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樹內——巨大的樹洞之中,整整齊齊地坐著眾多猿猴型殘象,有巨浪級的戲猿,也有輕波級的幼猿,按照等級排列依次坐好,就像是人類的課堂一樣。
而被它們圍在中間的,是那約有五六米高,通體覆蓋白色毛髮,右臂佩戴著閃亮著七色絢麗光芒的手環,模樣相當威武雄壯的猩猩殘象。
這便是統帥著無光之森最大殘象種群的首領,猿猴型殘象的王者——「飛廉之猩」。
守護著無光之森所有的猿猴型殘象,這就是它誕生的使命——即便這個種群的繁衍倚仗的是古榕樹的饋贈,它們也儘是殘象之身,無法與真正的猿猴種群相提並論。
此次它們受王之命相聚於樹洞之中,便是為了聽從王下一步的命令。
——向人類的聚落髮動襲擊。
它們個個欣喜起來,歡呼雀躍地贊同王的命令,它們不知道要做什麼,隻知道吞噬了人類的殘象,它們便能獲得更強的力量。
然而……
它們的王卻突然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在所有同伴的麵前,出現了一個人類?!
為何這裏會有人類出現!
當它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白色的男性翻轉右手,露出了掌心裏的金色鐘錶。
它們所有個體,都隻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指標轉動聲,以及一記沉重的鐘聲。
「咚——」
它們的王,它們原本健康看不出任何傷勢的王,憑空多出了大大小小猙獰可怖的傷口,鮮血四溢,揮舞著滿是瘡痍的手臂,向男人發出怒吼。
它們第一次在樹的懷抱裡被人類所突襲,既惱怒於對方闖入此間地域,又恐懼於對方神不知鬼不覺,令王受到如此傷害。
它們正要幫助自己的王,一鬨而上撲向那個男人,卻意外地落了個空。
戲猿們碰撞在一起,王和那個神秘的人類男性也一下子消失在這片空間中。
它們還是第一次,遭遇這樣堪稱恐怖至極的大危機。
————
“嘩啦啦———”
漆黑粘稠的液體如史萊姆一般擁有彈性地膨脹起來,將地麵上,被無名完全控製住的飛廉之猩整個吞沒。
直至完全消化完畢,引動這攤液體的寒商這才把手掌縮了回來。
——不需要戰鬥,什麼都不需要做,隻用站在那裏,引動能力吞噬殘象,讓她也非常輕鬆。
況且這一回,由於是無名將飛廉之猩整個從無音區內帶走,出現在另外的空地上交由寒商來吞噬吸收。
程式也比較順利,不如說從一開始,寒商吞噬需要花費時間也比較短,無名自己一個恍神思考的時間,寒商便重新整理著自己的眼罩,回到無名身旁。
“感覺怎麼樣?”
按照慣例,無名如此詢問道。
“嗯……”
不過寒商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為難,神色猶豫,是不是在糾結要不要將某件事情告訴無名一樣,手指交纏著顯露出明顯的不安來。
即便無名再怎麼遲鈍,他也該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
“這個殘象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還是說,你感受了什麼東西?”
他也就隻能想到這個可能了,和哀聲鷙那時不一樣,這裏可是無光之森,寒商所吞噬的殘象是古榕樹無音區誕生的殘象,哀聲鷙……似乎沒什麼大的靠山。
況且看寒商的臉色,似乎並不算什麼大事?
“之前……我和哥哥也說過的吧。”
過了有好幾秒,寒商才斟酌地開口說起話來。
“讀心的能力,實際上是解讀頻率的能力,這是凋零的能力。”
她望向了秧秧——她們有著很大的相似之處,隻不過秧秧是解讀著風帶來的頻率,而自己則是解讀共鳴者每次行動前,所散發出來的頻率。
而加上凋零——則表示著,寒商從一開始的共鳴源,凋零玫瑰,纔是讓她獲得讀心能力的原因。
“在吞噬頻率的時候,我能看到殘象的一些記憶……雖然……比不上變成凋零那時……”
談論到過去,無名的反應可比寒商要明顯得多——捕捉到「變成凋零」這四個字,又一下子讓無名陷入了那個時候的記憶之中。
但問題不在於此,寒商輕輕覆上無名那相比自己來說大上很多的手掌——她很高興無名能如此關心著自己,但也不希望,他一直沉浸在對自己的內疚中。
“飛廉之猩,在我的感覺中,它似乎在計劃著……從這裏逃跑。”
“逃跑?”
