造了溯海之鯨,統禦萬海的神明武器,外觀的話,類似三叉戟。”
守岸人能感覺出來,在說著這話的時候,對方的語調顯得格外懷念。
儘管她對守墓人的過去知之甚少,對方也從未向守岸人說過自己的過去,可是她仍舊能感覺出來,守墓人絕對非常熟悉這個武器。
或者那個神明。
“至於復出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們等待了許久的那個契機,重新出現了吧。”
“還有,椿在探索日誌裡提到,黎那汐塔的海底,似乎有被海水淹沒的失落城市,而在那個城市的中心,坐落著一座奇怪的金字塔。”對方繼續說道。
“在她發現的海底石碑上,記載了這座金字塔,或者說遺跡的名字。”
“叫做……「拉萊耶」。”
————
或許接下來,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寒商收容了哀聲鷙,兩隻鷙鳥升華為比翼鳥,現在什麼問題也都解決了。
聲骸們的訓練也都結束了,艾露貓和零一得到提升,伊卡洛斯在這些日子裏也找到了那些問題的答案,金甌永固杯有了名字。
白王的話……最後我也給它的形體融入黑曜石材料,配合附魔鑽石甲,防禦力也有所提升。
已經沒有什麼再值得關注的地方了,隻要專註於找到林地府邸就行。
無名發出這樣的感慨,在一切的最後,他望向天空。
說到這裏,要不然之後去找汐汐,把她拉出來放兩天假?反正鳴式肯定也是簡簡單單就能過了,有聲骸們,有這些神秘的小道具,還有黑海岸,我都不知道無相燹主拿什麼打。
在這之後陪啊漂去黑海岸,再去黎那汐塔,打上阿維紐林神學院,把那裏的利維亞坦消滅,再將卡提希婭救出來,再繼續之後的劇情。
雖然不知道往後的劇情庫洛會怎麼寫,但是我加上啊漂,打鳴式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纔像是故事的結局嘛,這纔有點所謂【happyend】的樣子嘛……
…………
……
“結局……沒有改變……”
今州的廢墟內,髮絲淩亂,雙腿因為傷勢無法行走,隻能跪坐於地中的今汐,再無了以往作為令尹的風度與姿態。
不如說,今州又一次毀滅了,她令尹的身份,此刻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變得深紅的雨水自地麵,向著天空逆流。
被折斷的長劍插在今汐麵前的土地上,此刻這把劍已經沒有了往日那樣流動起來的紫色光芒,她的四周,佈滿了這把劍的碎片,似乎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折斷。
而那把劍的主人,今汐最熟悉的,在時間長河中見過無數次的那個人,握著那把被折斷的劍,保持著半跪姿態,擋在了自己麵前。
從中間裂成了兩半的金色人偶不再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他曾經許諾的「不死」確實實現了,但在天災麵前,哪怕是第二條生命,也無力迴天。
他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失去了所有頻率。
以往那張向自己展露著笑顏的,熟悉的臉龐,此刻已然蒼白。
——到頭來,她還是什麼都沒法改變。
——還是什麼都無法做到。
——覆滅的結局,也沒有辦法被改寫。
——過去兩人的承諾,也根本沒有辦法實現。
——承認吧,這就是我們的結局。
這就是今州的結局。
一個深沉的,廣闊而黑暗的,無法挽回的結局。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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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完結,嚇嚇讀者的()
因為從這之後就是鳴式戰前最後的寧靜了。之後會扔點日常番外。
欠的一章補了,也正好寫到這一章,過年果然還得有點過年的樣子。
以及愛彌斯的定位確實和寒商有重合,具體怎麼改等劇情全出完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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