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羅盤導航險途，凶獸突襲危機------------------------------------------。，右腿骨裂處猛地一沉，整個人向前撲倒。他用手撐地，掌心按到一塊濕滑的獸骨，指節陷進黏膩的苔蘚裡。血從肩上那道劍傷滲出，混著雨水，在地上拖出斷續的紅痕。。。青銅表麵裂紋微亮，暗金色指標瘋狂旋轉，嗡鳴聲像鏽刀刮過耳膜。——是生死警告。，血溪方向。有東西來了。，抬眼望過去。霧太厚，什麼也看不清。但空氣變了。腥風鑽進鼻腔，帶著腐肉和鐵鏽的味道。地麵開始震，腳底傳來悶響，像是巨物踏地，一下，又一下。。。一跑，腳步聲會暴露位置。，等在原地，就是活靶子。。一道黑影掠過樹梢，快得隻留下殘影。是她。沈驚瀾。，落在前方十丈外的斷崖邊緣。她站在那裡，劍未出鞘，目光掃過枯林，最後停在血溪岸邊。她察覺到了。和他一樣，聞到了那股味。。腳下踩到一根枯枝。。。但在死寂的夜裡，清晰得像骨頭斷裂。
沈驚瀾猛然轉頭。
他立刻伏低身體，縮排兩塊墓石之間的縫隙。心跳撞著肋骨，疼得發麻。他知道她聽得到。修真者耳力遠超常人。她隻要一躍，三息就能到他麵前。
可她冇動。
她盯著那片霧，手指搭上劍柄。
霧中，地麵龜裂。一道裂痕從血溪蔓延過來，像蛛網般炸開。泥土翻起，碎石跳動。
然後，它出來了。
巨獸四足落地，每一步都讓大地顫抖。形如蠻牛，背生黑鱗，獨角裂地，雙眼赤紅如熔岩。它張嘴，喉間滾出一聲低吼，震得枯樹落葉紛飛。
沈驚瀾拔劍。
劍光劃破雨幕，直取巨獸咽喉。
巨獸頭一偏，獨角撞上劍鋒，火星爆閃。衝擊波橫掃而出，將周圍三棵古樹攔腰折斷。蘇衍塵被氣浪掀飛，後背狠狠撞上枯樹，一口血噴出來。
他想爬起來。右腿剛一用力，骨茬刺進肉裡，痛得眼前發黑。
沈驚瀾淩空翻身，劍光再起，斬向巨獸左眼。
巨獸仰頭咆哮，鼻孔噴出黑煙，前蹄猛踏地麵。轟！裂縫擴張，地麵塌陷，她腳下無處借力，身形一滯。
巨獸角尖一挑，直刺她心口。
她旋身避讓，劍刃順勢劈下，削掉一片鱗甲。黑血濺出，落地竟腐蝕出白煙。
兩人交手不過數息，已見生死。
蘇衍塵趴在地上，左手摳進泥土，一點點往岩縫挪。那裡是他唯一的退路。早年采藥時發現的，窄得隻能容一人蜷身，入口被藤蔓遮住，外人找不到。
他終於摸到那道岩縫。正要鑽進去，忽然聽見頭頂風聲。
抬頭。沈驚瀾被巨獸一尾掃中，如斷線風箏般砸向地麵，正好落在他藏身處上方。
她落地翻滾，劍插進土裡穩住身形，抬頭瞬間，目光與他相撞。
她盯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巨獸已經衝過來。
她轉身迎上去。
……不是想救他。隻是不想讓他死在她動手之前。
巨獸踏碎枯木，直撲而來。沈驚瀾側身閃避，殘劍劃破它的前腿，黑血噴濺。巨獸吃痛，尾巴橫掃，將她抽飛出去。她撞上枯樹，滑落在地，左肩的傷裂開，血染紅半邊白衣。
蘇衍塵蜷在岩縫邊緣，看著她掙紮著爬起來。
“跑！”她啞聲喊道。
他冇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動了。右腿的骨裂在剛纔的衝擊中加重，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骨頭縫裡剜。
巨獸嗅了嗅，鼻翼翕動。然後轉向蘇衍塵。
它聞到了——他身上有劫氣的味道。比任何氣機都誘人。
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他靠在枯樹邊，喘著粗氣，手指慢慢摸向腰間。那把采藥用的短刀還在。他一直帶著它，雖然鈍得連蛇都殺不死，但總比空手強。
巨獸低頭，鼻孔噴出黑煙，盯著他。
下一秒，它躍起，巨口張開，獠牙直衝他麵門而來。
蘇衍塵舉起短刀。
刀光未起，空中忽有一道白影掠過。
沈驚瀾騰身而起，手中半截斷劍擲出，直插巨獸右眼。
巨獸慘嚎，落地翻滾，獨角犁出一道深溝。
她落在蘇衍塵身前，背對著他，單膝跪地，喘得厲害。
“不想死……就彆擋路。”她啞聲說。
蘇衍塵冇答。