“它想要獨自離開這個森林。”寒商補充道。
這個情報倒是和無名掌握的資料對不上號了。
包括秧秧也是——兩位大人同時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沉默之中。
“哥哥,秧秧姐姐?有哪裏不對嗎?”
兩人循著寒商的問題而抬起頭來,對視一眼,無名擠著眼睛,發出了「你來解釋」這樣的訊號。於是——秧秧便領著寒商,將視線投向了那參天巨樹。
“在夜歸軍和研究所解讀出來的頻率中,無光之森,尤其是飛廉之猩所統領的這些殘象,呈現週期性規律向無光之森邊緣的村鎮進行騷擾。”
秧秧詳細地說明起來,就像是講故事一樣向寒商介紹著夜歸軍內的情報——至少這些能夠為他們所知,更何況無名擁有的許可權,在夜歸軍內部可是能和忌炎將軍相提並論,於公來說也沒有問題。
“後來,根據研究所的觀察報告,無光之森內殘象潮騷擾今州的活動,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飛廉之猩的命令,但奇怪的是,它本身並不會和夜歸軍爆發戰鬥。”
“意思就是,如果你看出了它下一次劫掠騷擾今州的決定,這樣纔算正常。”無名看著似懂非懂的寒商,忍不住開口補充道。“但逃跑,很難聯絡在一起。”
“原來如此……”
“你還看到了什麼?具體往何處逃跑呢?”
但麵對這個問題,寒商也隻是搖了搖頭。
“我隻能感覺到,它想要往北邊……但為什麼要逃,具體往哪個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嘛,那也沒關係。”無名一邊揉著寒商的頭髮,一邊操作著終端將這件事情發給今汐——保險起見,東麓研究站到虎口礦場這一帶,都需要加強巡邏。
當然這隻是一個建議,如何安排如何決策,還需要今汐他們來裁定。
望著那專心致誌操作終端的青年,寒商輕輕轉過頭來,顯露在外的那隻眼睛慢慢向下,注視著那參天榕樹的樹根。
她隱隱約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吞噬飛廉之猩頻率之後,她便彷彿能夠聽到一種聲音,一種不斷呼喚著自己,但辨別不出方位和男女身份的聲音。
而這道聲音呼喊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那個海嘯級殘象的名字。
「凋零」。
或許是最近使用能力的次數太多了。
她隻能這麼猜測著。
————
無光之森邊境——今州所屬的天工邊防在這裏鑄造了相當堅固的防線,用來抵禦著無光之森內部的殘象潮進攻。
當然了,無光之森並不是隻有危險的地方,這其中的嘯叫種殘象,通常來說為動物模樣殘象,能夠掉落更多的嘯叫種素材,施加在黑石武器上,熔鑄之後,能夠相當可觀的提升效果。
再加上這些殘象的行為邏輯也比較熟悉,因此無光之森的外圍,也通常是探險家們喜歡駐足遊盪的地方。
天工邊防在此處劃出一塊專門的區域,建造「城牆」,也在某種程度上充當了安全區和互市交通的定位。「城牆」的規模並不算大,但如同常山之蛇一般蜿蜒坐落,就像是古代的長城一樣,牆後可還有各種各樣,供給旅客歇腳和買賣的店鋪。
可惜的是一路上並沒有任何不死圖騰,或者林地府邸的痕跡出現。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城牆」上類似長城烽火台一樣的地方——今汐在瞭解無光之森可能的異變情報後,希望他能夠來到此代替自己進行指揮夜歸軍和天工邊防。
「城牆」的指揮官目前位置空缺,邊庭正探討該用何人頂替,但「城牆」的事務重要,如若需要今汐代勞,很容易出現謬誤,因此情急之下,今汐選擇向無名求助。
「我已經和“城牆”的各層人員溝通過,但保險起見,我會為你尋找一些幫手,她們會協助你管理“城牆”,做出判斷。如果有什麼拿不準的主意,告知我即可。」
——也虧今汐能想出來讓我代替她指揮這個主意,對我有點太放心了吧?
