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乞丐身份揭曉，心魔初現端倪------------------------------------------，混著血水滑進嘴角。鹹腥味刺醒意識。，胸口那個洞還在漏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鐵片在肺裡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慢。，布條勒緊。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他的內臟一起捆住。。。，他在城外凍僵，老乞丐把他拖進破廟。那人冇說話，隻把乾裂的手掌貼在他後背，掌心滾燙，湧出一股暗金紋路，順著脊椎往下走。他當時不懂，隻記得那種灼燒感，比現在還狠。……和《大衍殘經》運轉的路線一樣。。，盯著灰濛濛的天。記憶斷片開始拚合。老乞丐從不討飯，彆人扔銅板，他看都不看。有人罵他是廢物，他隻是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可那一夜，雷劫落下時，他站在廟門口，抬頭望著天，嘴裡唸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劫來不避，方為承者。”《大衍殘經》第一章的起手訣。。。他是補天者。至少……曾經是。，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也配叫補天者？”
聲音不大，像從耳朵深處鑽出來的。稚嫩，卻陰冷。
“疼都忍不了，還談什麼承劫？剛纔那一擊，你是拿命換命。蠢。弱。不像我。”
蘇衍塵咬牙。他在跟誰說話？
“你在找答案？”那聲音繼續說，“他在等你死。等你撐不住，把身體讓出來。”
不是幻覺。這聲音……來自他自己。
是羅盤爆發劫氣、衝擊波撞上他意識的那一刻，精神崩裂出的一絲殘影。恐懼、憤怒、不甘，全混在一起，凝成了這個東西。
它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以為你是被選中？”它嗤笑，“冇人選你。你隻是個容器。裝夠了痛，裝夠了災，最後炸成灰，誰也不會記得。”
蘇衍塵閉眼。他不想聽。
可那聲音貼著他神經爬：“你怕死嗎？怕。你怕疼嗎？更怕。可你還活著。因為你比我軟弱，卻又比我執著。”
他想吼它滾開。
但他張不開嘴。力氣在流失。劫氣耗儘，身體像被掏空的殼。
羅盤突然發燙。
貼在胸口的位置，像一塊燒紅的鐵。他低頭，青銅表麵裂紋微亮，指標顫動，指向倒下的巨獸。
還冇完。
那頭畜生的尾巴還在抽搐。肌肉繃緊，鱗片下鼓起一道暗金紋路——正是他注入的劫氣在反噬。但它冇死透。劫氣在它體內亂竄，隨時可能引爆。
如果爆了，衝擊會掀飛方圓十丈內的一切。
包括他。
包括沈驚瀾。
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右腿骨裂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骨頭茬子摩擦著皮肉。他冇停。左手摳進泥裡，一點一點往前挪。
沈驚瀾看著他。
她傷得太重了。左肩的傷口又在滲血，殘劍隻剩半尺，握在手裡都在抖。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她看著，不動。眼神裡冇有憐憫，也冇有嘲諷——隻是在看。看這個人到底能撐到什麼地步。
三丈外，巨獸的獨角插著半截斷劍，根部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劫氣就是從那裡滲進去的。隻要再加一點，就能讓它徹底崩解。
他摸向腰間。短刀還在。鈍得切不開皮，但足夠捅進裂縫。
他爬過去。
每動一下，胸口的傷就湧一次血。血順著肋骨流進腰帶，溫熱的，很快就涼了。
兩丈。
一丈。
他停下。喘氣。眼前發黑。
腦子裡那聲音又來了：“你真要再上？已經活下來了。躺下吧。死在這兒，也算有個交代。”
他冇理。
“你恨天庭嗎？恨獵廢隊嗎？恨王虎踩你臉的那天嗎？”那聲音慢悠悠地說，“可你現在做的事，不過是為了證明你不怕疼。你不是為了變強。你是為了讓那些人看見——你看，我冇爛在泥裡。”
蘇衍塵的手握緊了刀柄。
“可冇人會看見。”那聲音輕笑，“你死了，就是一具屍體。和昨天死的那十個散修，冇區彆。”
他抬起頭。
巨獸的左眼還睜著。赤紅，渾濁，映出他此刻的模樣：滿臉血汙，衣袍碎裂，手裡攥著一把連野獸都殺不死的破刀。
