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露貓與零一訓練到達尾聲,最後一晚的休息時光中。漂泊者徑直走向了鳴鐘澗中央,那龐然大龜趴俯下來的地方。
鳴鐘之龜當然一早注意到了這位金眸女子的動向,它也緩慢地睜開眼睛,打量著這位名為漂泊者的至強之人。
漂泊者那對在黑夜中格外閃耀的眼睛,注視著鳴鐘之龜,將手掌搭在了腰上的「調律者」劍柄上。
當然,她並不是想來打架的,隻是動作順手就這麼做了,換作其他殘象的話,說不定就動手了——但鳴鐘之龜似乎知曉她來到這裏的用意。
“我有些事情比較好奇。”
“請說。”
漂泊者看著周圍變得虛幻的環境,那半圓形的冰屋彷彿被什麼東西遮蔽,周圍的空氣也彷彿凝固下來。
這種感覺,她曾經在無名和今汐身上也體會過,甚至說,連她自己也能夠實現。
時間停止。
但原理卻並不相同。
今汐是以歲主的頻率和光芒霸道地命令時間停止,而無名則似乎更加深不可測,彷彿整個世界都會隨著他的心意變化。自己停止時間的原理或許和今汐相似,也就是說,自己和歲主「角」或許也有關係。
和這兩者相比,眼前鳴鐘之龜隻是利用冰塊「凝固」的效應,令時間凝固而已。
不……或許並不算凝固,就像冰塊在常溫裡會逐漸融化那樣,本質上是流逝到極致的緩慢,觀感上會和時間停止相似……
“我想問的是,你見過今州的歲主嗎?”
漂泊者來這也並不是解析對方的能力,因此在平靜思考後,她按照順序一個個發問。
“過往歲月曾有見證,我固守鳴鐘澗也為祂們所令,以防殘象進入瑝瓏關內。”
“下一個問題,你有關於我過去的記憶嗎?”
漂泊者猜測自己既然和歲主有所牽扯,身份神秘說不定是傳說中的那個人,那麼歲月悠久的鳴鐘之龜,或許也一定聽過自己,或者……和自己過去同行過。
她略帶著點期待地望向對方巨大的頭顱,不過很快,她看到的隻是對方輕輕的否認。
“您的姿態在今州,瑝瓏皆為傳說,我出生之際,您的言行與傳說便澆灌著我成長。”
“果然……”
或許傳說就是過去自己所做的事情,但……自己為什麼會失憶?又為什麼會出現在今州呢?
鳴鐘之龜微微直起身,那副頭顱微微抬起,就這樣仰望起了星空,繼續說道。
“我知曉,您想要尋找過去的記憶,想要知曉,自己究竟為何而戰。但請放心,請您保持,對您自己的信任。”
信任……?
漂泊者垂下頭來,繼續思考起來。
我對我自己的信任……意味著什麼?
唔……我算是知道無名為什麼那麼討厭謎語人了,但是鳴鐘之龜很明顯也什麼都不知道,打一頓什麼資訊也吐不出來……
“那下一個問題,無名他,和你曾經有關係?”
“是的。”
在這個問題上,鳴鐘之龜沒有任何否認,隻不過,它也沒有任何繼續說下去的意願,漂泊者也並非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這一點她在看到鳴鐘之龜對無名那副恭敬的樣子就有了點猜測。
但最重要的,還是接下來的話語。
“我現在很擔心無名。”
漂泊者不加掩飾地進入了正題。
“他的力量在不斷成長,儘管這些日子裏麵,他一次又一次解決了危機,但我的直覺裡,那個傢夥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或許會遭到屬於他的危機。”
鳴鐘之龜代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不知您是否聽過瑝瓏古語: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
“翻譯一下?”