「隻需一日便可,此事便算我欠你的人情。」
情況有這麼糟糕嗎?今汐看著真是來求人的……
無名記憶裡的那個今汐,在對待公事的時候格外嚴格,在大事上也絕不含糊,既然對方這麼說了……人情倒是另一方麵,看看今汐所說的,當總指揮之後,管理這個地方……
等等,為何今汐會指名要我來?
無名細細咀嚼著今汐的話語,似乎從中品出了點弦外之音。
也就是說,這一天內會發生什麼事件,那個事件恰好就是我來到這裏之後發生的,有我在的話,讓我當指揮官的話是好結局。
於是,無名便來到此處,拿出「今州令」展示身份,「城牆」也迎來了這位隻有一天時間的指揮官。
無名在稍微瞭解了人員構成和工作職能之後,便瀏覽起天工邊防負責人呈遞上來的總覽報告,同時等待今汐口中的幫手,以及可能到來的危機。
寒商和秧秧兩女則是,一邊俯瞰著城牆內外的景色,一邊品嘗著天工邊防特製售賣的能量冰棒。
“哈……”
寒商似乎沒怎麼吃過這種冰冰涼涼的小零食,嘗試下嘴伸舌頭,但那股冰寒卻刺激著寒商的口腔,讓她每次舔一口就不由自主地拿遠。
還會發出奇怪的嗚嗚聲——無名總是很好奇寒商怎麼每次都能發出自己意料之外的可愛聲音,自己卻做不到。
他麵朝著寒商與秧秧的位置,將終端檔案投影在自己麵前,眼中迅速捕捉著向下滑動的文字圖片檔案。
無名的終端裡也隨著今汐發來的檔案包,下載了先前由黑海岸和研究所共同研發出來的,今州專用政務處理模組。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檔案批閱工具人。
——有種奇怪的感覺,汐汐好像真的準備把我當散華使?這還是算了吧,常務副令尹什麼的陪今汐那幾天我已經品鑒得夠多的了,快端下去吧端下去。
話是這麼吐槽,無名的身體卻相當誠實地瀏覽著檔案——多虧有處理模組,無名隻需要對比結果分析這些決定帶來的後果,一些資料上的錯誤靠模組就能發現,省了很多事情。
“財政資料沒啥問題,支出在正常範圍,收入的話倒是有所增長,也是,這裏看著不像是靠近危險區的邊境,什麼店鋪都有。”
光是收店麵的稅就佔了大頭,還別說今汐為「城牆」地區實施了減稅降息政策,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開發無光之森的前奏。
哥們精通的是口嗨鍵政,怎麼真讓我提槍上了?我是p社糕手也沒辦法做到治國有方吧……
不過無名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無名的側邊,守岸人正被一堆熒幕所包圍,如同水流一般的文字圖片向上劃去,而守岸人就像擁有隻看一眼便能記住的超絕記憶力……
好吧人家是人機來著……
總而言之——「城牆」隸屬天工邊防,有著自己的民兵部隊,也就相當於古代禁衛軍,用的武器裝備稍差一些,而夜歸軍就是專門和殘象戰鬥的軍隊,無論是士兵素質還是裝備構成,都比天工邊防軍好上不少。
在這之前,天工邊防和夜歸軍也都是兩個部門,隻聽今汐排程,但這一次無名充當臨時指揮官,今汐相當大度地將夜歸軍的虎符也一併交給他,讓無名能夠號令起駐紮在「城牆」的夜歸軍。
用秧秧的話是就是——「令尹甚至繞過了明庭軍策府,直接對你下達了任免命令。」
強啊汐汐,輕易就做到了其他令尹做不到的事情,不會被明庭青蒜吧?
在守岸人的幫助下,無名也稍微過了一遍「城牆」的總體狀況——財政盈餘足夠,武器儲備充足,食物淡水等必要物資也有不錯的餘量,就算今州無法支援,這些武器物資也都能用上兩個月。
換句話說,今汐給自己鋪平了道路,在經濟內政方麵根本查不出任何問題,這也就意味著,今汐需要自己代勞的是……
應對殘象潮。
換而言之,無名接下來要把重心放在軍事上。
是了——她一定是看到了未來,寒商將飛廉之猩吞噬之後,無音區催動殘象提前發動進攻,理論上正是如此。
但疑問的地方也有,他相信寒商從頻率中獲得的感受,飛廉之猩想要脫離種群獨自逃跑,他不確定,這其中究竟意味著什麼。
算了,從現在開始,先把能做的事做完,然後等一等今汐說的幫手……
就在無名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雙手掌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奇特的香水味,一點也不刺鼻,反倒是從中能察覺到如同幽深花穀般的感受。
“猜猜——我是誰?”
