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無名很想現在就給今汐撥個通訊過去問問怎麼回事,但說不定現在她也還在忙,做好她交給自己的工作就行。
於是,現在的方桌上,無名寒商和秧秧坐在一邊,守岸人坐在側邊似懂非懂地將目光放在無名臉上,而他們的對麵,則是新來的三人。
代表巡尉府,在「城牆」活動,獲取內部情報的吟霖;如今已經在夜歸軍打出不小名聲,在邊庭授意下,被忌炎將軍提拔成踏白部的小隊長,卻仍然保留著相當一部分的自由活動時間,也是今汐委託送來夜歸軍虎符的人。
至於第三者……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了那戴著麵紗,身材玲瓏有致,全身上下散發著灼熱感,穿著白色裙袍的女子——隻見她稍稍頷首,火紅的馬尾也隨之搖晃起來,說道:
“在下名為「黎」,受令尹之命,作為副官,前來輔佐大人。”
無名看了看自稱為「黎」的女子,又看了看右下角的字幕。
「長離:說話聲」
罷了,想掩蓋真實身份的話就讓長離自己玩吧,反正作為今汐的老師——她無論怎麼做,也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壞處就是了。
不如說,或許是長離認為暴露自己的身份,會造成什麼不太好的影響,故而出此下策……
起碼無名覺得,戴麵紗在前麵不僅很難看清路,加上長離自己溫度高,說不定會很熱,光是這麼想想自己彷彿就能感受到這樣的沉悶感。
果然長離不是一般人吶……
話說這下今州的人也算是認全了?
“話說回來——”
無名拿起桌上由丹瑾送來的虎符,和影視劇裡相似,一隻小小的呈現臥姿的銅虎,身體表麵用鎏金刻著字跡。
「夜歸軍兵甲之符,憑此以令軍策。」
看起來也蠻不錯的,手感也冰冰涼涼……
“今汐她,有和你說什麼嗎?”
他決定先從丹瑾這裏獲取情報,但後者隻是用力擺了擺手。
“令尹?不不不——虎符是忌炎將軍交給我的。”
“忌炎……”
算了,那應該就是今汐讓忌炎給的,話說牢忌,現在還在抗壓嗎?
“連線成功,身份認證,無名,最高許可權,通過。”
就在無名如此思考的時候,自己手裏的虎符突然便響起來聲音,從眼睛的位置亮起光芒來,在眾人眼前投影出了地圖。
是「城牆」的地圖——在這些蜿蜒細緻的畫麵中,標記出了所有駐紮在此處的夜歸軍。
今州第三軍團,下轄今州一師,四師,分別是機械化共鳴者步兵師和裝甲師,約有一萬人。
原本無名看到這個名詞還以為穿越到了某個身上要穿外骨骼裝甲的世界,虎符彈出的裝備資訊提示他,所謂機械化共鳴者步兵師,隻是用黑石載具作為代步運輸工具,來運輸士兵。
至於裝甲師,也是共鳴者駕駛著黑石裝甲坦克,或是巡哨機傀這樣的異形機械,一同戰鬥。
再往下的編製,就和自己記憶裡戰爭時期的編製類似了,師團營連排……話說今州理論上應該使用中國古代的編製,類似百戶千戶?
好奇怪,感覺要長腦子了。
真讓我指揮軍隊嗎?
