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這樣一來,第二版「代達羅斯」飛行裝甲就算徹底完成了。”
在無名前來幫忙的第三日,塔諾斯完成了從新到舊的轉化,攻克多種難題,也算是迎來了自己的奇蹟……
——他解析了翱翔聲骸之中的頻率,並對比了自己收集到的飛鳥聲骸頻率,從裏麵發現了隱秘的,不被任何人所發現的相同頻率。
這段頻率的頻段並不算長,加上它表麵上體現出來的作用,是連線歲主頻率的「令牌」,隻有在翱翔聲骸裏麵體現出來,這類聲骸顯然稀有,黎那汐塔也明令禁止研究歲主贈予人類的翅膀。因此,一直以來科學界都沒有對這段頻段有所研究。
也正是如此,成全了塔諾斯的研究。
——隻是短短的幾個小時,他便在這狹小昏暗的基站內,通過研究所的裝置,以無名贈予他的材料作為外殼和內部驅動,作出了一點大膽的猜測——基於他曾經瞭解過的,來自黎那汐塔聖典的故事,完成了這副裝甲。
《聖典》曾言,翱翔聲骸的降臨,是歲主「英白拉多」贈予人類的禮物,因為天空,陸地和海洋本歸屬於祂,為了讓漂流在海洋中的人類得以生存,「英白拉多」將陸地分割出來,作為了人類生存的環境。
而人類並不滿足於這些,仁愛的「英白拉多」則將飛鳥的翅膀,也就是翱翔聲骸,贈予隱海修會,為那些作出傑出貢獻,或是偉大之人,
也就是說,這些人得到了歲主的認可,纔有了飛行的資格。
——就像是華胥研究所,或者是邊庭的看守大門,需要經過身份認證才能進入其中。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人類無法飛行,是因為沒有這種「認證」流程?才會因此被天空拒絕呢?
因此塔諾斯重新研製出來的裝甲,是基於欺騙「禁空」現象,隱瞞自己身為人類的身份的二代裝甲,通過偽造出這種相似於殘象或是聲骸的頻率,以此達到正常飛行,不受阻撓的效果。
也正是如此,塔諾斯才為這個裝甲命名為了「伊卡洛斯」型飛行裝甲,作為基於一代「代達羅斯」裝甲設計,又在其上推翻大部分構造思路,某種程度上相當於重頭開始設計的一個新裝甲。
和他交流後的無名,也不禁感嘆對方的想像力——偽造頻率,欺瞞權柄和法則,這種操作他隻在別的地方看到過,還從沒想過能夠在鳴潮裏麵復刻出來。
他怎麼就想不出來這種思路呢?果然還得是搞科研的人腦子靈活。
“如果能成功的話,今州的這種海蝕現象,說不定也能有突破的研究進展。”當然無名也沒有閑著,他私底下連通了相裡要與守岸人的通訊,針對這種思路,也初步得到了這兩人的認可。
——這樣看,這種欺瞞海蝕現象的逆天做法,說不定真的可行。
倘若成功的話,自然能令塔諾斯的科研未來一片光明——但對他而言,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以善意幫助自己的無名,還有意外指點了自己的伊卡洛斯,也正是因此,他才以這個名字,來命名新一代的裝甲。
“這一次,說不定能成功。”
塔諾斯抓著一捧草,讓它們躺在自己掌心裏麵,被越發狂暴的風浪吹走。
這一塊的風似乎越來越大,風向非常合適,無論是天時地利,都適合這一次的試飛。
而這一次,還是和以前一樣,伊卡洛斯伴隨在身邊,但隻能在他即將掉到地上之前纔能夠援助,在此之前,塔諾斯的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而無名也是和秧秧站在一邊,等待著他飛上高空,按照既定的路線,完成飛行,並成功在原地降落。