“您與我絲毫不懷疑,無名的潛力和力量,但過剛則易折,如今需要一場嚴寒,來檢驗他的心境,是否能在危機過去後,保持他那份驚人的蒼翠。”
“我清楚您的困擾,無名始終以他人的幸福為目標,以至於常常忘卻己身。”鳴鐘之龜垂下腦袋,與漂泊者平視著,說出這些話。
很顯然,它確確實實明白自己所擔心的部分。
“我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和現在差別很大,那個時候的無名算得上……自私,但不知道為何,到了凋零危機以後,他的改變似乎就更大了一點……”
“人總是會變化的,無名也並不例外。”
“這種變化,我說不來是好是壞,但是那個傢夥,每一次都無視自己的安危,無論發生什麼,從來沒有將自己考慮在內。”
漂泊者或許能理解,因為見證了寒商變為凋零,因為見證了可能的未來,無論是蒂哉神殿內,還是在麵對焚焰花的時候,他都一直想要一個人攬下戰鬥的職責。
為此受傷也沒有任何關係。
“這些事情,我沒有立場,也沒有根據來為他相勸。”鳴鐘之龜輕輕合上眼睛。“正如您所說,我所認識的他,是過去的無名,而非現在的無名。”
“但是您——漂泊者,”
鳴鐘之龜又很快重新張開了眼睛,從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漂泊者似乎看出了某種奇怪的笑意。
“您是他的摯友,您能夠與他同行,規勸一事,隻有關係親切之人可做,如若您認為,無法成功,也請記住,他所幫助的人們,他的其他朋友們,以及聲骸們,也能夠起到作用。”
“……”
或許對方說得沒錯,隻有自己一個人努力的話,隻會刺激無名繼續奮力前行,但若是加上秧秧和今汐她們的話……
“況且,您或許無法知曉他的內心,站在不同的角度思考,您不會得出答案的。”
鳴鐘之龜又一次張口,周圍凝固著的空氣開始緩慢流動起來。
“於他而言,那些困境,是隻有他能夠做到的事情。”
隻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鳴鐘之龜,繼續以溫和的語氣緩慢開口道:“勇士通常是孤獨的,因為——勇士需要經常作戰,保持連續的,勝利的戰果,所以,他會變得非常孤獨。”
漂泊者想到了從凋零危機以後,今州人們為他贈予的榮譽——「拯救今州的英雄」。
為了回應他們的期待,為了逆轉這樣那樣的悲劇……
這就是,無名戰鬥的理由嗎?
但是……
漂泊者與無名同行如此之久,又何嘗不記得和他初遇時的模樣。
他不過是擁有了強大共鳴能力的普通人,和今州,和索拉裡斯其他人一樣的存在。
要讓他一個人去肩負這樣的責任,去拯救今州嗎?
開什麼玩笑。
————
“零一呆貓的訓練圓滿結束。小西王那裏進展順利,寒商的訓練也卓有成效,一切穩重向好。”
在將訓練完畢的零一和艾露貓接出鳴鐘澗以後,無名將所有聲骸釋放出來,與秧秧,寒商,漂泊者一同圍在火柴盒屋子外頭,說著目前為止的進展。
迄今為止,與四天前相比,除了本來就強勢的白王,聲骸們各自都有著不錯的變化:零一習得了朔雷之鱗的分身術,並就原先的瞬移能力有了更強的掌控力;艾露貓成為了真正的能夠靈活使用各種武器的怪物獵人,原先的治癒能力,共鳴解放凝結出的附魔金蘋果數量也從二提升至三。
伊卡洛斯變化最大,連形體都有了進化;金甌永固杯的能力也得到了加強,一種bug級別的願望實現能力。
現在,五隻聲骸都到達了不得了的強度,單拉出來就可以和怒濤級殘象拚一拚了。
寒商也在自己的心靈海內,有限度地平息了那隻哀聲鷙的情緒活動,不至於像一開始那樣,常常在心靈海中展現自己的悲傷——利用自己的頻率來令它平靜下來,或許假以時日,能夠徹底收容這隻哀聲鷙。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他要帶著自己的這五隻聲骸們,前往狩獵。
——這既是鳴鐘之龜提倡無名對艾露貓和零一的獎勵,也是自己作為它們主人想要做出的一種小補償。
狩獵隻是一個過程,無名期待的是在狩獵之中,能夠令聲骸們放鬆一下,解放這些天的勞累。
隻要一個下午加晚上的時間就足夠了。
狩獵不會帶秧秧和漂子,這一點她們兩人也相當認可——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無名聲骸團內部的聚會,再加上她們的話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地點我發給你了,研究所標記出來的高價值殘象和無音區。”
漂泊者搖了搖手裏的終端,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審視和打量的意味——當然,無名忙著和聲骸們討論,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就先去荒石高地。”
無名扔出末影珍珠,帶著無法瞬移的艾露貓坐上了零一的後背,由伊卡洛斯在空中開道,金甌永固杯則是如背後靈飄浮在無名身旁——至於白王,因為體型大,它隻能存在於心靈海中,不過也沒有關係,白王的機械體麵板審視連結著無名的視野,覆蓋了大部分係統視線,這樣一來,無名能夠看到各個殘象和人類的生命體征分析,以及通過計算後的行動軌跡。
就像是科幻電影裏麵的遊戲頭盔視界。
“等我們回來——”
無名背對著向身後的少女們揮了揮手,隨後便帶著聲骸團們消失在了這片土地上。
————
“看來,你編纂的劇本,被今州破解了。”
「劇作家」克裡斯托弗舉著手中沾滿墨水的羽毛筆,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視線瞥向了那坐在方桌一側,仍舊保持悠哉姿態的女子。
同為殘星會會監的「蝕龍者」伊蓮娜。
“嗯哼~真的破解了嗎?”
