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啊。”
無名和塔諾斯一同趴在實驗桌前,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好訊息是,眼前這對翅膀,復現出來的翱翔聲骸確確實實算得上是正統版本,其中部分頻率能夠補全裝甲上的一些缺陷,稱得上是完美。
但壞訊息是,翱翔聲骸確實用不了,塔諾斯自己試驗過,飛行效果甚至不如他造出來的初版裝甲。
“因為動力的問題,結合無名你的情報來看,翱翔聲骸無法在其他地區使用,正是因為沒有歲主的頻率。”塔諾斯將自己的終端放在工作枱上,投影出了大片圖紙。
無名確實相信先前科考隊所說的評價了,畢竟塔諾斯的工作他可是實打實地收入眼簾,短短一個小時就能夠根據他拿到的翱翔聲骸對自己的裝甲完成設計。
甚至可以算是完全將它翻新了一遍。
儘管他瞭解不多,但或許這種程度也已經算得上是天才了。
當然,塔諾斯這一邊則也是同樣在心裏感慨無名的業務能力——這還沒有多久時間,也就十幾分鐘就能拿到,就算是研究所送東西到這裏也得不少時間吧?果然是今州英雄,用英雄戲的說法就是恐怖如斯!
或許是抱著這種感激之情,塔諾斯的工作自然更加賣力。
“不過,代達羅斯甲能夠繞過這部分,或許這就是他設計的初衷……”
隻不過話說到這裏,塔諾斯的麵容很明顯的鬱沉下來,儘管他自己認為自己的表情已經足夠隱蔽,可這種變化還是被無名和秧秧捕捉到。
“話說回來……”無名盯著那個翱翔聲骸,又將目光移向了塔諾斯上。“你有沒有想過,重頭設計一個新的,從另外一個角度思考的裝甲。”
“另外一個角度?”
“嗯……我聽新聯邦的傳聞,過去有科學家設計電燈泡,可是換了很多種思路材料甚至是造型和原理,如果你在原有的設計上遇到了瓶頸的話,不如試試新的思路?”
塔諾斯很明顯地低下頭,沉默許久。
“畢竟,這個世界是運動的,是不斷發生變化的,如果用固定的視角來看過去的事情,那一定不會行不通的……我老師這麼教過我,思考問題不能太死板,太機械……”
無名或許能夠料想到對方的反應,畢竟原先的設計可是他繼承已故父親的設計思路,妄然改變的話,或許要推翻重來。
但科學設計就是這樣,一次次從失敗之中汲取教訓,繼續改進。
這一點,塔諾斯或許也清楚……
——接下來的話,或許就要讓塔諾斯自己思考這個問題了。因此他擺了擺手,說道:
“之後試飛的話,就繼續讓伊卡洛斯陪著你去吧,我的話要和秧秧在這裏試驗一下翱翔聲骸。”
“我知道了。”
……
在目送著穿戴好腰帶的塔諾斯,和這段時間內保持沉默的伊卡洛斯離開以後,無名這纔回到實驗桌上,拿起了自己的終端,對準了翱翔聲骸。
但自己的終端沒有任何反應。
同時他左下角的視野裏麵,也出現了一行平平無奇的文字:【聲骸吸收:已禁用】
也罷。
無名放棄了用鳴潮的方式開啟遊戲了,現在的他得動點真功夫——比方說。
他一把抓住了台上的翱翔聲骸,將它取了下來,同時左眼亮起灰濛濛的霧氣,瞳孔的位置悄然消失,留下那道聲痕。
現在的他已然將係統全力施展,眼前的世界更是部分變為了方塊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他手中的翱翔聲骸也沒有變成他理想中的物品,那個能讓他飛向天空的「鞘翅」。
將它強行安裝在自己身上,也會因為無法適配而落下,根本無法使用。
“可惜。”他搖了搖頭。這下可以把念頭斷了——他在這個聲骸上麵感受不到任何頻率,好歹塔諾斯能夠穿戴上去,在拉古那或許就能飛。
但自己還是沒辦法,說不定到了拉古那還是一樣。
不過沒關係,我有伊卡洛斯帶我飛。
他轉過頭,正想向身旁秧秧說點什麼,在看到對方臉龐的時候,卻有了個奇怪的想法。
“要不然,秧秧你來試試?”
“我?”