“準備開始了——”
無名拿著終端,做著幫忙計時的工作,向隔了一段距離的塔諾斯和伊卡洛斯招了招手。
——剩下的事情,就要靠自己了。
塔諾斯用手掌拍了拍腰帶上的記憶黑石,口中莊嚴地宣告:
“變身——”
經由改造後的貼身裝甲覆蓋在身體不同部位上,手臂上更是出現了材料輕盈,製作工藝優秀的翅膀配件。整體形態偏向鳥的上方投影模樣,呈現流線型,從羽毛上散發出來的頻率,也幾乎令秧秧和伊卡洛斯辨認出的結果,完全無法辨別出人類的頻率了。
——等著吧,父親。
塔諾斯在心中沉默地誦念一聲,隨即向著空中高懸的太陽,張開了雙臂。
——我會完成你的願望……我會比你更強……
他揮動手臂,操控著裝甲上的動力係統,催動起頻率迴路來。
隨即,他邁開了雙腿,向著下方縱身一躍。
伊卡洛斯在如此多次陪飛之後,也同樣有了經驗,它撲動翅膀,幾乎就是原地起飛,但與塔諾斯稍微拉開了點距離——這一次,它充當的是最後的保護和兜底手段,防止塔諾斯真正墜落地麵。
“今州遙感正常。”
無名將通訊接通,在地麵觀測著那逐漸升高的塔諾斯,如此說道。
整個過程異常地輕鬆寫意,在無名操作的終端上,連線著對方的裝甲,監控著一切狀況和現實的情況。
他盯著上方的數字不斷上升,直至突破了今州華胥研究所測定出來,常態飛行器的高度,緊接著是變身聲骸的最大高度——
最後,則是突破了以往塔諾斯試飛時,曾經抵達的高度記錄。
由塔諾斯製作的裝甲羽毛綻放出金色的光輝,他扣緊手邊的按鈕,開啟了自己通訊的麥克風,向陸地上的無名喊道:
“還能上升。”
“無名收到,注意安全。”
說完這句話後,抬著頭的無名本想稍微休息一下,做點肢體舒展運動,可不知為何——明明這一切都相當順利,但為什麼,他還會有這種奇怪的不安感呢?
是被英白拉多做了點什麼的「幻想殺手」嗎?他舉起手裏的劍,但並沒有從這上麵感受到有什麼異樣,就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之前那種怪模怪樣的……閃回。
等等……他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
如果先前他所推測的劇情線成立的話,整個流程並沒有在寒商解決了哀聲鷙的問題以後結束,現在仍然還有那種巧合的感覺。
也就是說,真正的主角,這一次巧合劇本下的首要影響物件,不是寒商……
秧秧比他先一步察覺了什麼東西,拉緊了他的手掌,望著他們麵前的方向,神色凝重地說道:
“風中的訊息非常狂亂,那些風……不對,無名,快讓伊卡洛斯帶他回來!”
秧秧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從腰間拔出佩劍。
下一秒——一隻十米高,羽毛為青色的無常凶鷺,自山坡之下張開雙翼,從他們的麵前,向上飛去。
狂亂的風隨著它的雙翼向四周湧去,無名眼疾手快地放上了一堵圓石牆壁,拉著秧秧躲在後頭。
很顯然,無名過去的猜想非常正確——他們要麵對的敵人就是那曾經出現在對話裏麵,曾經讓塔諾斯父親迷失的罪魁禍首。
氣動型無常凶鷺,在無名視野中出現的真名則是……
「大風?無常凶鷺」
“瑝瓏典籍裏麵出現過的大風殘象,被殘星會用來做融合素材了嗎?”
