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霖小姐做的蛋炒飯味道真的很不錯,從外觀上看,就算是那些大廚師也挑不出毛病吧。”
“任務需要經常接觸一些非富即貴的人們,所以,為了方便執行任務,練習廚藝也是必要的工序。”
在餐桌上,姑且算是以無名為中心,因他而聚在這裏的夥伴們,圍在桌子旁邊,每個人都拿出自己的手藝來,組成了這份看起來就很豪華的午飯。
每個人的麵前都放著一盤粒粒分明,蛋香油香菜香充分融合在一起,呈現金黃色的蛋炒飯,一看就像是五星級大廚的作品——這便是吟霖的拿手作品,也是無名記憶裡,吟霖的特殊料理,燦金炒飯。
孩子們,減體力消耗真的很有用……
秧秧則是燒了一盤今州冒菜作為主打菜,從無名那裏拿來了熾霞給的冠軍辣醬——所以,應該說是冠軍冒菜?
“也嘗嘗我做的嘛——”丹瑾舉起手吸引著無名的注意力,後者遂將視線投向了那一盤燒得紅彤彤的鴿子,皮質被烤得酥脆,用筷子戳一戳還能冒出油水,撕開的肉質更是一絕,肉香味幾乎充斥著每個食用者的鼻腔。
“味道很好,做的很細緻,不比一些店鋪裡的差。”
“嘿嘿……”
「姐姐,注意表情。」
“哦,哦哦……”
長離……姑且也算是貢獻了一碗紫蘇魚湯,作為加入飯局的必要性勞動?更像是加入無名這一行列,為了更多觀察他的手段。
上了餐桌也仍舊戴著麵紗——這也就意味著,她並不打算吃多少東西,就算是有,也僅僅是優雅地端起飯碗,慢條斯理地進食,既不弄髒麵紗,也不讓其他人明顯地看到自己的臉,動作完全不像是今州人該有的風格……
起碼……像是其他州來的古典女子,至少秧秧她們是這樣認為的。
另外一個,一直以來觀察著無名的則是守岸人——在無名的盛情邀請下,後者搜尋著菜譜,算是獨立完成了一盤月釀圓子,作為餐後的小甜點。
——製作過程也相當嚴謹呢。
無名回想著做飯時,守岸人幾乎是精確到0.01克的調味料,清水放置,就像是機械或者德國人一樣準確……好吧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算是機械。
無名望向了守岸人,守岸人也同樣回望著他,眨了眨眼睛。
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無名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原本打算把酒釀圓子留在最後吃的,現在看來不得不先嘗一點了。
“感覺……不夠甜?”
是我的錯覺?還是守岸人真的少放了東西?還是說原料就不太好?
“根據演演算法和共鳴者體質判斷,酒釀圓子應當是此等甜度,一頓午餐所攝入的糖分平均為……”
“好好好好——”
見著無名連忙擺手的姿態,守岸人立刻安靜下來,又衝著他多眨了兩次眼睛。
“這個嘛,有些人的口味不同我想你應該稍微能理解吧?”
“是的,人類的口味也是不同的地方。”
“所謂做飯就是這樣,憑著心情來嘛,想吃點甜的就多放點糖,想吃點重口味的就多放點辣椒和鹽,這種事情沒有什麼標準的啦——”
儘管無名一直在向某個人機灌輸著生而為人必要的特點?但守岸人一言不發,麵對無名委婉的說教也隻是點了點頭。
至於她聽沒聽進去,無名也不知道。
寒商也讀不出守岸人的思緒,或許是因為守岸人嚴格意義上說,頻率都收攏在索諾拉裏麵……
“哥哥,也來嘗嘗我做的嘛——”
無名的碗裏多出了一份切好的炸豬排。
或許是因為上次帶著寒商吃火鍋的時候,無名一口氣炫了三四份大號炸豬排肉,所以寒商就記住了這道菜,並復刻出來給無名品嘗味道。
我果然沒看錯你寒商——斯巴拉西——
“外殼酥脆得恰到好處,調製的醬料味道也好,豬肉的口感更是超越了那些大店……”
“唔……”
被直白誇獎的寒商低下了頭,將爬上紅霞的臉埋在碗裏。
原本無名也打算再試一試,看看自己那種製作黑暗料理的特性是否存在——但秧秧和丹瑾將自己攔了下來,說什麼隻要讓自己等著品鑒料理就好。
也是,艾露貓也不在這裏,否則多少還能讓她們也嘗嘗貓飯。
不過……如果自己又做出了那樣的飯菜,那怎麼辦?