似乎是察覺到無名心中的困惑,在一旁靜坐,不與任何人溝通,自稱為「黎」的長離緩緩開口:
“令尹提及,在大人行動前,可多詢問在下——大人無需擔心,既已獲得令尹認可,便放手而為。”
說是這麼說……
無名又把目光放在地圖上,瀏覽過這修長的「城牆」——一共二十多公裡,蜿蜒橫亙在虎口礦場和無光之森中間,每個地方都可能遭遇殘象的攻擊,這樣的話壓力肯定不會太小。
“也不輕鬆啊……”
“嗯,因為沒有任何情報嗎。”秧秧在無名的旁邊,和他一同看著這些分佈地圖,加上離得稍微近一些,能從無名周圍的頻率裡感受到他此刻最大的苦惱,因此猜測地問道。
“殘象不比人類,起碼有跡可循。”
無名隻能這麼說道。
“它們或許會依據地形挑選適合攻擊的地方,不過「城牆」都建立在大平地上,說不出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萬個人,守二十多公裡的防線,好在「城牆」足夠高大堅硬,看著材質都是黑曜石做的,質量這塊應該有保證。
“我想,這個擔心等到無名你實地考察一番之後,便不會再有。”
坐於中央的吟霖挑了挑眉頭,露出一副認為無名擔心有些多餘的神情。
“是嗎?”
無名當即站起身來,打了個響指,向眼前的眾人提議道。
“那現在我們直接去檢視一下好了,我正好也有這個想法——如果隻是坐在這裏的話,可沒辦法做好工作呢。”
“遵命——指揮官閣下——”聽到這裏,丹瑾與吟霖對視一眼,便像是提前約好的那樣,異口同聲地說道。
“哇啊啊這個稱呼就算了吧怪尷尬的,還是直接喊我名字求求了。”
————
“這算什麼……太誇張了吧?”
無名的認知,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今州所顛覆了。
「城牆」的平台之上,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炮塔,造型像是把艦炮嵌在裏麵,不斷堆疊上去,約有六米高的樣子,周身的外殼相當堅固,看著就不太容易被打壞。
而這樣的炮塔,「城牆」上到處都是,整齊地排在最外麵,瞄準著無光之森的位置。
“喲無名——咱們又見麵了。”
於是乎,無名又碰見了老熟人——莫特斐,雖然他不知道莫特斐的本職工作到底是做什麼,怎麼老是能在除了研究所以外的地方碰到。
——不過,無名的身邊隻跟著丹瑾吟霖和偽裝過的長離三人,秧秧以不影響無名工作為由,帶寒商去無光之森外圍轉一圈。當然,無名還特意派遣伊卡洛斯護衛,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艾露貓和零一倆小隻去探索「城牆」邊緣地帶,檢視是否有奇怪的現象。
而白王——則是被無名派去,做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挖礦。
它在無光之森的地下檢測到了許多礦脈,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無名也命令白王到達深處進行礦物開採,暫時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看向了眼前和天工邊防人員混在一起的紅髮青年,歪了歪腦袋。
“你這是在?”
“測試新武器,這也是令尹的意思。”
華胥研究所的科技樹無名已經見識到了——白王的那些武裝可都是相裡要他們主持升級的,現在的白王已經可以算是高達了吧?就是缺一個駕駛艙讓我進去。
莫特斐拍了拍這個大炮的外殼,發出清脆的“叮叮咣咣”聲。
“自由八型固定防禦炮塔,研究所的新成果。”莫特斐簡單地介紹著它的名字,略過了無名這些外行人聽不懂的專業術語和原理,直截了當地說道。“城牆警戒的範圍內,這些炮塔可以用大範圍的殺傷彈藥,配合高射速,精確打擊這些殘象。”
“我的天吶自由大人……”
無名發出了奇怪的感嘆聲後,拿出了虎符,望向其間投影出來的畫麵——原來除了地圖之外,這裏配備的所有武裝也都顯示在側邊,隻是自己一時間沒看清楚。
“鳴聲鐵穹……話說這是護盾嗎?”
無名看著那有些陌生的名詞,向身旁算得上是這裏最懂這些武器裝備的莫特斐詢問道。
“嗯,針對遠端攻擊型別的殘象設計出來的護盾,能夠抵擋殘象的進攻,通過黑石蓄電池供給能源。”
“三色燈偶聚光燈?”
“我們解析了輕波級殘象,通行燈偶的頻率,依照它的能力製作出了可以令殘象短暫定身的裝備,隻需要照射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好厲害,隻停止我的時間是吧,看著也太超標了。
“凋零炸彈……你們把這個也拿過來用了?”