顯然,秧秧對無名這個提議也有點詫異,她當然也知道對方是用了一個怒濤級聲骸交換的,儘管這個聲骸對無名而言不算什麼難度,但無名的意願,如果自己合適的話一定會把這個聲骸交給自己的。
而且,還會用這樣的話語來向自己說。
“反正試試不要錢,這玩意能不能用還不曉得呢。”
這樣的話,不出秧秧所料地從無名那裏說出。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推脫,隻能聽著無名的話,接過了他手中的翱翔聲骸。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秧秧接過了這個聲骸以後,就像是自動匹配一般,出現在秧秧的背後。
“無名,這個……”
秧秧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但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在她的印象裡,這個聲骸的頻率對自己的包容度和接納度非常高,彷彿有一點點自我的意識,以至於幾乎瞬間就認可了自己。
她可是剛剛從無名的表現,和他周圍散發的頻率感受出來,他非常想使用這個聲骸,可不知為何,就像是絕緣的木頭一樣,聲骸對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秧秧並不想要這個聲骸,可是它偏偏選中了自己,而不是無名。
她原本想取下這個聲骸,但看到無名那副閃閃發亮的雙眼,也隻能作罷。
而且,無名也和秧秧所預料中的一樣,忽略了自己沒有被聲骸接受的事實,反而最先關心起自己。
“身體感覺怎麼樣?沒出什麼岔子吧?”
“我……沒關係……”
秧秧也隻得嘆口氣,順著無名將話說下去。
“說不定是因為,我能感受到風的頻率,因此才吸引了它……”
“動力問題的話,說不定能用秧秧你的共鳴能力來補全,這可是隔壁歲主的職能。”無名見對方狀態不錯,和平常一樣,說話的時候背後的翱翔聲骸還能夠動來動去,這種感覺就像是外接器官。
他也有了新的想法。
——說不定秧秧能飛起來呢?
他拉著對方的手,一邊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一邊扭頭看向表情糾結的秧秧,提議道:“我們去外頭試試,看看秧秧你能不能飛起來。”
“我嗎?”
有的時候,秧秧總是搞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麼,想要讓她飛上天空這種想法也能說出來……
不過,說不定還真能這麼做?
無名的另一隻手切出了末影珍珠,卯足勁向著他們先前所在的背坡扔了過去。
——這個地方相對而言風不大,而且在遊戲裏隻要有點高低差,就能夠啟動翱翔直接起飛。
當然,他沒辦法跟秧秧說點什麼跳A跳起飛的訣竅,這裏的本地人似乎不會二段跳這種高難度的操作,沒準啊漂會。
說到底,無名也不奢求秧秧真的做到遊戲裏麵那樣翱翔,能夠起到滑翔作用也好。
“不過,伊卡洛斯在塔諾斯那邊,要不然等他們實驗完再說?”
從安全形度來看,這麼飛完全不夠標準,萬一掉下來……
“總之,先看看能不能用,之後試飛就等伊卡洛斯回來了再說。”無名鬆開了牽著秧秧的手掌,繞到了她的背後,觀摩起那無論是色彩,還是羽毛看起來和秧秧非常搭配的聲骸。
尤其是秧秧背後長發上的羽毛,真的和這個翱翔聲骸的塗裝模樣非常相像。
“那就先跳……”
他點了點頭,左眼的霧氣消散開來,恢復正常。正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手掌在觸碰到秧秧背上那對翅膀時,他的右眼猛地出現了金色的鐘盤,亮起耀眼的光芒,而這一次,就連秧秧也能夠聽到,那顆眼睛……不,應該說是那個鐘盤轉動時發出的滴答聲。
緊接而至的,便是更多奇異的青色光芒從他的指縫間溢位,逐步淹沒了無名前方的視野。
“又來?!”
無名對這種前搖似乎都要習慣了,這個陣仗怕是又要開啟什麼古怪的劇情線。
儘管眼前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但無名還是忍不住自言自語地說道:“下回這種事情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句隨口說的話,卻突然得到了一道聲音的回應。
“抱歉……”
這道聲音既聽不出是女聲,也聽不出是男聲,不如說更像是兩者所混合在一起的聲道,還夾雜著一點類似於地球上唱詩班會有的空靈嗓音……
等等,唱詩班?!
無名當即聯想到自己來到這片詭異空間以前的動作——他手欠摸了一下那個聲骸,而且自己的眼睛……沒有使用係統的力量,反倒是,單純依靠時間係能力的形態。
無論是漂泊者還是今汐,都隱隱約約提到過他們之間頻率的共通性——這一點無名認為是MC係統的能力淩駕於所有歲主之上,擁有所有歲主可能的職權,其中就包括,時間。
他可是能通過時鐘做到今汐能做到的事情,包括但不侷限於倒流和加速。
那麼,時間係的能力和這來自黎那汐塔的翱翔聲骸,會發生什麼樣的反應?