會造成困擾的吧,吃進去肯定會有問題,不吃的話又會浪費了所謂的心意,這樣就超出原先的好意了。
無名當然知道自己這些夥伴是什麼樣的性格,他在今州相遇的每一個人都相當溫柔,哪怕是表麵一套內裡一套的吟霖,也在用自己的溫柔來對待世界。
她們一定會品嘗自己做出來的飯菜,無論味道如何……
……
但……說到底,這些料理,這些她們傾注著心血和感情製作出來的料理,它們的色澤和口感,對無名來說永遠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來到今州後被禦三家款待,包括後來那一晚的火鍋聚餐,再到為今汐製作飯菜,又到現在,大家一起團聚在這裏,僅僅是如此就足夠讓無名感受到溫暖。
或許可以稱之為「家」的感受。
即便他們並不是在這樣的房子裏享用料理,即便是一夥人在野外風餐露宿,也絕對好過,自己獨自一個人吃下附魔金蘋果。
係統的食物品嘗不出味道,身旁的空位也無人可以與自己交流。
說到底,無名比其他人更在意自己的孤獨,更期待和其他人的相遇……
——話說,我會不會太脆弱了點?
無名抬起頭來,目光掃視過眼前表情不盡相同,但都帶著笑容的「夥伴們」——這些,這些眼前的人們,纔是比所有東西,都更重要的存在。
或許在劇情裏麵,漂泊者也是這樣思考的吧?
——沒有人類的文明,因此毫無意義。
想要保護自己珍視的人們,想要獲得更加強大的能力,想要扭轉她們身上所發生的悲劇,作為一個局外人,希望她們能獲得自己的幸福。
但他自認沒有那種偉力,能夠達成真正的,沒有任何人死去的美好結局。
說到底——無名能做的隻有拚盡自己全力,所能做到的那些事情。
他或許理解了,為什麼今汐會為了今州做到那樣的程度,但和今汐不一樣——
今汐能夠視死如歸,是因為她的品格高尚,人性完整,擁有著無名無法比擬的勇氣,也閃耀著無名,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而無名呢——不過是藉著MC係統的光芒,藉著它賦予自己的勇氣和意誌,成為人們追捧的,成為她們所期待的,那個虛假的,今州英雄。
沒有不死圖騰,沒有附魔金蘋果,沒有「幻想殺手」,他也不會有勇氣去麵對那些殘象和怪物。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就是什麼可歌可泣的英雄,或是高高在上的指揮官了。
隻是一個碰巧擁有係統,並想要藉著這個係統,去做出點什麼事情來改變這個名為索拉裡斯,處於太陽係第三位置的星球。
就像……之前和秧秧說過的一樣。
隻要從小事做起,如此堅持下去,也算是做成了一件大事。
無名用勺子挖起一勺米粒分明的燦金炒飯,配合著冒菜裡的肉片,送入口中。
“真好吃啊——”
————
休息時間——
飯後總是需要個人一段私人的時間進行整頓,無名也不例外,他又回到了屋頂上——吃完午飯吹吹風,就像是洗完澡喝冰牛奶一樣舒暢。
原本無名以為其他人也會來和自己稍微坐著聊聊天,甚至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不過好像沒人過來——除了某個藍色蝴蝶精。
守岸人的身形從消散的蝴蝶粒子中重新凝聚起來,出現在無名的身前,像是魚,又像是蝴蝶一樣臥在空中,眼眸前方的空氣中也出現了很多寫著奇怪文字的視窗,看起來像是在辦公。
“人類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她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著,當然,這句話無名當然也聽清楚了,作為回應,他想好了要說的話。
“就是因為獨特,所以纔算是人類吧?”無名拿出了自己的那把「幻想殺手」,“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劍,也沒有一模一樣的人類,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我想守岸人你也是吧?”
“我嘛?”
守岸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緩緩恢復成站立漂浮的姿態,向無名身邊緩緩落下,眼眸裡的光芒暗淡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那當然了,雖然我不知道守岸人你是怎麼來的……”
——此乃謊言,過了劇情的無名當然知道,可是這裏不能暴露自己的情報,否則的話很難說清楚自己怎麼知道的,會引來很多麻煩。
“但是啊,你肯定也有喜歡的東西,和討厭的東西吧?比如說吃的方麵。”
“也就是,喜歡的食物?”