無名倒是在閑著的時候看過點寒商的連環畫,裏麵有不少介紹奇珍異獸的內容,大多數真實存在過。
至於為什麼說是殘星會。
——因為眼前這個融合怪如果不出自殘星會的手筆,那他根本想不出來究竟誰能造得出來。
無名將終端掛在胸前,反手握住秧秧牽著自己的那隻手,將她向自己的身後一拉,另一隻手則是取下骨笛,放在唇邊。
遠在天空的塔諾斯和伊卡洛斯聽見通訊內傳來的聲音以後,不由得向下望去,顯然,他們低估了秧秧所說的話。
那隻有著三顆猙獰頭顱的怪鳥嚎叫著,振動雙翼掠過了山丘,雙翼拍動下,那些閃爍著妖異光芒的羽毛撲騰著,席捲巨大的風暴,將樹林全部吹散。
“沒見過的……怪物。”
伊卡洛斯能夠明顯感受到,對方鎖定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那穿戴飛行裝甲,距離自己有一段距離的塔諾斯。
隻見他麵色凝重,將雙臂貼在身體兩側,作勢向下俯衝。
他知道,現在必須將試飛的程式終止,將這個怪物交給自己的主人解決——現在的他根本沒辦法幫上無名的忙,帶著無法戰鬥的塔諾斯離開這裏就好。
地麵上傳來了一陣清脆悠長的笛聲,無名在召喚出白王以後,同樣舉起手裏裝載末影珍珠的「鎮魂曲」,瞄準著那隻怪鳥爬升的軌跡,扣動扳機。
“白王,全威力煙花火箭,開火。”
許久沒有使用過這招的白王並沒有生疏,肩頭的槍炮伸出後,從內部迅速爆發出一輪輪的紅白火箭,劃破空氣,齊刷刷地飛向那隻古怪的風鳥。
——末影珍珠飛行的速度經過附魔弩的加持,比白王所發射的煙花火箭速度還要快,精準破碎在了無常凶鷺的背部。
無名的動作迅速地就像是排練了好幾遍,在閃爍過去的瞬間切出「幻想殺手」,刺入對方的軀幹,同時左手光環上的那朵彼岸花迅速盛開。
無名發動召喚卡,海嘯級殘象「赫卡忒」!
驟然浮現於他身後的朱紅殘象宛若堅不可摧的替身,如玫瑰花藤蔓一般的鎖鏈牢牢綁住這隻無常凶鷺的雙翼,令它無法繼續向上飛去。
控製住以後,再接下來,就能以白王的煙花火箭,給予這隻無常凶鷺以重創。
隻是區區怒濤級殘象,根本沒辦法抵擋這一套絲滑的組合技。
退開到安全距離,在腳下墊上方塊的無名本是這麼思考的,可那隻無常凶鷺的三隻頭顱,紛紛張開,向著麵前根本沒有任何敵人的空間噴吐出了三顆青色的種子。
而也正是這三顆種子碰撞在一起,令眼前的空間又再一次混亂起來——洶湧的風浪將無名聯通他腳下的方塊被吹散,這處森林之上,竟然就這樣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型的風暴。
而無名此刻,已然被風暴席捲其中。
那隻無常凶鷺則是隱藏在了原地展開的風暴當中,似乎就這樣隨著風浪銷聲匿跡。
連帶著原先保持著距離的塔諾斯和伊卡洛斯,也都被捲到了風暴上層。
毫無疑問,待在風暴中是非常危險的,且不說被那隻無常凶鷺襲擊,光是那些被風暴捲起來的樹木和小型生物,這樣碰撞到的話也會造成傷害。
——就說肯定沒這麼簡單。
無名看著那些因為風暴影響而不斷在周遭爆炸的煙花火箭,令赫卡忒回到自己身邊,保證身形平穩以後,通過心靈海的連結向伊卡洛斯釋出命令。
“伊卡——保護好塔諾斯,安全第一,那隻怪鳥就交給我。”
接著,無名用力握緊那把骨笛,生怕它被風暴席捲走。由身後的赫卡忒幫忙調整好姿勢以後,他吹響了骨笛。
白王碩大的身軀出現在他身邊,但和那些樹木生物不太一樣的是,它受到風暴影響的程度最小,正在緩慢地下降。
當然,隨著白王一同傳送過來的還有搭著它順風車的秧秧。
“無名,在那個方向——”
通過辨別風暴細微差距的頻率,秧秧已經找到了那隻怪物潛藏起來的大致位置。
不過,無名顯然有更加便捷且高效的尋找方法。
他望著左手的指南針——隻要在心中想著自己需要找到的東西,然後握緊在手中,指南針就能夠找到對方的蹤跡。