“準確來說是,凋零炸彈V7型,經過改進後的這種彈藥不會再對共鳴者產生凋零腐敗,”莫特斐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友好的回憶,麵色稍微鬱沉下來,隨即又搖了搖頭,扯著一個笑容。
“是我這些天一直在研究推進的課題,凋零的頻率,在研究所裏麵已經解析大半,它的力量為我們所掌控,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抱著雙臂,雖說臉龐上仍舊是那副嚴肅而冷靜的模樣,但語氣似乎帶著點,像是正常人類會有的情緒波動了。
“所以我一直想吐槽,你們研究所的科技好像有點太逆天了。”
“生存的本能,隻有依賴環境的壓迫,才能被激發出來,這一點我想無名你也清楚。”莫特斐稍微活動了一下他那覆蓋滿紅龍鱗片,略顯粗壯的右手,“今州直接麵對鳴式,研究所需要承擔最大的科研壓力,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吧,戰爭鳴式統帥的殘象,可是會進化的。”
“進化?”
這個說法他還真沒有聽過,不如說原劇情裏麵三天解決鳴式,現實裡無名也基本對戰的是凋零型別的怪物,戰爭鳴式,他還真沒有瞭解過。
“是嗎?我在野外碰見的殘象都是一個型別的。”丹瑾撓了撓臉頰,不過話還沒有說完,她的麵前卻突然凝結出一把緋紅色的晶瑩迅刀,握住這把緋刃之後,少女便安靜了下來。
“很遺憾,我遇到的對手都是流放者,”吟霖也在思考後,如此開口道。“不過,根據我尋找到的情報,確實有提及過,殘象能夠進化的說法。”
“簡單說來——”一直在旁聽的長離突然開口,似乎是要解答起眾人的問題來——眾人見著這神秘女子有要說話的意思,於是也紛紛安靜下來。
“戰爭鳴式無相燹主,祂能從兵器中吸收頻率,強化己身,並將戰死的人類頻率化作殘象,成為祂的士兵,這源自於戰爭的表象。”
長離簡單的話語就將鳴式「無相燹主」的來歷和能力透了個大概。
“不過,就像人類歷史上,會為了戰爭不斷增進武器一樣,無相燹主也繼承了這一特點,在今州方麵使用出更先進的武器後,無相燹主也同樣,會解析新型的武器,製造出新型的殘象。”
長離的話語變得異常的冷靜,或者說原本就已經足夠冷靜了,隻是這一次,更多了幾分嚴肅和凝重。
無名皺起眉頭。
這種解釋他並不喜歡,光是這麼說著,某種強烈的窒息感便湧上他的喉嚨。
如果沒有更先進的武器,就無法戰勝鳴式和它製造出的士兵。
但如果有了更先進的武器,對方也會變得更加強大。
這是一個死局,一個來自文明的死局。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這隻是研究所的推測,也隻有小部分人知道——當然,將這則訊息告知於你,也是令尹的意思。”
莫特斐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
“原本我會以為,你和它們交手多了,或許能夠猜測出來。”
“普通的殘象,我能夠輕鬆解決,所以,沒有看到它們能力的情況下,確實無法得知。”
無名找了一個稍微算得上合理的解釋,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必要了。
“所以,研究所的策略……”
“如你所見,我們選擇的道路,是和鳴式拚到底。”莫特斐望著腳下城牆裝配上的武器和裝備,又嘆了一口氣。“隻要科技研發的速度足夠快,就一定可以打鳴式一個措手不及。更別說,多虧了無名你戰勝凋零,在凋零的頻率上,我們收穫也不小。”
“是嗎?”
“無論是凋零炸彈,還是凋零製導彈頭,都是我們現在的突破,與這方麵相關的還有許多我接觸不到的絕密專案,或許研究所,還會在之後,拿出新的武器。”
莫特斐姑且算是扯出了一個笑臉。
“這些傢夥都交給你了,我還要回華胥研究所,有一些拉海洛的科學家要找我們合作,武器方麵有什麼問題,記得終端找我。”
“哦好……”
話說拉海洛是哪裏?