守岸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睛緊緊凝視著無名,那對眸子裏的光芒因此變得更亮,身後似乎還有著什麼資訊流動過去。
——於是,時間便如此過去了三分鐘。
守岸人看起來一點進展也沒有。
等待的話,無名自己倒是無所謂了,但問題是……
無名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來,戳了戳對方的肩膀——涼涼的,倒是也有和女孩子一樣的柔軟觸感,索諾拉的集合體還真是神奇。
“抱歉……”守岸人隨著無名的戳戳而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我的,資料庫裡……找不到任何關於我愛好的……記錄。”
說完這句話,無名能明顯感受出來,眼前的人機少女似乎人性化地表現出了一抹,類似於落寞樣的心情?不過更多的還是歉意。
無名不知道為什麼守岸人會表現出這種歉意,還向自己道歉,明明隻是普通的興趣愛好大調查而已……
“沒關係沒關係……沒有也沒關係也不一定要有……”無名隻得這樣略顯笨拙地安慰道。“以後一定會有的所以沒關係,隻要繼續生活下去就一定能夠找到自己喜歡的食物。”
話說……我這麼說真的沒問題嗎?什麼叫做生活下去就行,說的什麼話……
無名在心底嘆了口氣,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守岸人又繼續開口。
“資料庫裡,有記載討厭的事物……”
“嗯哼?說來聽聽呢?”
從這裏麵可以看出守岸人不喜歡的口味,或許就可以反推出喜歡的東西,是個好策略。
“不過,也不算是,強烈到討厭的程度。”守岸人抱著膝蓋,將臉龐埋在其中,並側過來,望向了無名的方向,細聲細氣地說道。
“我會避開醃製品,像是醃梅子之類的食物。以及——鹽巴或者其他高濃度的調味液,延長了食材原本的保質期限,這本來是件好事,可是因此特有的發酵的味道。”
守岸人輕輕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了無名的脖頸上,又隨即向上挪動,和他目光相會。
“讓我想到,它們早已失去活性這一點。”
“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失去活性……”
“因為,我是索諾拉的集合體。”
守岸人誤以為對方並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因此繼續解釋起來——
“和你們人類不同,我是理當死去,沒有人類情感和活性的物品,無法理解你們的情感,無法解析你們的行為。”
無名算是看出來了,現在的守岸人似乎還保有一點像是所謂的迷茫,身為人工智慧的迷茫,也不知道啊漂到底做了什麼,讓守岸人調成這個樣子。
俗話說解鈴還須繫鈴人,自己沒辦法解決這樣的事情,隻能交給啊漂吧?
即便無名這樣說服著自己,這種事情不應該由自己插手,等啊漂到了黑海岸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是。
他望著眼前的守岸人,那眼眸裡藏著憂鬱,悲傷,和孤獨的少女——那等待了千萬年,守望著千萬年,獨自一人管理著黑海岸的少女。
那沒有童年,沒有算得上是朋友的夥伴,也沒有人類感受,卻仍舊如同嬰兒一般,好奇地向人類伸出幼小的手掌,想要觸碰人類,想要理解人類,並在最後成為人類的少女……
——絕對不是物品,所有人都將她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從沒有任何人這樣看待著她。
——無名所理解的內容,無非是眼前的守岸人,仍舊保持著出廠設定,將自己認作了製造出來的工具,因他人而生的工具。
可是——這個世界本沒有她的容身之所,但被賦予了使命和責任後,她便有了一處名為黑海岸的家,一個稱得上是家的地方,和一個正在等待歸來的家人。
或許是因為現在還沒有到漂泊者回到黑海岸的劇情,或許是因為守岸人的人性和情感沒有完全覺醒,所以她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無名討厭看到這樣的神情。
那樣可憐的,孤獨的,和自己過去一樣的神情。
所以——他想要做點什麼,想稍微做些什麼,為眼前的少女。
麵對未來會迎來泰緹斯係統危機,決心赴死融合係統的少女,麵對如今和自己比較起來,擁有相似孤獨心情的少女,他無法坐視不管。
哪怕自己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陷入麻煩之中,哪怕未來可能要承擔和泰緹斯戰鬥的風險。
【那又如何?】
無名抬起頭來,腰間的不死圖騰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從過去到現在,他可都沒有怕過什麼東西。