伊蓮娜輕挑眉頭,指尖流轉著,凝聚出了一個漆黑的人類頭骨,空洞的眼窩閃爍著藍色火焰,看起來極為詭異。
“那位今州令尹倒是不愧於時間歲主的共鳴者,哪怕是劇本所寫的未來也能知曉,這確實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但下一刻,話鋒陡然一轉。
“可倘若,我所寫的劇本,並不是隻有那一重呢?”
“構築伊卡洛斯的神話背景,將那隻構造體鸚鵡送到無名手中,以進化的契機誘導鳳凰成為殺戮機器,原本——這就是計劃的內容吧?”
克裡斯托弗挑著他那充滿藝術氣息的眼眸,複述著對方的意圖,作為他瞭解到的第一重含義。
“通過鳳凰的吸引和爆炸來危及無名,甚至是今州的安全,倘若他並未發現伊卡洛斯的異狀,或許現在我們早已看不到今州。”
“可是你忘記了今州的令尹,以她的時序之力扭轉了劇本中既定的未來,派遣那個長離以丹煌離火,焚燒了劇本投影的現實。”
“而這其中,甚至還有翡薩烈家族的參與,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我劇本中預定的結果。”
直到這時,伊蓮娜才真正打起精神來,握緊那飄在手掌上空的骷髏頭,與方桌對麵的克裡斯托弗對上視線。
但回應他的,隻有女子輕蔑的笑聲。
“看來,有些角色似乎正在脫離你劇本的掌控,不止是今州令尹,翡薩烈之輩。”
“但你仍然沒有陳述,劇本被推翻以後,應當如何進行續寫,一位優秀的作者,應當構思好更多的劇情,更多的可能性。”
克裡斯托弗微抬手臂按住胸口,三角帽簷下,佩戴著半臉麵具的麵龐微微抬起。
“毀滅今州並不是你的目的,劇本的主題也絕對沒有這麼簡單,你一定還有後手——作為最後的**演出。”
“我不否認劇作家應當有的思維,但克裡斯托弗——你現在可是戲劇的觀眾,既然作為觀眾,那就做好觀眾的本職工作,如何?”
——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能夠令她驚訝的事情,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伊蓮娜給克裡斯托弗的第一印象。
至今更是如此。
他開始為那位今州英雄感到惋惜了。
一位不錯的,仁愛正義的男主角,未曾料想到他自己,已經被人算計無數次,不可避免地滑向他們設計好的未來。
但他更希望,看到筆下角色突破劇本的即興發揮——如果隻是死去的物質,並不能帶來任何驚喜。
“那就讓我看看吧,你究竟能夠在這死局中,走出什麼樣的道路。”
“——我們的,「今州英雄」。”
————
平心而論,現在這個聲骸團拉去打劇情裏麵的鳴式,問題應該也不大。
五隻能力各異的怒濤級,白王或許能摸到海嘯級的範疇,應該能跟無相燹主打幾個來回——畢竟那個傢夥劇情裏麵也隻是殘缺狀態,被漂子單防之後光速逃跑。
站在地麵上,由金甌永固杯和白王陪伴身旁的無名,仰望著蔚藍色的天空,思索起未來的事情來。
無相燹主會逃跑是因為漂泊者加上阿布,那麼,擁有聲骸團的無名能夠cos一下漂子把對麵嚇走嗎?