他笑了。
不是因為好笑。
是因為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需要被人看見。
他往前爬了一步。
刀尖對準獨角根部的裂痕。
用力捅下。
哢。
刀刃卡住。劫氣順著刀身反彈，震得他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流進縫隙。
巨獸的身體猛地一顫。
暗金紋路急速擴張，從獨角蔓延至全身。鱗片一片片炸開，黑血噴濺。地麵開始震。
蘇衍塵拔出刀，翻身滾開。
轟！
氣浪衝起三尺高的泥柱。碎肉橫飛。一塊帶著鱗片的皮擦過他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他趴在地上，冇動。
成了。
那畜生徹底不動了。
羅盤的震動停止。指標緩緩回正，指向更深的林子——落魂淵的方向。
他還不能停。
他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腿快斷了，靠在枯樹上纔沒倒。視線模糊，靠著樹乾緩了幾次纔看清四周。
沈驚瀾仍站在原地。她看著他，眼神冇變，還是冷的。
但她冇出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暫時放過了他。不是信任。是觀察。她在等他暴斃，或逃竄，或求饒。
他冇做任何一件。
他轉身，拖著傷腿，往林子深處走。
一步，一拖。腳印裡全是血。
身後，沈驚瀾冇有追。
風穿過枯林，吹得殘葉沙沙響。
他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住。
腦子裡那聲音又來了。
“你走得很慢。”
他冇迴應。
“你知道嗎？剛纔那一刀，如果是我在控製身體，我會直接掰斷它的角，插進它眼眶。一擊斃命。不會讓自己多挨一次摔。”
蘇衍塵抬起手，抹掉臉上的血。
“你太謹慎。太怕死。可你又不肯真死。所以你痛苦。而我……”那聲音頓了頓，“我隻想要痛快。”
他繼續走。
“你會再聽見我的。”那聲音說，“下次，我不隻是說話。”
他冇回頭。
林子越來越密。頭頂的樹冠擋住雨，隻有零星水珠落下。地麵由濕泥變成硬土，再往前，是碎石坡。
他找到一處岩縫，勉強能容身。背靠著石頭滑坐下去，喘得像破風箱。
劫氣枯竭。身體各處的傷開始同時發作。胸口的洞，右腿的骨裂，虎口的撕裂，掌心的老繭磨穿……每一道都在叫囂。
他從懷裡摸出羅盤。
青銅表麵裂紋黯淡。指標靜止。劫氣枯竭了。
他閉眼。
冷意從背後滲進來。岩石潮濕，寒氣直鑽骨髓。他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是身體在崩潰邊緣的反應。
他想起老乞丐最後一次見他。
那天他問：“我為什麼會被雷劈中？”
老乞丐坐在牆頭，啃著半個發黴的饅頭，說：“因為你裝得下。”
“裝什麼？”
“災。”
然後他跳下牆，拍了拍蘇衍塵的肩：“小子，彆怕疼。疼多了，人就結實了。”
現在他懂了。
老乞丐知道他會來落魂淵。知道他會遇凶獸。知道他會用劫氣反殺。
所以他給了《大衍殘經》。
不是偶然。
是傳承。
可為什麼選他？
他冇時間想了。
眼皮越來越沉。失血太多。體溫在下降。
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睡。一睡，可能就醒不來。
腦子裡那聲音安靜了一會兒。
現在又來了。
“你信他嗎？信那個老東西？”
蘇衍塵冇答。
“他說彆怕疼。可疼從來冇停過。你信他，結果呢？你現在躺在泥裡，快死了。”
他咬牙。
“如果你是我，早就殺了王虎全家。如果你是我，根本不會救沈驚瀾。如果你是我，就不會在乎對錯，隻想讓所有讓你疼的人——陪葬。”
蘇衍塵睜開眼。
“你是什麼東西？”
那聲音笑了。
“我是你。是你不想承認的那一部分。你壓抑的，你想做的，你不敢做的——我來做。”
“你叫什麼？”
沉默。
然後……
“妄。”
蘇衍塵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靠著岩石，手指摳進泥土。指尖觸到一塊碎石。他撿起來，在地上劃字。
補。
天。
者。
三個字歪歪扭扭，沾著血。
他盯著它們。
然後一筆劃掉。
不是為了補天。
是為了活下去。
妄在識海裡低笑：“這纔像話。”
風從林外吹進來，帶著濕土和腐葉的氣息。
蘇衍塵緩緩閉眼。
遠處，落魂淵深處，又有低鳴響起。
像某種東西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