“雖然我聽不懂守岸人你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索諾拉的集合體光是聽起來就很陌生,但我能感受出來——你和我們沒有什麼區別。”
“區別——”
守岸人輕輕按著她自己的胸口,那綻放著溫和的蔚藍色光芒,如同幼蝶褪去的殘繭般的晶體。
她能夠感受到無名的關懷,身為索諾拉的集合體,哪怕這副身軀也隻是眾多分身之一,本體仍舊在黑海岸的深處沉睡,可自己的意識進入分身後,也能算是本體與他同行。
她搖了搖頭。
“沒有真正體驗過的東西,是沒辦法真正理解的。我始終不曾像一個人類那樣,親歷著從稚嫩到成熟,再到遲暮的生長階段,感受成長與衰弱帶來的種種情緒。哪怕資料庫內的知識再怎麼完善,藉著索諾拉復現多少次他人過往的經歷,我都無法補上那一部分的缺失。”
說完這句話,守岸人沒有嘆氣,沒有低頭,仍舊直勾勾地注視著無名的雙眼,冷靜,像是第三者的語氣,講述著她自己身上的特徵。
——也就是說,所謂缺乏對人的理解,對人的感受,無法讓她和人類共鳴。
不,一定還有什麼辦法,至少現在能夠做到一點事情。
隻是理解人類,感受人類的情感,這種事情不會太難的。
“守岸人。”
無名的語氣異常冷靜,這讓守岸人覺得意外。
“我在。”
“你計劃中,觀測我的日程有多久。”
“直到預定的溯洄雨災難結束。”守岸人迅速地說出了這個時間,即便她不理解無名為何突然說起這個事情——或許是因為失去過往記憶的他,認為這樣無法與人類共鳴,無法理解人類的存在,是一個無法被他容忍,想要儘快分開的存在嗎?
既然這樣的話,或許可以提前縮短一些……
“那就約好了——”
無名握住了守岸人那瘦削的肩膀,順著掌心蔓延上來的冰涼觸感,閃爍光芒,時而顯得透明的肌膚,都讓無名感受到眼前這位少女確實並非人類。
但無名作為穿越者,他真正在意的,隻有那副非人軀體下,真正光輝的核心。
“在你離開以前,要將我所做的一切,將今州見到的一切都銘記起來——不止是我的行為,還有今州其他的人,他們的品格,他們的行為舉止,或許能夠觸動到你,讓你更加瞭解,你所期盼看到的東西。”
無名從守岸人的眼眸裡不止看到了孤獨——還有不安,迷茫,深邃的光,以及瞳孔中央,自己的倒影。
“人類的成長,人類的老去,人類的死亡,你說過的那種方法,用索諾拉復現出來的方法,我認為沒有意義,成為人類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隻有親身經歷,加入他們的行列,纔能夠理解什麼才能算是人類。”
守岸人將自己的雙手疊放在胸口,忠實地記錄著,眼前青年所說的話語。
“要成為人類,就要首先理解他們,人類的強大和弱小,快樂和痛苦,希望和絕望,後悔與決心,傷害與犧牲,美麗和醜陋,隻有經歷這些事情,才能理解人類。”
無名回憶著自己所經歷的那些事情,那些屬於人類無比崇高的光輝……那絕對算得上是,身為人類最重要的東西。
“約好了。”
守岸人伸出右手來,手腕處的白色紙蝴蝶撲動著翅膀,藍白色頭巾下,少女蔚藍色的短髮也被柔和的風撥動。她效仿著記憶庫中,人類做出約定時的動作,伸出了小拇指。
她不知為何,思緒竟然越過了資料庫自己行動了起來,甚至沒有經過索諾拉的深度思考和檢驗,自己的手也伸出來。
但無名並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地同樣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和她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守岸人的動作非常僵硬,很明顯,勾指起誓這種動作,也隻是存在於常識之中,她從來沒有和別人試過像是這樣的約定手勢。
——放心好了,啊漂,無論是作為你的朋友,還是處於劇情考慮,我都會讓守岸人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一個能夠幫得上你的人。
無名望著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指,上下晃動兩下。
“我會帶著你見證,甚至是親身經歷今州的事件,到時候如果嫌麻煩的話,可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跑掉哦。”
無名稍微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操作著終端,如此說道。
“嗯……因為,我們約好了。”
——守岸人在日誌裡如此記錄著,關於她第一次,和人類進行名為「約定」的事件。
就像是一道鎖鏈,將他們的手腕連結在了一起。
約定……
【再見之時,或許我們能夠成為同伴。】
【未來的時間裏,我會與調律者一同回歸,黑海岸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等到我們再度相逢時,你一定能將我識別出來。】
——上一道約定,如今已經實現。
現在的我,也能算是你的同伴了吧?