說不定可行……
“主人,獵物們快來了。”
金甌永固杯的上半身趴在無名的頭頂,輕輕搖晃著對方的肩膀——她的存在較為特殊,能夠自由控製自己在靈體和實體之中切換,對無名來說也算不上太大負擔,體重也就和艾露貓差不多。
而她言語中,驅趕著那些獵物的,正是零一,艾露貓與伊卡洛斯三者。
在狩獵中也要講究一個技巧——當然對無名他們這夥“殘象收割機”來說,玩狩獵技巧就像是在嬉戲打鬧。
無名向來是講究一擊致命,斬草除根的,但顯然三小隻們,尤其是貓狗,格外中意這樣傳統的狩獵模式。
作為它們的主人,無名自然也不能掃了興緻。
“守岸人,你不是要記錄聲骸之間的合作狩獵嗎?”無名點了點胸口閃爍撲騰的蝴蝶,雖然秧秧漂子不選擇來,但守岸人對這種活動格外感興趣,想要將完整的過程記錄下來,因此跟隨著他來到這裏。
“是的。”守岸人並未凝聚成實體,隻是在心靈海中作出回應。
“那就按之前說的那樣做,咱們出發——”
無名一把提起趴在自己頭頂的金甌永固杯,令守岸人施展的空間門投影在他們所處的位置,連結到了伊卡洛斯所在的位置上。
原本無名還覺得總是麻煩守岸人開傳送門這個行為不大好,說不定會消耗守岸人的算力,但最後得到的回應是“沒關係,隻需要一塊你之前給那個投影的紅色方塊就能補充。”
MC還是太萬能了。
重新回到伊卡洛斯背上時,眼前的景色則頗為壯觀——數目眾多的草食性生物,遊戲裏無名曾經為了獸肉滿地圖跑來找的牛羊,不太能認識的,模樣也和地球上生物沒什麼差別的鹿,豬;以及一些同樣被驅趕,狼狽逃竄的熊,虎,狼。
漫山遍野的動物就像潮水一般從森林裏湧出,就是這麼一大群生物,跑到村莊都能算得上重大威脅的生物,卻被零一與艾露貓兩隻聲骸驅趕著。
零一分出了三道同等體型的分身,分身相比於本體,毛髮顏色更加深邃,體型略小一些,但能夠使用同樣的能力。
它們分列在兩側,保持著大體方向一致,看起來就像是無名在地球上見過的牧羊犬工作那樣,對這一群生物保持著大致方向上的微調,保證往確定好的方向前進。
「老大——獵物的數量太多了喵,需要分一半出去喵。」
保持四肢著地迅速奔跑的艾露貓通過心靈海的連結向無名說道,現在的它已經能做到在這種常態奔跑的情況下,跟上零一特定放慢後的速度。
“分出去?行。”
無名對狩獵具體技巧也算不上精通,遠遠比不上艾露貓和零一這倆老手,隻是出於信任它們的角度,無名授予了許可。
處在高空最有利於觀察的位置,無名能夠清楚地看到,下方的零一本體突然加快了些速度,配合著分身上前,從動物群的中央破開了一條道路。分割出一半的部分,將另一半明顯更加健壯的動物們放走。
——話說……狩獵不應該是挑肉越多的越好嗎?