對敵人,自然也能夠如此起效。
“我知道了——”
……
要完成,主人的命令……
伊卡洛斯堪堪躲閃過麵前向自己襲來的粗壯樹榦,又略過了幾團巨大的土塊,自羽毛尖端形成火焰。
可當它這麼做的時候,便突然察覺到,自己背部的羽毛似乎變得比其他地方還要滾燙,身體內的頻率跳動也越發歡快,這便意味著一件事情。
它似乎要在這個地方完成第五個字的刻畫。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伊卡洛斯又想到了自己過去做的那個詭異夢境,完成五字刻畫的自己,成功進化成為了鳳凰,卻變成了隻知道戰鬥的殺人機器。
也正是因為如此,它纔不願意使用能力,不願意淪為那樣的怪物。
可是——它又必須完成,無名所下達的命令。
也正是在此刻,它的目光尋找到塔諾斯的時候,看到了那仍然展開雙翼,在那風暴中仍舊可以保持平衡,甚至躲過障礙物襲擊的人類。
風暴內部的障礙物和煙塵也越來越多,都快要到伊卡洛斯看不清塔諾斯身影的地步,它隻能小幅度地引動自己的能力,向著上方塔諾斯的方向繼續靠攏。
可不知為何,明明在風暴內昏暗無物的視野內,卻就像是迎來了黎明一樣,在某處小小的地方綻放出了微弱的光芒。
伊卡洛斯能夠確定,那光芒顯現的部位,正是塔諾斯的裝甲。
從那道光芒之中,它體會到了塔諾斯的恐懼——明明相隔遙遠,明明是不同的個體,此刻它和他的頻率,在這個瞬間彷彿連結在了一起。
對方恐懼的源頭,不是飛行的本身,而是這個風暴。
——曾經吞噬了他父親,唯獨留下了他一人的風暴。
每一次夜晚,他都會夢到這種恐怖的見聞,都會痛恨著風暴的掠奪。
這一次,塔諾斯的夢魘,出現在了他的現實裡。
他曾經,眼睜睜地在地麵上,注視著自己的父親陷入風暴之中,失去了任何蹤跡,生死未卜,連破碎的裝甲也顯示,那曾經穿戴著它的男人已經死亡,救援隊也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父親生命體征仍舊存在的證明。
細小的飛行物衝破裝甲的防護,劃破了塔諾斯的臉頰,手臂,大腿,就像鋒利的刀片,劃出一道道血痕。
經過修改的裝甲特地弱化了防禦能力,強化飛行的作用,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塔諾斯感受到了痛楚。
感受到了,他如今仍舊鮮活存在的生命。
在伊卡洛斯的感受裡,這位男人並沒有因為痛苦而呻吟,也沒有任何退縮,即便此刻正身處這樣的風暴內。
——他曾經以為,隻要自己將裝甲改造成功,能夠完成父親的夢想,或許自己的父親也會為他所驕傲,或許到那個時候,他就能夠出現在自己麵前……
悲傷——在那一晚彷彿能夠和哀聲鷙相提並論的悲傷,又一次被伊卡洛斯感知到。但這一次,隻是一個孩子,對他父親的思念。
……
“父親,什麼時候陪我出去放風箏啊。”
年幼的孩童抱著大洋彼岸流傳過來的紙鳶,向那位憑藉著雙手製造裝甲的男人如此詢問道。
“抱歉,塔諾尼……”
臉龐越發模糊的男人筆直地挺直腰板,半蹲著,將手掌放在這位孩童的頭頂。
“那些被流放的人,還需要父親的幫忙。”
孩童當然知道,那些從海邊逃難到這個小村莊的人們,非常可憐,不僅沒有東西吃,也沒有任何居住的地方。
“可是——可是父親和我約好了的啊,要陪我一起放風箏。”
“抱歉……”
一味隻知道道歉的父親,那副落魄,卻仍舊會向其他人伸出援手的模樣,直到如今都深深印刻在孩童的心裏。
不,不如說,他並不討厭這樣的父親,即便他不守承諾。
在母親離開以後,他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這樣,能夠和過去影子沾上一些邊際的父親了。
“這樣的話,我們來比賽。”
孩童天真的嗓音將男人的目光吸引住。
“比賽?”