……
至少在視察一下「城牆」之後,無名也稍微有了點頭緒。
諸如莫特斐所說,研究所確實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製作出了各種新式武器,還有凋零係列……看來真是被鳴式能科研殘象這個特性噁心壞了。
無名手上停著伊卡洛斯,背上還爬著艾露貓,背後還有巨大化的零一——它們的探索也得到了新的發現。
“那些怪物,是根據既定的路線前進的喵。”
艾露貓扭著小腦袋,向自己主人說著,根據它所謂的獵人本能發現出來的隱秘情報。
“路線?”
“正是——那些殘象,一共有三條路線喵,北邊一條,窩們這裏一條,還有南邊,一共三條路線喵。”
零一使用能力,將無名一個人連同它們三隻殘象,一同轉移走——在十幾次瞬移,翻越森林河流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頗為荒涼的地界。
——這裏的樹木全部像是被大型生物沖爛一樣,從根部被折斷,泥土也相當淩亂,遠處甚至還能夠聽見幾聲悠遠的野獸呼嚎聲。
「*老大,這裏的道路,比起其他的地方,都要更堅固汪。」
零一收起前肢,用力踩了踩這變得灰黃的土地。
「*或許對它們來說,從這裏出發,速度會更快一些。」
“類似於道路嗎……我明白了。”
又通過瞬移到達南方通道後,無名也照樣地檢查了一番,觀測了一下地形,又拿出了虎符,查閱起先前發生過殘象潮的例子。
殘象們依據本能行事,會選擇抵達到這裏用時最短,速度最快的道路,那三條路……看著並不像是殘象們開闢出來的。
無名蹲下身來,輕輕觸碰著這條道路——這種凝實的感受,更像是人為製造出來的,引導這群殘象,抵達城牆的道路。
這並不是單純地通敵——用這種可能性來解釋的話未免太淺顯了,不如說放在今州怎麼想都不合適。
帶著這樣的疑惑,無名重新回到了中部道路——也就是先前所在指揮中心的位置上。
這肯定不是巧合最中心的道路直通所謂的指揮中心,也是防禦力量最多的地方……
無名總感覺自己隱隱約約摸到了什麼邊,但就差臨門一腳。
他望向了那撐著火紅色油紙傘,靜靜依靠在女牆上,以麵紗遮掩臉龐,其下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無名這裏的那位長離。
事到如今,還是去問問看,有什麼深意吧。
——他倒是想過自己和長離見麵時的場景,或許是有今汐介紹,或許是和劇情裏麵的那樣,引導著他和漂泊者前往乘霄山。
隻是沒想到,現在就提前見麵了。
還是用現在這副偽裝來和自己相遇。
不過說到底,無名也不太願意與長離過多接觸——心眼子比誰都多,玩計策的傢夥他一直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一個不小心可能就落入她的棋局裏了。
不過現在情況略有不同,長離畢竟還是今汐的老師,站在他們這一邊,作為智慧擔當……多少還是需要尊重一下的。
“我有幾個問題……”
稍微整合了一下自己所見所聞,還有聲骸們探索得來的情報之後,無名走向了女牆邊,那一直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長離旁邊。
“請說。”
聲音聽起來也和印象裡的配音不太一樣,這也是偽裝出來的?