無名的腦子還沒轉過來,便聽到守岸人的聲音在心靈海內回應。
「自然界的狩獵規則,是優勝劣汰,獵物種群之中的弱者會被捕食者捕獲,強者得以逃脫而繁衍生息。」
「自然選擇?」
「如果您說的是那類學說,是的。」
無名這下倒是記起來了,不過他感到困惑的是,艾露貓和零一也遵守這個規則?自然界的捕食者也有體力限製,否則的話也早就抓健壯的獵物了。
「老大,如果一下子將這些獵物全部打完的話,以後,不管是其他獵人,還是窩們,都沒辦法繼續打獵了喵。」
艾露貓的聲音通過連結,直接預料到無名可能產生的困惑,因而提前說道。
「那句話怎麼說的喵,不能竭澤而獵喵,要可持續發展喵,老大,泥笑什麼喵。」
“沒什麼……”
無名笑著望向下方被驅趕著的獵物們,隨後又看向了艾露貓和零一倆聲骸。
——除了戰鬥能力之外,它們也進步頗大……
“好了,陷阱快到了。”
零一與艾露貓驅趕的方向,是他提前挖好的大陷阱,一個由白王挖出來的大坑,以及利用紅石製作出來的處死裝置。
獵物潮變為了瀑布,一個接一個地落在了那座陷阱之中——就像艾露貓說的,它們挑選的獵物都是應當被淘汰的個體,如果是病體的話無名這邊也無所謂,在MC係統作用下所有肉都會變成正常的獸肉。
在艾露貓的協助下,無名將這些戰利品收集起來,存放在了白王的內部儲藏箱中,以備不時之需。
當然無名不會忘記狩獵最重要的一環——拿出部分獸肉開個小燒烤會,為參與狩獵的聲骸們提供獎勵。
除了沒辦法縮小體型的白王——零一和伊卡洛斯都恢復成相當嬌小的體型,變成正常的狼狗和鸚鵡大小,各自趴在無名左腿和頭頂。
喜好生肉的零一大快朵頤地吞嚥著經過艾露貓簡單處理,帶著血絲的肉塊。
伊卡洛斯不太喜歡吃肉,從旁邊的樹上摘來了點素的果子,也好給吃膩了烤肉的無名來點解膩的貨。
艾露貓作為燒烤主力則是趴在無名懷裏,將肉塊用小刀切成小塊串成串,在篝火上麵烤著。
金甌永固杯則是縮在他的右手邊,拿著烤好的肉串如臨大敵地……品嘗。
雖說聲骸理論上不需要進食,但無名手底下的這些聲骸也是超出研究所的認知,不管是從什麼角度。
畢竟它們還是會感到飢餓的,除了白王。
它端正地坐在燒烤篝火的對麵,以溫和的視線俯視著自己的主人——自帶的雷達和探測裝置能夠提前預料到方圓幾裡出現的異常狀況,當然,以現在這個聲骸團的強度,也不會有殘象敢來乾擾他們的休息時間。
“老實說,以前的我大概不會想到,會有你們這樣陪伴的一天,要換作之前的話,說不定我還在哪裏單獨流浪吧。”
無名握著艾露貓做好的烤肉串,在吃之前,忍不住發出了這種感慨。
誠如過去他對鳴鐘之龜作出的感慨——他其實並不奢望聲骸們能夠在戰鬥中做到代打,一開始馴服零一和艾露貓,也隻是基於陪伴這一角度出發的。
來到這個世界的穿越者,總會奢求有個什麼存在能體會自己的心情,尤其是係統的存在,這些知識絕對不能向索拉裡斯的本地人述說的。
一晃眼,自己就有這麼多夥伴了。
當然,聲骸們也都知曉這一點,雖說在它們看來,異世界的來客這種身世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或者說它們並不關心這一點。
因為無論無名去了哪裏,它們都會一直跟隨著他,哪怕是前往死亡的道路。
他的視線從白王開始,略過身旁的零一,再到艾露貓,伊卡洛斯,以及金甌永固杯。
創造,馴服,命名,除了白王以外,其他四隻聲骸隻有後兩個環節,或許也正是如此,正是最後的命名環節,讓這些聲骸對自己的忠誠度保持最高。
它們就像MC遊戲裏的寵物,即便自己要殺死它們,它們也不會有任何反抗的動作。
說實話,他一直覺得是自己的乾涉,才讓聲骸們有了這種像是剝去了自我意識和主觀能動性的特徵。
但鳴鐘之龜先前的話,也提醒了無名。
它們所做的一切是出於自己的意識,無論是想要保護無名而變得更強,經歷鳴鐘之龜的訓練和考驗,還是如今陪伴著他前進,都是如此。
“對我來說,無論你們選擇了什麼樣的道路,守護也好,復仇,狩獵,變強這些都好……”
“隻要是你們選擇的道路,作為你們的主人,我都會支援你們前進的。”
——哪怕是要離開無名的身邊。
即便他沒有直接說,聲骸們也都聽懂了這弦外之音。
“因為,我們是命中註定才能相遇的。”
金甌永固杯率先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抱著無名的右臂,明明是在吃烤串,卻露出那副像是喝醉酒的模樣,語氣飄忽地說道。
“命中註定嗎……”
無名咀嚼著這個詞,看了眼放下烤串,縮在自己懷裏的艾露貓,躲進自己左側臂彎下的零一。