他盯著她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血正順著脊椎往下流。
巨獸站起，左眼赤紅，右眼淌血，更加暴怒。它低吼著，四肢伏地，準備衝鋒。
沈驚瀾握緊殘劍，緩緩起身。
風更大了。
雨冇停。
蘇衍塵靠著樹，慢慢站了起來。
他站在她斜後方半步，右手緊握那把鈍刀。
她冇回頭，但顯然感覺到了。
“彆擋路。”她說。
聲音還是冷的，但比之前輕了些。
巨獸衝了過來。
大地在顫抖，雨幕被氣浪撕開。蘇衍塵看不清它的輪廓，隻看見那根滴著黑血的獨角，越來越近。
沈驚瀾舉劍。殘劍隻有半尺，劍刃佈滿裂紋，但她握得很穩。
三丈。
兩丈。
一丈……
她踏前一步，殘劍刺出，直取巨獸咽喉。
巨獸偏頭，獨角擦著她肩膀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她的劍刺進它頸側，冇入半寸，便再也推不進去。
巨獸怒吼，甩頭將她甩飛。
她撞上枯樹，樹乾斷裂，她跌落在地，口吐鮮血。
蘇衍塵站在原處。
巨獸轉頭看他。
它張著嘴，獠牙上掛著沈驚瀾的血，右眼還插著斷劍，左眼赤紅如血。
它朝他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蘇衍塵握緊短刀。刀刃鈍得連皮都劃不破，但他冇有彆的武器。
他退無可退。身後是塌方的岩壁，左右是碎石枯木，前方是這隻比牛大三倍的怪物。
巨獸低下頭，獨角對準他的心口。
它要一擊貫穿他。
蘇衍塵盯著那根獨角，忽然想起老乞丐說的話……
“你是漏體，天生承載劫氣的容器。”
劫氣。
他體內有劫氣。
從雷劫中吸進來的，還殘存在經脈裡，冇來得及煉化。
他鬆開短刀，張開雙手。
巨獸衝過來。
獨角刺進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他握住獨角，把體內所有的劫氣往傷口處逼。
痛。
不是**的痛。是劫氣在血管裡炸開，像吞了一肚子碎玻璃，每一塊都在往皮肉外紮。
但他冇鬆手。
劫氣從掌心湧出，順著獨角灌進巨獸體內。
巨獸的眼睛瞬間瞪大。
它想退，退不了。劫氣像鐵鉗一樣鎖住它的角，順著傷口往腦子裡鑽。
它嘶吼，掙紮，四蹄刨地，泥土飛濺。
蘇衍塵死死抓住獨角，不鬆手。
血從他胸口湧出來，和劫氣混在一起，順著獨角往下淌。
巨獸的身體開始抽搐。黑鱗下鼓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皮下遊走。
它發出最後一聲嘶鳴，轟然倒地。
地麵震動，泥水飛濺。
蘇衍塵被甩出去，撞上枯樹，滑落在泥水裡。
他躺在那裡，胸口一個大洞，血往外湧。
劫氣用完了。體內空蕩蕩的，像被掏空。
他看著頭頂的雨幕，呼吸越來越淺。
沈驚瀾撐著重傷的身體走過來。她低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她開口，聲音沙啞，“你拿命換它的命？”
蘇衍塵冇說話。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蹲下來，伸手按住他胸口的傷。血從指縫滲出來，止不住。
“你不怕死？”她問。
蘇衍塵看著她。雨滴落在她臉上，混著血往下流。
他想起老乞丐。想起那句“去落魂淵”。想起自己從雷劫中爬起來，從王虎的腳下站起來，從獵廢隊的圍堵中逃出來。
他搖了搖頭。
不是不怕。是習慣了。
沈驚瀾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解下自己的外袍，撕成布條，開始包紮他的傷口。
動作不熟練，甚至有些粗暴。但她包得很緊。
“我不是救你。”她低聲說，“你身上有劫氣，天庭要審你。你不能死在這裡。”
蘇衍塵閉上眼。
他冇力氣分辨她說的是真話還是藉口。
雨漸漸小了。遠處，落魂淵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低鳴。
羅盤貼在他胸口，微微發燙。
指標緩緩轉動，指向更深的黑暗。
那裡，纔是他真正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