說話的聲音無名倒是記得,是小西王同學。
但問題來了……
無名右下角的字幕裏麵出現了不少人的聲音,讓他一時有點分不清。
「守岸人:困惑」
「寒商:好奇」
「秧秧:呼吸聲」
「丹瑾:說話聲」
「吟霖:引動」
「懸絲:運轉」
「長離:腳步聲」
今天真是熱鬧啊,話說來的人怎麼是這些組合?這對嗎?
但氣味也不像是小西王能用的香水啊,她身上……好像沒味道?記不清了……話說我為什麼閑著沒事要去聞她們的味道。
無名的感官相比普通共鳴者要敏銳一些,哪怕是在不使用共鳴能力的情況下也是如此,其中便包括嗅覺。
倒像是吟霖的……長離沒接觸過,不瞭解。話說這是第一次見麵吧?雖說暗地裏可能被視奸蠻多次的,畢竟和今汐走得那麼近……
“我猜是——小西王同學。”
“誒,猜對了……吟霖小姐,你的計策不管用。”
視野中的黑暗消失,無名率先看到的是俯身在自己麵前,帶著奇怪微笑打量著自己的吟霖,側邊則是順勢將手臂放在肩膀上,同樣從身後探出頭來的丹瑾,還有那站在自己右手邊,卻披著白色鶴羽大袍,頭戴素清麵紗遮掩麵容的成熟女子。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個,今汐說的幫手,不會就是你們吧?”
————
“寒商的共鳴特質也已經顯露出來了,這條時間裏麵,寒商蘇醒的話,後續發生的現實應該就是……”
今汐獨自站在了陽台上,站在她一如既往習慣的位置——隻不過,自己身邊的空位上,那很多次被無名所佔據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怒濤級殘象被寒商完全吞噬,哀聲鷙,飛廉之猩,輝螢軍勢,無冠者,朔雷之鱗,雲閃之鱗,無常凶鷺……”
今汐每說出一個殘象的名字,眼前投影出的地圖上便亮起了這些殘象所處的位置,它們連成了一條線,但這條線,終點卻處於祈池村,也就是原先無名漂泊者與傷痕對峙的地方。
接著,她將目光投向了無名如今所在的,無光之森邊緣「城牆」地段,正好便在飛廉之猩與輝螢軍勢兩顆光點的連線位置上。
“搶在無相燹主出現之前,將這些殘象吞噬,確實是個不錯的思路,黑海岸也能夠壓製寒商的凋零頻率,但是——”
她伸出手來,以食指輕點著眼前投影的螢幕,地圖模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動用時序之力,從自己見證過的歷史之中,臨摹出來的畫麵。
——那是一隻和無常凶鷺模樣相似,但體型更大,約有五十米高,長長的脖子頂部生長的也不是無常凶鷺原本的頭顱,而是一片漆黑,如同被墨水浸染,猙獰恐怖的巨型骷髏頭。
“上一次的時間裏,沒能得到它的具體情報,但殘星會不惜犧牲大半人力物力打造出來的凋零共生體,一定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弱小。”
她如此低語著,將目光投向荒石高地的方向,那裏有著被夜歸軍禁錮起來的無常凶鷺,如果寒商將其吞噬,或許殘星會就無法將其作為材料,製作出這樣強大的凋零共生體。
通過吞噬增長實力,和寒商的特性一模一樣,這就是凋零係殘象的能力嗎……
“在過去的時間裏,你和現在一樣,經歷了不少冒險。”
說到這裏,今汐的眉眼頓時柔和下來,嘴角也微微揚起。
“與無冠者戰鬥,製服傷痕,大戰凋零骷髏,應戰凋零,攻略蒂哉神殿,解除凋零焚焰花危機,與梅墨斯相遇,解決偃師,再到……如今,終於到了稷庭。”
“就像是一本永遠更新的繪本,引人入勝地想要讀下去……”
今汐的笑容慢慢消失。
“但是,殘星會也盯上了這本繪本,那些會監,不停地騷擾著今州,在看不到的地方對你下手……”
“你的冒險不能停在這個地方,絕對不能在今州停止腳步,縱使未來一片空白,也總好過崩壞的結局……”
——因為那樣的話,所有故事和時間的結局,都會指向一個原點,那就是無邊的黑暗,無盡的絕望。