似乎是因為沒了空位,伊卡洛斯也隻得落在無名的左肩上,用自己的腦袋輕輕觸碰著無名的臉頰。
他個人是不相信有什麼命運註定的東西,但無名也確信一點——與自己相遇的聲骸們,都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沒有老大的話,窩們或許已經不知道死在哪裏了喵,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幸福。”
艾露貓說的這一點也確實提醒了無名,對它們來說,無名更多的是給予它們一段全新的生活,一段擺脫了過去陰影而開啟的新生活。
「因為馴服了汪,這裏的狼群數量很多,鳥類也很多,但是因為老大馴服了我們汪。」
“馴服……”
無名又重複著這個詞,他似乎隱隱約約地摸到了什麼,而繼續著這段話的,則是伊卡洛斯。
“您和其他的人類是一樣的,而我們,也和我們各自的種群是一樣的,因為您馴服了我們,因此我們才成為了獨一無二的個體。”
金甌永固杯將腦袋倚靠在無名的肩膀上,在伊卡洛斯說完以後,又繼續接了下去。
“無論是升格,還是其他的什麼——因為您創造了屬於我們的羈絆,因為我們彼此需要,我們互相不可缺少。”
無名感受著聲骸們的簇擁,感受著他體會過很多次的毛茸茸質感和溫度,感受著心靈海裏麵激蕩著的,屬於它們的心意……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話題,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選擇而帶來的份量。
“也正是如此,白王才能成為特殊的那個鐵傀儡,零一纔是零一,而不是暗鬃狼,艾露貓也有了自己的個體,伊卡洛斯能夠進化為鳳凰,我——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切並不是無名帶來的結果,而是聲骸們,與無名這孤獨的穿越者所產生的共鳴。
他能創造很多東西,工作枱,熔爐,附魔鑽石套……也同樣可以創造,與聲骸之間的羈絆和情誼。
這,是工作枱合成不了的,屬於他自己在索拉裡斯創造出來的聯絡。
無名沉默著,將簇擁著自己的聲骸一起抱在懷裏。
“老大,什麼時候可以狩獵煌黑龍喵。”
“索拉裡斯沒這玩意,但黎那汐塔那裏有個大隻龍,以後會有機會的。”
“梨那西瓜喵?說了很多次了喵,什麼時候能去喵。”
……
「因為馴服了殘象,才創造了羈絆嗎?」
躲藏於心靈海內的守岸人記錄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字不改地記錄著它們說的話。
——因為馴服和創造,才造就了獨一無二的個體。
守岸人撫摸著胸口那綻放著微光的藍色繭形核心,沉默著注視著它。
祂的伊甸園裏存在著眾多的被造物,存在著和她一樣的,不同的生物們。
可是,在守岸人的認知裡,祂似乎並不熱衷於維繫被造物之間的聯絡,更多時候,對自己並不關心。
或許還是關心的,隻是並不如現在的他這樣……
——守岸人,是因祂而生的工具,是索諾拉的集合體,是所謂泰緹斯係統的核心部分之一。
或許和千千萬萬的被造物一樣,她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也並沒有什麼值得祂停留駐足的地方。
但直到現在,無名也一直用著那句話來提醒著自己。
“你是守岸人,是黑海岸的首領,肯定算得上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直到這時,守岸人這才恍惚地反應過來——在被造物之中,自己非常幸運地獲得了祂的名字,獲得了造物主的認可,光是這一點,就並非其他存在可比擬的。
如今他的聲骸,也都獲得了名字和認可……
這樣想的話……或許她還算得上是幸運的嗎?
守岸人將嘴唇抿成一條線,將按著胸口的手掌捏成拳頭。
——因為我是獨一無二的守岸人。
——因為我是你所需要的守岸人。
——並非工具,而是一個真實存在於世界上的守岸人。
————
沖了個41愛彌斯,新劇情情緒還是很到位的,就是有點小瑕疵,其他的問題不大,綜合評價講了一個好故事。
之前說週日更新,提前一下,因為明天是開書一週年稍微慶祝一下,週六晚上八點鐘會在群裡發個紅包慶祝一下,順便抽人送KFC聯動兌換碼,到時候在群裡說,不知道群號的可以去133章文末。
下週四更下一章,提前發了就再說()
感謝看到這裏的讀者,愛你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