“我也要向父親學習,製造裝甲的方法。”孩童伸出了小拇指,向著自己的父親如此說道。“之後我們來比一比,誰能先把這個裝甲造出來,並且飛上天空。”
“如果我贏了的話,父親就要陪我放風箏。”
男人啞然失笑,同樣伸出手來。
“男子漢之間的對決嗎?我接下了,塔諾尼,這一次,我會守約的。”
……
第一次,那個男人向自己約好會找到治療母親病症的辦法,但他失敗了。
第二次,那個男人約好了這樣的挑戰,但最後也沒有實現。
第三次,在試飛以前,那個男人約好了要造另一副裝甲給自己,並取名為「伊卡洛斯」,是神話裡「代達羅斯」的兒子。
可是,在神話裡死去的是「伊卡洛斯」,而不是製造裝甲的「代達羅斯」。
那一次以後,父親便再也沒有回來了。
……
腦袋被尖銳的樹枝和石子劃破,鮮紅的血液也被風暴席捲著,頭腦昏昏沉沉,沒有足夠的理智和思維,根本無法操縱好裝甲。
那些迴路本就會對普通人造成傷害——隻是塔諾斯賦予了防護迴路,才一直敢這麼穿戴上去。
但如今,防護迴路已經在風暴的侵蝕下逐漸失效。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父親在那個時候,究竟麵對的是怎麼樣的情形。
可怕的殘象,無法從中得勝的風暴,越發脆弱的生命。
此刻塔諾斯的心率也已經足夠快,依據自我身體監測係統,現在他的任何錶現,都完美符合普通人被黑石武器影響的特點。
他艱難地扭轉身軀,躲過巨大的樹榦,更多的鮮血從他的口中,隨著呼吸而噴吐出來。
——可是……
他咬緊牙關,雙臂扣緊了翅膀裝甲上的機關,將功率調到最高。
“可是——”
在風暴中,他仍舊托著自己失去精力的身軀,保持住了飛行的姿態,沒有失速掉下。
逐步向對方靠近的伊卡洛斯,憑藉著對方背後湧現的那道光,聽到了這一聲吶喊。
“我和你不一樣,你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來——”
——現在的塔諾斯可以說已經推翻了他父親曾經製作的裝甲和思路,隻有這樣,他才能做到突破曾經天空的封印。
因此,這個男人,在伊卡洛斯的注視之下,繼續提速。
——真是瘋了。
伊卡洛斯作為飛行的專家,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地認識到,眼下這個傢夥要是再加速的話,遲早會被周圍的風給撕碎的。
但,它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不要命的方法了。過往的經歷彷彿又重現於它的腦海中,現在的伊卡洛斯又是什麼都沒法做到……
它沒法做到零一那樣的速度,能夠帶著同伴進行瞬移;它也不如艾露貓的全麵性,無論治療還是戰鬥都是一把好手;它更沒有白王那樣強悍的防禦與戰鬥能力。
就連唯一的技能也隻是自爆……
除開這些,也就剩下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飛行,可是飛行在這裏仍然沒有任何作用,被風暴所阻擋,伊卡洛斯也很難逃脫出去,隻能寄希望於自己的主人將那隻怪鳥消滅。
它垂下了腦袋,可下一刻,那抹奇怪的光芒卻又吸引了它的注意力,這一回,它從那光霧之中,又看到了新的畫麵。
……
“為什麼要取代達羅斯這個名字?他的兒子從天上掉下海了吧,因為太過靠近太陽。”
孩童不解地抱著那對沒有搭建上去的羽翼模組,向那個男人詢問道。
“是說伊卡洛斯吧,他們父子用羽毛和蜂蠟製作成翅膀,想要飛離群島,雖然最後落入了大海,但自始至終,伊卡洛斯都沒有放棄決心。”
“決心?”