答案或許顯而易見了。
和秧秧順利連線,隻有黎那汐塔歲主設下的信標提供動力才能飛行。
那也就是說……
他望向了那逐漸在光芒中顯現出來的——那把西洋造型的古典長劍。
儘管他劇情看的不多,但也算清楚這把劍的來歷究竟是什麼……
虛假的「聖女」,卡提希婭的三劍之一,神權劍——理當出現在翡薩烈家族密室內的那把劍。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相比模糊的2.0和2.1,1.0整個大版本和2.2的主線劇情他都記得非常清楚,甚至專門看了某個銷冠UP的2.2劇情視訊。
三劍為卡提希婭聖女的武器,「神權劍」提爾芬,「人權劍」奧特爾,「異權劍」赫格利。
剛才的那道聲音,就是從這把「神權劍」上冒出來的。
在劇情裏麵,「神權劍」一直由拉古那的翡薩烈家族保管,其中寄宿著歲主英白拉多本源頻率。
而現在明麵上的英白拉多,是鳴式「利維亞坦」使用能力將對方吞噬結合以後的,偽神。
他現在有很多疑惑,很多很多——比如說為什麼英白拉多的劇情會提前在今州讓他碰到,為什麼神權劍會和翱翔聲骸扯上關係,那個將聲骸交給自己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但如今,他首先還是要麵對眼前憑空出現,將他拉進秘密空間裏麵的英白拉多。
“先別道歉了,我問你,你是哪位?”
但究竟是不是英白拉多,又或者是,那盤踞在黎那汐塔的鳴式「利維亞坦」,他都必須做好事先準備。
笛子無法使用,赫卡忒無法使用,幻想殺手……可以。現在的情況或許能稱得上相當危急,沒有任何援助的情況之下,他能依靠的也就隻剩下有限的攻擊手段。
無名切出了附魔鑽石劍「幻想殺手」,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對眼前這把劍的戒心,如此詢問著它。
對方,這把劍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惜無名自己沒辦法像寒商那樣讀心,也沒辦法做到秧秧那樣分辨情緒,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麵對。
但對方的下一句話,卻像是扔進湖麵的石頭,給無名的內心炸出一陣巨大的漣漪。
“吾為黎那汐塔之歲主,英白拉多……”
眼前這把劍寄宿的是那號稱是英白拉多,黎那汐塔歲主的頻率,但為什麼……祂會出現在這裏?
接著,就像是設定好的自動應答程式,那把「神權劍」繼續發出聲音。
“你好,聲骸的……有者……請……轉告禦……小心蝕龍……利維亞坦……在沒有做好準備之前……不要貿然踏足黎那汐塔,還有請.......找到......”
整段話斷斷續續的,很快便化作一陣清風,縈繞在無名手中的那把「幻想殺手」上。
可是,這抹清風並沒有對這把劍的外觀上,引發出什麼明顯的變化。
他原本猜測,英白拉多的頻率令自己的「幻想殺手」變得像是之前「圓環之理」在守岸人手中升格的那樣強大,可物品欄裏麵安靜躺著的附魔鑽石劍仍舊沒有其他變化。
祂的聲音仍舊迴響在無名的耳邊,就像被風吹拂過的綠葉,越來越遠。
……
“哈啊……”
無名下意識地向著眼前伸出手,可眼前的景色早已經從那片白茫茫的光幕,變為了今州蔚藍色的天空。
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都不是夢。
“無名?你剛剛把我嚇一跳,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的視野上出現了秧秧那充滿擔憂神色的麵龐,腦後更是感受到熟悉的柔軟觸感。
不過現在他並沒有心思考慮這些。
——方纔英白拉多說那些話究竟是為什麼,要我小心利維亞坦,和那個會監?
已知的前置劇情可能是這樣的,我觸碰到了這個翱翔聲骸,就像劇情裏麵一樣,觸發了歲主留下來的留言機製,讓漂泊者,而不是我小心利維亞坦。
而為什麼是我?那便說明我和漂泊者的頻率可能有幾分相像,這樣也能解釋我為什麼也是漂子的形象……
無名一直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有這麼一天,被別人認錯的一天。
顯然,按照漂泊者重啟之前的計劃,她未來一定要去拉古那解救英白拉多的。
可是,那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現在的啊漂還沒有過完今州的劇情,顯然,現在不需要考慮這一點。
算了……
無名輕微地閉上眼睛。
——也就是未來要接了英白拉多的委託,和漂泊者一起打上高塔罷了,這有什麼難的?主要按照劇情來就沒問題,甚至用不著我也沒問題,啊漂能把所有問題都解決的……
“無名……”
秧秧是真的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了,將手掌輕輕撫上無名的臉頰,或許這樣做的話,對方能稍微好受一些。可在這一刻,她從無名散發的頻率裏麵,隻能感受到濃鬱的不自信。
但就像無名給她開玩笑一樣,下一刻這種頻率一瞬間又消失。
——所以,鳴式之外的敵人,無論是凋零還是什麼別的,就交給我吧。
這麼決定以後,他這纔回應起了秧秧的話。
“剛剛似乎感覺到了黎那汐塔歲主的氣息,和祂稍微聊了兩句。”
話說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怎麼感覺秧秧現在……有點像我揉寒商的手法……
“歲?歲主?!”