“城牆抵禦殘象潮的經歷裡,它們的路線都是固定的,是這裏引導的成果,將殘象引來特定的位置吧。”
——就像塔防那樣,開闢出既定的路線。
“不錯——比起不曾知曉,可能從四麵八方襲來的殘象潮,如今隻需注意三個方向的敵人,無論是對夜歸軍,還是天工邊防和城牆,都減輕了不少壓力。”
這一點無名當然也想到了,隻是從長離這裏親口確認後,無名還是略有感慨地鬆了口氣。
長離似乎對無名看出這一點並不意外,相反,麵紗下的那一雙丹鳳眼始終噙著某種笑意,似乎是在等待著無名的下一句話。
“就算有烽火機製作為應急狀態,為了保險起見,保證夜歸軍,天工邊防軍不會有戰士在這場戰爭裡死去。我想……”
無名握緊了手裏的虎符,左手點在了胸口的蝴蝶上,令守岸人的身形也同樣凝聚在自己身邊。
自己的計劃,需要她們幫忙纔能夠做到,僅憑自己一人可沒辦法輕鬆解決……
不,或許也能夠解決。
“接下來,是我的一點想法,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長離從倚靠著的女牆邊起身,踩著高跟鞋,在地麵上點出清脆的聲響。
這個距離,似乎已經能看清麵紗底下,朦朧的五官了。
“請說——”
————
乾臨時指揮官的活,似乎比無名想像中的要簡單……
和天工邊防的幾個負責人開了小會,加緊巡邏和裝備養護,又和夜歸軍兩個師的軍官們會麵,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釋出了調令,根據寒商的讀心來看,這些軍官們對自己的命令也相當上心。
——那這不是……很簡單?
要錢有錢,要裝備有裝備,要人也有人,還都算是忠心於夜歸軍和今州的。
無名想不出來今汐到底要讓自己幹什麼,就算自己什麼都不做,當一個吉祥物,單憑夜歸軍自己也能夠應對可能的殘象潮。
“搞不明白啊——”
無名撓著頭髮,坐在城牆最高的屋頂上,眺望著遠方綿延不絕的森林,還有盡頭那支撐著蒼天的古榕樹。
——算了,搞不明白就拉倒,回頭見見今汐就知道了。
至於他乾的事情都幹完了——剩下的事情也都交給聲骸們去準備,先前和長離守岸人製定好的三個備用方案也基本成型,接下來的話,就等著今汐說的殘象潮到來了。
接下來的話,或許就是……
“吶——無名。”
他的肩膀上突然傳來了某份重量,微風也拂來了妙弋花的清香——這種生長在歸墟港市的花朵,曾經在麵對焚焰花的時候,無名收集了一些當做可能用得到的材料。
“要我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身旁的緋發少女挨著他坐了下來,一對如寶玉般的青翠眸子,閃亮著光芒注視著眼前的摯友。
“嗯……話說,你最近在夜歸軍怎麼樣?”
無名先前一直忙碌著公事,作為臨時指揮官過問著「城牆」的細節,對丹瑾,對吟霖也都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和私人事務都放在一邊,並單獨安排了需要做的事情,直到現在……
“雖然剛剛成為踏白,但我平時都沒什麼事做呢,任務什麼的,倒也沒有給我派很多,比較悠閑吧。”
丹瑾將潔白勻稱的雙腿曲起,雙臂環抱著膝蓋,語速慢悠悠地開口道。
“所以還是和以前一樣?釣魚執法……”
“那當然。”丹瑾嬉笑著,略顯平坦的胸口,那顆月牙型的玉佩在陽光之下,折射出了炫彩的光芒。
“倒是無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四處探險吧?真了不起啊,解決了焚焰花和歸魂互助會。”
少女用手肘輕輕捅著無名的手臂,緋色的短髮也隨著高處吹來的風,稍微遮蔽住了她的臉頰。
“你和……你的妹妹……嗯,就是那把緋刃……”
“小昭嘛?等等啊,我給你叫出來。”
“誒?”