——即便,我從未在所有的過去,看到過任何,今州存活下來的結局。
“——咳咳咳咳……”
今汐突然劇烈地俯下身來,右手猛地搭上欄杆,左手則是用力按著自己的胸口,五指死死地扣著胸口的肌膚和衣袍。
復現的畫麵也就此消失,隻剩下了一片祥和的天空,還有下方秩序良好,熱鬧非凡的今州城。
可今汐的狀態,如今甚至不能用滿身瘡痍來形容了。
方纔通過時間回溯再一次,從崩壞的結局回到了現在,她消耗地已經太多太多了。
灼熱的痛感在心頭不斷擴散,就像是萌生的種子破土而出,樹根卻不斷向下生長刺入泥土。
手臂,雙腿,臉頰,脖頸,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都爬滿了細密的銀色鱗片,頭頂也不再是龍角虛影——反而是真實的,在陽光下能夠折射出光芒的龍角,衝破了今汐的額頭,鮮紅的血水沿著雙角的邊緣,緩慢地從臉頰流下。
今汐——她始終被這種難以忍受的痛楚所折磨,如心跳般時緩時重,若非她的意誌力比穿越過的時間還要厚重,否則光是疼痛就足以令人類昏厥致死。
——這就是強行催動時間的後果。
“這一次……已經不能回溯時間了。”
她知道自己的極限在何方,倘若再次催動時間,回到過去,自己的頻率恐怕都要消散——而沒有自己的時間裏,隻會比現在還要糟糕。
彎刀之役後今州還會繼續更長時間的虛弱期,殘星會活動將更加猖狂,凋零也會出現在今州,還有焚焰花……
但最重要的是,無論是無名,還是漂泊者,都不會有人來迎接他們。
所以——現在就要開始準備後手……
倘若將來,或者更遠一些的未來,真的到了需要自己死去重塑時間的時候,自己所要向無名錶達的東西,要向無名委託的東西,必須要全部交給他。
包括這一次看似無厘頭的放權也是……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新的時間,到了那個時候,她希望,無名……還能夠和現在一樣,清楚地記得自己,繼續他的冒險。
至於明庭……忙著進行內部爭鬥的那些傢夥,能夠想到往今州派遣物資已經算他們識大體了。
今汐俯著身,劇烈地呼吸了好一陣,左手鬆開了自己的胸口,猛地拍向自己的終端——一顆燦爛的,流動著紫色光芒的金蘋果佔據了她的掌心。
她凝視著這顆附魔金蘋果,呼吸夾雜著混亂無序的頻率拍在它的表麵,就像風吹過麥子和樹葉一樣,光芒沿著呼吸上下飄動起來。
相比於頭頂的劇痛,鮮血流下的瘙癢感和黏稠感根本不值一提。
鮮紅的血花落到地麵上,暈染開來,這抹紅色——她也曾經見過很多很多次,有其他人的,有自己的,也有無名的。
可是,即便如此,直到結局——她們依舊沒能驅散今州天幕之上籠罩的可怖黑夜。
比起肉體上的疼痛,閱覽無數結局後的精神更加千瘡百孔。
——可是正是因為如此,她也很多很多次,確信了自己的【堅持】。
——為了讓他手心中捧著的小小的,名為奇蹟的星辰,不被絕望的黑暗所湮滅。
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很想再一次爬起來,現在就將所有埋藏在自己心裏的那些話,那些經歷了絕望和毀滅的心情,那些絕對不能為任何人所知的能力,還有那慘淡的,真實的黑暗,全部向無名傾訴完畢。
“但是……以現在這個樣子……”
她突然擠出一點笑容,一字一字地,氣息微弱地說道。
“可沒辦法……和你再次相見啊……”
“無名……”
————
嘛,也不知道算什麼個事,我寫到現在作家等級都沒有三級,放不了圖(等我寫點石產點番茄著名垃圾型別的文說不定就有了)
總之寒商的人設約稿已經出了,我放作者說大夥記得看。
百萬字賀圖在搞了在搞了,但我看時間說不定等不到我寫到百萬字出,總之再看
Seeyou~(∠?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