對秧秧來說,今州的歲主即便是她這十六年間,也隻是在令尹任命儀式上麵,遠遠地見過那一次,幾百米長的巨大龍形生物,宛若神明般向今州和整個瑝瓏宣告,今汐今令尹的上位。
每一個歲主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她認知裡的黎那汐塔歲主也是如此。
而無名卻說,他感受到了歲主的氣息,還和祂溝通。
“祂說——”
無名偷摸觀察著秧秧俯下的麵容,微笑說道:“讓你好好用這個聲骸……額啊……”
無名的臉頰被秧秧的雙手用力揉捏著,就像搓橡皮泥那樣改變形狀。
——因為秧秧從他的頻率裡感受到了「要不然捉弄一下秧秧」的這種想法。
“錯惹……錯惹——”
……
“那個會監,一定很危險,所以無名,千萬不要冒險一個人去尋找她。”
在無名頂著有些發紅的臉頰從秧秧大腿上起來以後,也是將原話稍作修改地告訴秧秧——利維亞坦的名字說不定會有什麼影響,根據現有的劇情來看,因此隻要隱晦地提到那個會監就沒關係。
“我也沒那麼傻,這種傢夥一看就是幕後黑手,鳴潮遊戲不是這麼玩的,你要先攻略會監手下的小兵,通過什麼事件來打會監對應的周本,最後直麵那個地方的鳴式,我不接受……”
——無名又在說聽不懂的話了,不過……目標居然是鳴式嗎?
鳴式……
這個縈繞於索拉裡斯所有人們頭頂的天災,無論是哪一個,都具有破壞性的災難能力。
——但對於無名來說,英白拉多的出現打消了他某些猜測。
哦,原來我是個普通穿越者,不是什麼漂泊者轉世?讓我找到啊漂,這個簡單。
所以守岸人真的是代表黑海岸考覈我?難不成我真是黑海岸之星?
哈↑哈↓,我果然是黑海岸未來可期的新星執花。
等等……守岸人說不定已經預料到後麵劇情,也就是黑海岸超級電腦泰緹斯係統的崩壞。難道說——
守岸人其實是準備培養我去肘擊泰提斯係統!
被漂子單挑速通的傢夥,邪惡的人工智慧AI,我必然輕鬆將它繩之以法!
秧秧則是抱著合攏的膝蓋,將臉頰轉了過來,仍舊注視著那滔滔不絕的無名。
她一邊將無名所說的所有話都記在心裏,一邊將手掌覆在無名撐著地麵的手背上。
自己與他同行的日子或許隻會越來越少。
但無論現在,或者之後將會遇到多少敵人,她都能為無名,獻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
“還是……還是不對。”
伊卡洛斯偏著目光,從下方的茂密樹林上掠過,不去理會背上塔諾斯的話語,繼續飛向高空。
通過起起落落的數十次試飛,塔諾斯已經基本確定了自己經過改造的,這副「代達羅斯」裝甲原先的問題和缺陷,並沒有隨著改進而有所變化,越發接近翱翔聲骸的外形和設計,便越發無法承受「禁空」的壓迫。
在今州,「禁空」的表現為頻率不斷壓迫著飛上天空的人類科技造物,以至於破壞掉這些科技品,令其完全坍縮。
這出乎了塔諾斯的預料,那些他設計,不斷精進的黑石防護迴路和外殼,根本無法繼續向更高的地方飛過去,即便用上了無名贈予的輝螢石也是如此。
“為……為什麼……”
明明他已經接受了無名他們的幫助,明明也有了伊卡洛斯為自己提供飛行陪護,為什麼裝甲仍舊沒辦法更上一層樓,為什麼還是和以前一樣?