“是的,決心,因為那副翅膀,是他們父子一起製作的,他們始終相信著自己的這對羽翼,我啊,也是這樣。”
那個男人向自己的孩童叮嚀道。
“做足一切準備以後,就相信我們所創造出來的這對翅膀,和神話故事裏寫的那樣,去觸碰極限吧。”
“去觸碰,這個世界的極限。”
……
在伊卡洛斯的見證之下,塔諾斯的身形居然奇蹟般地保持住了平衡,料想中的失速並沒有發生,由輝螢石製作的裝甲也足夠堅硬,隻是此刻他的身體仍舊在遭遇黑石迴路的影響。
鳥是為了什麼而飛的……
這個問題,塔諾斯曾經給了它回答。
「為了以後,都能在天空中飛翔的自由。」
——他們,是為了讓全人類都能飛上天空而行動的。
而塔諾斯,是為什麼,能夠在這風暴中保持平衡,做到用人類的科技造物,飛上天空的呢?
因為他不止擁有著比伊卡洛斯更加崇高的目標,不止擁有著人類的創造性和奇思妙想,更重要的,是他有著更加高尚的……勇氣。
洶湧的火焰點燃了伊卡洛斯的羽毛和尾巴,在這片風暴之中,它調轉方向,逆著風流沿著風暴的邊緣旋轉。
伊卡洛斯——被那個夢境困擾地,竟然連自己一開始飛行最重要的品質都忘記了。
雛鳥在麵對天空時,都需要最初的勇氣,克服內心的恐懼,才能一躍而下,完成第一次飛行。
——塔諾斯能做到的,它也一定可以做到。
因此目前,首先要做的便是,要讓這股暴風停下。
見多識廣的伊卡洛斯憑藉著自己飛行帶來的風流,略微抵消了那隻怪鳥引發的風暴,令它的流速稍微放緩了一些。
但這樣遠遠不夠。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火焰高溫的炙烤,風暴不斷侵蝕的影響之下,它徹底放開了自己的限製,令背部的第五枚文字慢慢勾勒成型。
——因為它的恐懼和不安,令它遲遲不敢向上進行突破,生怕自己的未來會像夢到的那樣,變成那種無法思考的殺戮機器。
可是,如果止步不前的話,變強,變得能夠配得上站在主人身邊的這個目標,又從何談起呢?
而就算自己最後會成為夢中那隻屠戮人類的鳳凰,伊卡洛斯,現在也決定和這種既定的未來碰撞。
它不希望讓自己變成這種存在,但也不希望,自己因為恐懼而繼續退縮。
它想要變得更強,變得能夠像典籍裏麵那樣強大的鳳凰一樣,想要成為能夠幫上自己主人的存在。
——自己的主人藉著勇氣,向凋零,向大蛇,向焚焰花,向各種各樣的敵人展現自己的實力。
它又何嘗能夠退縮?
更多的火焰出現在了伊卡洛斯的身體周圍,將它的羽翼拉出一條火焰虛影,將眼前所有攔路的障礙物全部燒凈。
它的身體變得更加纖細,尾巴的部位更是凝聚出了,第五條嶄新的尾羽,背部的漢字也逐漸隨著它的速度提升,而緩慢書寫完畢。
就此,五字「仁」、「義」、「禮」、「智」、「信」,已全部集齊。
伊卡洛斯此刻,已然褪去了青綠色虎皮鸚鵡的模樣,火紅色的羽毛綻放著金色的光輝,充滿美感的身軀繼續飛行著,隻不過,速度已經是以往的幾倍。
憑藉著自己產生的風流,伊卡洛斯成功做到了,抵消那困住他們所有人的風暴。
……
而那隻引出風暴的無常凶鷺,此刻三顆頭顱已然被白王轟碎,鋒利的長鞭刺入了它的胸口,固定住聲核的位置——而無名的那隻手已然伸入其中,將那枚帶著迴音的十字形聲核取出。
在風暴中尋找到位置以後,無名相當輕鬆地就將這隻無常凶鷺解決——擁有白王和赫卡忒的幫助,即便藏身於風暴,無名也有把握抓住它。
當然,他也一直在關注伊卡洛斯的變化,尤其是它完成五望的刻畫,成為神話傳說中的鳳凰後,他這纔算徹底放心下來。
——看來這段劇情可以算結束了,伊卡洛斯完成升格,雖說有點可惜,沒有以前那副可愛呆萌的樣子了,但現在這副模樣更威嚴一點。
這樣一來,也不用叫長離過來了吧?或者,還能讓她過來看看能不能和伊卡洛斯二次共鳴?我記得長離共鳴的物件也是鳳凰?