無名隻知道對方吃下了附魔金蘋果之後,讓寄宿在緋刃裡的妹妹頻率得以復蘇,理論上這個設定隻能由丹瑾一個人在心裏感應吧?召喚出來是為什……
丹瑾伸出右手,對準眼前的空間猛然一抓,掌心裏便直接出現了那把鮮紅如血的緋刃——和以前不一樣,無名可還記得,自己剛剛見到丹瑾時,對方召喚緋刃可都是要用自己的鮮血來作為引子的。
他也記得很清楚,在這件事情上,意外地保持著自己的注意力。
丹瑾的手腕也留有不可消退的疤痕,訴說著少女過往的痛苦。
為了戰鬥,為了復仇雪恨,這點痛苦根本算不上什麼。
想到這裏,無名不由自主地抬起了丹瑾的左手,目光放在了對方手腕,那道恐怕這一生也無法痊癒的疤痕上。
緋刃破碎,便要再度引動鮮血凝聚。
這樣的痛苦,或許對丹瑾自己來說並不算什麼。
——但,如果無名早點使用附魔金蘋果的話,早點察覺到丹瑾那尚未痊癒的傷痕,早點為丹瑾提供幫助的話,是不是就能稍微減輕對方的痛苦了?
“那個……你一直盯著那裏看的話……”
丹瑾不太敢動自己被無名握在手中的那隻左手,右手還握著緋刃呢——倒是已然成型,模樣比丹瑾稍小一些,看上去和寒商差不多年紀的女孩,趴在了丹瑾的肩膀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笑容。
“耶——姐姐也有這樣的時候嗎?”
“唔……無名,有什麼問題嗎……”
丹瑾的臉頰也爬上了些許和手中緋刃相同的顏色,語氣中儘力保持著某種鎮定,不過略帶著顫抖的手腕還是讓無名稍微抬起頭來……
“沒什麼啦……很健康哦,繼續保持?多吃飯多睡覺,大概忠告就這些了。”
“明顯不是在把脈吧。”
“可以當我是。”
在進行了奇妙的拌嘴之後,無名望向了那漂浮在丹瑾身邊的女孩。
“那麼,你肯定從你姐姐那裏聽過我的名字,這裏是無名,姑且算是一個探險家——”
“無名先生嘛,我當然聽過了,不如說聽過很多次了,姐姐她啊,閑著就會和我說你……”
“小昭——”
姑且也算是知道名字了。
無名望著那拉過妹妹就是一陣揉搓的丹瑾,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雖說丹瑾的過去過於悲慘,但好在,現在的結局,姐妹團圓,丹瑾也有了自己的家人,也算是不錯的,扭轉結局的故事裏吧?
無名切出了物品欄裡靜靜躺著的附魔金蘋果,望著這個曾經由丹瑾吃下,誕生奇蹟,扭轉結局的果實,又望著眼前時不時瞥向自己的少女。
他正要說些什麼,自己的視野卻突然被一個小小的漆黑人偶所佔據。
懸絲?
他沿著絲線抬起頭來,越過了那副窈窕有致的嬌軀,目光最終匯聚在對方的麵容上。
吟霖輕輕招了招手,懸絲便一下子從無名的麵前離開,安靜地飄在自己身邊。
無名看了看吟霖,又看了看自己和丹瑾之間的空位,下意識地往丹瑾那裏擠了擠,給吟霖留出了一個空位。
當然,畢竟這個坐著的平台可是無名造出來的方塊,屋頂本身也無法坐人……
“先前,你很驚訝我會來?”
吟霖在坐下後,也同樣轉過頭來,那對尖耳朵輕輕動了兩下,眼眸在無名的臉上掃過,吐息如幽蘭般輕輕撓動著無名的脖頸,言語更是輕柔地進入他的耳中。
吟霖當然知道無名無法用聲帶說出任何話語,這一點,或許隻是親近之人才能知曉——成為潛入調查員的經歷告訴她,一般人如果在五感上略有欠缺,其他的感官也會變的無比敏感。
事實也的確如此。
“因為……你不是說你要在今州繼續當潛入調查員嘛。”
“城牆也是業務範圍哦,這塊地區,儘管有夜歸軍駐紮,流放者和幫派鬥爭暫時不會波及此處,但殘星會可不一定。”
這也是吟霖來到此處的原因了。
無名給她的委託工作也很簡單,按照她的工作經驗,統領著潛入調查員們,在這塊地方,以吟霖最擅長的領域和方式來開拓。
“辛苦了。”
“嗬,哪會有你辛苦。”
吟霖露出了那副,和平日裏略顯不同,看上去已經算是標準溫柔型號的笑容,讓一旁的丹瑾都看著有些詫異。
大概就像是,姐們你還會變臉……這種意思吧?