“因為飛行,從來不屬於人類。”
伊卡洛斯觀察了這些天他的試飛,雖然說是說,它打算從觀察對方的行為來獲取到自己的答案。
但顯然,塔諾斯似乎更加陷入了某種困惑和瓶頸之中,壓根沒有其他的突破。
它也有點厭倦了這樣枯燥的時間,尤其是打定主意認為眼前這個男子,成功概率渺茫的情況之下——它罕見地在這個決議上,想要否定自己主人的看法。
——這個人類並非擁有自己主人那樣的能力和奇蹟,所謂的決心,也並不如先前它所見的那些人類,來得熾熱。
它偏轉著腦袋,繼續說著。
“因為人類,和聲骸,和殘象,和飛鳥並不一樣,它們,和我們,因為本能所使,因為有著不同的自然能力,因此隻有我們能夠飛行。”
“不是這樣的——”
——塔諾斯自然也知道伊卡洛斯不太待見自己。與無名不太一樣,這隻大鳥有自己的驕傲,作為飛鳥的驕傲,這一點塔諾斯特別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程度,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但他要做的,是向伊卡洛斯證明,人類從遠古以來的決心。
“人類正是因為天生不會飛行,所以才會仰望天空,才會夢想觸碰天空,用他們自己身為普通人類的身軀——”
他按著自己的胸口,目光所及,那些裝甲的裂口是那麼地刺眼。但這一切不是傷口,而是他一直以來努力的證明。
“因為抱著對天空的嚮往,所以過去覆滅的那些文明才會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先驅,製作出不同的器械,隻是為了人類以後,為了像你,像那些飛鳥一樣,能夠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之下……”
——這是他的回答,為了什麼而飛的回答。
——非常簡單的一個回答,也是伊卡洛斯想要從他口中得到的回答,為了讓他能夠回答這樣的話,伊卡洛斯也算是少有地學著無名,設下這樣的話語來。
但在這句話說完以後,伊卡洛斯隻見背上的那個男人,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沉默之中。
不,或許不能說是沉默——塔諾斯嘴裏隻是喃喃著,重複著幾個字:“殘象”,“飛鳥”……
但緊接著,這些重複的文字變成了一句句伊卡洛斯聽不明白的黎那汐塔語句。
“為什麼隻有飛鳥能夠自由地觸碰天空?”
“為什麼隻有殘象和聲骸能夠飛上天空,共鳴者變成的聲骸也是如此……”
“為什麼……”
就像是一顆石頭落在平靜的湖麵上,塔諾斯突然兩眼放光,拜託伊卡洛斯幫助自己返回地麵。
“謝謝你,伊卡洛斯——我已經完全知道了——”
這句話反倒令伊卡洛斯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它某種程度上可是否認了塔諾斯這麼些時日以來的努力,甚至已經做好了和塔諾斯辯論的準備。
但它沒想到,這個傢夥居然還反過來感謝自己。
“一直以來,人類都被天空所拒絕,被「禁空」所阻撓,那為什麼,聲骸和殘象能夠不被天空拒絕……”
他抓撓著自己的頭髮,語氣越來越急促。
“或許方嚮應該要變化,裝甲不僅要賦予普通人飛起來的動力,還要能夠克服「禁空」的影響,一直以來我都卡在這個問題上……”
“父親的思路沒有錯,要給人類插上人造的雙翼,在風暴中拍動翅膀,像殘象一樣地飛行……”
“問題是,這種思路仍舊不夠清晰,不夠成熟,我需要回到地麵,我需要再解析一下那個翱翔聲骸,隻有這樣纔可以……纔可以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儘管伊卡洛斯不太能聽得懂他現在的碎碎念,但它能夠知道的是,這個男人的念頭和思考似乎有所通達。
它自然希望看到塔諾斯接下來的變化,因此提高了些速度,向下方原先的位置俯衝而去。
一落到地麵,塔諾斯來不及向秧秧和無名說些什麼,便回到了基站內——但當他發現基站內沒有翱翔聲骸以後,便又折返出來。
——好在翱翔聲骸隻是聲骸,可被拆分,因此秧秧也隻是毫不費力地將其分離,交給那精神狀況……算不上太好,但顯然有了什麼靈感的塔諾斯手上。
“他這個樣子,沒問題吧?”
秧秧也能從頻率之中讀出來對方此刻的心情——急促,突破,還有些許的興奮。
她曾經在白芷身上讀過相似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實驗得到突破性進展以後,這些研發人員的心情。
“嗯,看上去沒什麼問題,放心好了,我們在這裏的話,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
無名的直覺告訴他——或許這就是那個契機,那個能夠讓塔諾斯,在裝甲研製上獲得更多突破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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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您了翱翔大人,拉海洛的摩托我手機端搓不動啊。
oil看了眼後台還有新人來看書,這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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