等到風暴消失,無名也因此重新被重力所眷顧,另一隻手切出水桶,本想來一個漂亮的落地水,但他的腰部被秧秧緊緊抱住。
對方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耳垂和髮絲上,除了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動作,尤其自己沒辦法過多活動。
——少女的身後展開了原先的那隻翱翔聲骸,以它的力量讓兩人平穩地落在地麵上。
“嘛,秧秧?其實用不著……”
有落地水有摔落保護的鞋子有白王和赫卡忒,無名想要被摔死都很難——當然,他並不打算打擊秧秧救人的熱情,隻是覺得這樣做對她來說也非常麻煩。
但剩下的話,在無名看到對方那或許是因為使用頻率,又或許是因為接觸帶來的熱度,而略顯緋紅的臉頰時,又下意識堵在嘴裏……
於是他一改神態,以笑顏相待:
“沒事,多虧秧秧我才沒摔死捏。”
“……”
當然,秧秧隻是鼓著臉頰,將翱翔聲骸收起,用一副彷彿無語的眼神望著無名。
白王同樣墜落在遠處,揚起巨大的塵土,震倒周圍的樹木。赫卡忒則是相當悠閑地飄在空中,仰望著天空的異象。
一陣微風吹過兩人的臉頰,無名和秧秧也和赫卡忒相同,望向了天邊,那美麗的景色。
——塔諾斯飛行在蔚藍色的天空之中,無論是裝甲還是身體,此刻都已然恢復到最好的狀態,如同一隻真正的鳥類,翱翔於天際之中。
他確確實實成功了——成功地完成了飛行的試驗,在風暴中也能夠保持平穩,如今抵達的高度,和飛行的時間,已然遠遠超過瞭如今所有黑石裝甲的極限。
而他的身側,完成升格,從鸚鵡蛻變為鳳凰的伊卡洛斯加快了些速度,伴隨著他緩慢飛行——它張開雙翼,如同火焰一般的金紅色羽毛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並沒有因為神話當中記載的那樣,因為太過靠近太陽而融化。
纖細的身軀也相當具備美感,讓周圍所有的生物,無論是人類動物,還是殘象,都不禁抬起頭,仰望著那代表著祥瑞的神獸。
周圍的雲彩被染成了鮮艷的火燒色,它所飛行的軌跡,也如同火焰一般留在空中。
此刻,它隻是偏過頭,望著那成功與自己飛上高空的塔諾斯。
這一刻,塔諾斯彷彿神話中那位用羽毛與蜂蠟製作出羽翼的人類,自由地翱翔在這片天空。
——“我成功了,父親——”
塔諾斯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我活下來了……父親……”
……
“飛吧,伊卡洛斯——”
站在地麵的無名,望著那改變天空,觸控此世極限的鳳凰,相當欣慰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因為現在,你也承載了我的願望,無法抵達的極限,屬於你們的天空。
——因為……
無名的目光掃過秧秧背後的翱翔聲骸,又回到了高空上翱翔的伊卡洛斯。
“天空,即為極限。”
————
獲得成就,天空即為極限,但物件不是無名。
所以我真覺得翱翔聲骸就是鞘翅(玩法都一樣),不過出現的劇情還沒到,這種英白拉多捏出來的玩意,怎麼比得上係統末地船出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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