無名將丹瑾的反應收入眼中後,如此解讀著。
——這是僅有一份的真麵目,溫柔待人的真麵目吧?
無名忍不住思考起來。
吟霖算是非常堅強,又非常溫柔的那種型別,但是工作和童年的經歷,讓吟霖總是需要隱藏起自己,戴上麵具成為傀儡……
原版的伴星,算是把吟霖從歸魂互助會裏麵解救出來了吧?但現實裡的吟霖……
他嘆了一口氣……
吟霖或許已經從自己的過去走了出來,造就這一切的,是無名自己——但這樣的人,經歷和吟霖一樣過去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因為家人死去,繼承意誌加入夜歸軍的人,還有很多很多,身為臨時指揮官,無名也清晰地認知這一點。
現在的他,即便隻有一天時間,也承擔著這一萬人的生命,他們的背後,或許也不止一萬個家庭……
——我能勝任這樣的工作嗎?
——我能帶領夜歸軍獲得勝利嗎?
——我能夠回應,今汐,丹瑾,吟霖,她們所有的期待嗎?
一定可以!
無名對自己,對係統,有著充足的自信。
為了無人死亡的結局,他儘力描繪出了一個完整的計劃,一個或許能夠算是,讓今州也能做到無人死亡的計劃。
“無名。”
吟霖伸出帶著手甲的右手,輕輕托起了無名的下巴,將他的麵龐挪向了自己。
「難道說——」
「難道說——」
緋刃小昭趴在丹瑾的肩膀上,兩人露出了一副像是吃瓜的神情。
“我在。”
雖然他不知道吟霖想幹嘛,但無名還是稍稍點了點頭,並且後仰著拉開了點距離。
他不覺得吟霖會因為這麼一點事情就纏上自己,就算是原作裏麵,漂泊者也沒有和她產生多少情愫吧?
再說——過去也隻是代表自己和她一同合作,要說弔橋效應,無名也不太相信。
“晚上想吃些什麼?我來下廚。”
怎麼到吃飯的話題了?這麼突然?我尋思我也沒帶阿布啊?
“誒?吃飯啊?那你隨便做點就……哇啊丹瑾別別別……”
無名的耳朵被另外一側的丹瑾輕輕地捏住。
“女孩子詢問的時候,可不能說出隨便這兩個字哦。”
“呃……但是,隻要是你們做的飯,能吃的進去就行了。”
“嗯?對口味沒有要求嗎?”
丹瑾放下了自己的手,轉而是按在對方的肩膀上,問出了這句話。
“還是說,剛剛的話其實隻是在哄我們?實際上對我們的廚藝沒有任何信心?”
吟霖也按住了無名另外一邊的肩膀,微微眯著眼睛,故意作出一副不太友善的表情。
“啊……嘛……”
——話說這倆人頭髮顏色好像呢?就像是大號和小號一樣?
到了這個時候,無名的腦海裡竟然還是這個無關緊要的吐槽……
直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無名才倉皇結束思考,不經思考地說出了下一句話。
“因為是你們做出來的飯菜,因為傾注了你們的心血和感情吧,所以我不管怎麼樣都會吃乾淨的——”
「哇哦……」
小昭飄在空中,望著那不經意間就爆出狠話的無名,又看了一眼被這句話影響到的吟霖和自家姐姐。
——不愧是無名呢,輕易做到了,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
我們在少量日常裡發現了大量主線。
自機角色最多的一集,寫得慢我甚至可以提前寫大遠哥跑來今州,反正原因很好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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