那麼,這一次的約定,也一定可以……
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奇妙的感受,她突然開始期待,時間軸裡那代表著未來時間的到來,她想要提前經歷,眼前青年所說的,約定的時刻。
這樣的感情,可以稱之為「期待」嗎?
————
“如果按照你的計劃,戰鬥中的權重,便很大程度上,依賴於你自己的底牌。”
在指揮中心的小會議上,除了無名守岸人之外,便隻剩下了戴著麵紗掩藏身份的長離——其他的人,包括聲骸也都被無名吩咐著去完成不同的事情。
無名將自己的計劃向長離大致講述完畢,他希望從對方這邊獲得一些改進建議——畢竟先前的身份也能算得上是明庭,也就是中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類大人物,按照劇情來說,在啊漂出現前,便辭官來到今州。
這裏無名並不想過多評價她的行為,畢竟這樣做怎麼說都有自己的理由,他所看重的就是長離的驚世智慧……
因此,長離也毫不客氣地,針對無名的計劃做出評價。
“但是——像這樣的底牌,我還有三個。”
無名伸出手來,掌心中的一疊三本小冊子隨著手腕翻轉呈扇麵展開,這些便是他準備的預案了。
——對長離而言,她來到這裏的理由除了一開始所說的副官之外,便就是代替今汐,為無名此次的行動來打分。
如果出現了什麼意外,她隨時可以接替無名的指揮權,第一時間排程起夜歸軍來。
但她更希望,也更相信無名的能力。
——手段雖顯稚嫩,但邏輯緊密,初步看來姑且能算萬無一失。
這倒是出乎長離的預料,在無名的計劃當中有不少針對突發情況的緊急預案,比方說超出意料的強大殘象出現,又或是城牆後方出現殘星會成員和殘象,這些可能性無名都做出了應對方針。
還有那些聲骸,實力強大,功能性更是出乎意料地實用,單拿出來已經能算是解決夜歸軍戰時能遇到的困境。
就像無名所說的,在他這裏並不缺乏材料和資源。
“暫時,並未發現謬誤。”
長離合上了這些冊子,將手肘點在桌麵上,支撐著下巴,向眼前的青年如此說道。
“好。”
在這之後,便是比較沉默,又算得上是熱鬧的討論了——熱鬧是,無名在一些自己不懂的地方會意外地勤懇請教,沉默卻又是除了這些例行公事的詢問之外,這位空降而來的臨時指揮官便沒有了和自己聊天的想法。
看上去,無名並不好奇自己的來歷,佩戴麵紗的理由,以及任何有關的過去。
這樣也好。
長離便也放鬆下來,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儘力維持著,陌生人的表象。
以往都隻是遠遠地觀察,如今有了機會能夠與他共坐一桌,長離此刻卻有了點奇怪的心情。
或許是一直以來過於期待和他相見吧。
——但每次,長離都剋製著這種想法,期盼著能夠在更加正式的場合相見。
就算現在的無名,失去了和她相處時的記憶。
或許這樣會更好,到了未來,更適合他們相遇的時候,或許他的記憶會重新……
“黎小姐,關於第四十八段的防禦模組,你看這樣安排怎麼樣?”
她望著青年探過來的腦袋,還有那不太美觀的毛筆字,麵紗下的嘴角不經意間微微揚起。
“我看看。”
————
一直下午四點——按照無名推測的那樣,無光之森的內部安裝的警戒哨塔,向無名所在的指揮中樞發出了代表殘象潮出現的警報聲。
——這也就意味著,無名所推測的那個災難,今汐未來看到的災難,就此到來。
一切都在按照無名的計劃進行著。
在無光之森的內部,完全展現巨大體型的零一直起身來,嘴裏叼著一隻體型略小一些,通體沾染鮮血的暗鬃狼首領殘象。
提前在森林中埋伏完畢的零一,精準地殺死了殘象潮中,狼型殘象的首領,那一對兇狠的狼目掃過所有拜俯著自己,身體顫抖的狼型殘象們,喉嚨發出了低沉恐怖的呼嚕聲。
它殺死了首領,因此零一自己便馴服了其他的狼型殘象,這是它一早就擁有的能力,對怒濤級以下的狼型殘象都能起到壓製的作用。
因此,殘象潮之中便少了很大一部分加入進攻的殘象們。
下一刻,零一口中的首領殘象頓時消散開來,將其完全吞噬之後,它仰起頭來,發出悠長地嚎叫聲。
狼群殘象潮,在這一聲嚎叫聲的催促之下,悍不畏死地向原先的殘象潮們發動攻擊。
現在,至少一半的殘象陷入了戰鬥之中,這就是無名開局便充滿進攻性的棋步,一記麵對殘象潮當頭炮。
零一站在高處的山崖上,目視著那些殘象們陷入自相殘殺的局麵後,又一次發出了呼嚎聲,隻不過這一次,迎著這道聲音出現的,是一隻同樣巨大的青色鸚鵡。
伊卡洛斯收起翅膀,降落在了零一身邊,艾露貓拉著寒商的小手,帶著她從伊卡洛斯的背上,跳到了零一的背上。
無名的第二步行棋,便是以聲骸們掩護寒商,吸收那些殘象相互廝殺後,凝聚出來的殘響。
當然,以寒商的能力,就算是怒濤級殘象她也能夠應對,隻是數量眾多,保險起見,無名派出了三小隻聲骸掩護寒商行動。
——對於世間唯一的凋零共鳴者,通過吞噬獲取力量,潛能無限的寒商來說,這次殘象潮,相當於為她一個人開業的自助餐廳。
“艾露,零一,伊卡——”
寒商輕聲念出它們的名字——作為自己主人已經明令保護好的物件,更何況,眼前的女孩某種意義上算是他最重視的人,它們也樂於和這位聽得懂它們說話,能和它們交流,並且和善對待它們的人類相處。
“可以開始了。”
寒商兩隻手臂變成了一灘漆黑的黏稠液體,隨後膨脹起來,不斷拉長變大,就像是變成了兩隻巨大的爪子一樣……
當然,如果無名在這裏的話,其實就能發現,寒商兩隻凋零化的手臂,其實和某個執花教官開啟紅色形態之後,變成的花萼形狀相似。
零一當即使用能力閃爍到了殘象潮中間,艾露貓跳下了它的後背,取出了太刀「閻魔刀」作為怪物獵人此刻的武器。伊卡洛斯則是盤旋在高空之中,負責偵查和警戒危險殘象。
“劃拉————”
寒商伸出變成了凋零化的手臂,漆黑的爪子頓時張開十米的範圍,將周圍的殘響頻率,連同那些仍然在戰鬥的殘象們,全部吞進了爪子內。
寒商的小臉上沒有任何不適——一口氣吞噬了十多隻殘象的她,反而微微揚起嘴角,抬起手臂,將不斷蠕動的漆黑液態爪子舉過頭頂。
她在運用凋零共鳴力的下一個能力「消化」——很快,爪子停止了蠕動,在寒商的心念之間,它很快重新張開,露出裏麵空洞虛無的漆黑。
僅僅三秒鐘,那些殘象就被寒商消化完畢,甚至連零嘴都可能算不上。
“嗬……”她輕輕地撥出一口氣,眼罩上停靠著的蝴蝶緩慢地撲動著雙翼,綻放出溫和的光芒,來壓製著寒商的凋零頻率。
“不要停。”
在向座下的零一發出這樣的話語之後,寒商左右兩隻凋零化爪又一次擴大,如同從天而降的頂級捕食者,將兩邊的殘響,連同那些來不及躲避的殘象,全部吞入自己體內。
“嗬哈……”
寒商顯露在外的那隻漆黑左眼隻變得越發深邃,來自身體的戰鬥熱情不斷催促著她行動,內心想要吞噬的慾望也更加深沉。
——好在,這裏還有很多很多殘象,能被寒商吞噬。
“嚦————”
但突然地,她在自己的腦海裡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嘶鳴聲——帶著無窮無盡的悲傷,帶著如潮水一般要將自己淹沒的悲鳴……
這道聲音非常耳熟,以至於她一下子就辨認出這道聲音的源頭。
是那隻被自己吞噬的哀聲鷙。
————
小保底沒歪。
如果提前出了,雙黃什麼的當歐佬的話我就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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