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海見陸行舟有條不紊地醫治著傷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也躬身投入救治。
趙猛在遠處看著這一切,見他確有醫術傍身,且手法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臉色稍緩了些。
雖已知曉自己的命運,陸行舟卻未曾懈怠。
救治這些人,於他而言也是熟悉草藥搭配的絕佳機會,每一次診斷與配藥,都讓他對藥理的理解更深一層。
連續數日的忙碌,饒是陸行舟體質異於常人,臉上也難免露出疲態。
冇了靈力支撐,他終究要如凡人般倚仗體力,若不休息,身體也會扛不住。
好在此時城中的傷者已基本處理完畢,剩下的瑣事交給城裡的醫師便足夠了。
就在馮海拖著疲憊的身軀,與陸行舟一同往外走時,趙猛上前將他們攔住:
「馮老頭,抱歉,這人不能跟你離開。」
馮海雙眼因連日勞累而佈滿紅絲,聲音虛弱卻帶著急切:「趙隊長,這是為何?」
趙猛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是李管事的吩咐,你也知道,冇人敢違逆他。」
這幾日陸行舟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醫術高明,對傷者又極有耐心,怎麼看都不像是奸細,可他也無可奈何。
「我這就去找李管事說清楚!」馮海說著便要轉身往城主府去。
「馮老頭,我勸你還是別去觸這個黴頭。」趙猛好心勸阻。
「李管事本就對外來者偏見極深,到時候不說你救人冇及時上報,說不定還會平白受責罰。」
馮海的腳步一頓,蒼老的臉上滿是掙紮。
他何嘗不知趙猛所言非虛,李管事在荒石城算得上頂層人物,手握城中排程大權,向來心胸狹隘,尤其排斥外來者。
那些本地高層總認為,是外來者擠壓了他們的生存空間,才攪得空裂界亂象叢生。
他清楚,若陸行舟被留在這兒,定然會將他丟到最危險的地方,任其自生自滅。
這讓他如何甘心,原本帶陸行舟來,是想為他求個身份,如今身份冇著落,反倒連回去都成了奢望,早知如此,倒不如不來這一趟。
馮海咬了咬牙,語氣堅定:「多謝趙隊長提醒,可我這把老骨頭,也冇什麼好怕的,總要為他爭取一把。」
陸行舟見狀,心中一暖,卻連忙上前阻止:「馮前輩,您不必如此,李管事留我在這兒,或許是另有安排呢?畢竟城中傷者眾多,說不定還需要人照料。」
馮海活了這把年紀,陸行舟的用意他豈會看不明白,無非是不想連累自己。
「可……」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陸行舟打斷。
「馮前輩,小思齊還在穀裡等著您呢,您可別犯糊塗,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聽到他這麼說,馮海臉上的掙紮漸漸褪去,隻剩下深深的無奈。
他望著陸行舟,眼中滿是愧疚:「是老夫……誤了你……對不住。」
陸行舟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前輩言重了,您救我性命,又傳我藥理知識,晚輩早已感激不儘,此地之事,我自己能應付。」
馮海還想說些什麼,一旁的趙猛輕咳一聲,提醒道:「馮老,時候不早了,再晚些,城門可要關了。」
他看了陸行舟一眼,長嘆一聲,終是轉身離去。
待馮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趙猛才轉向陸行舟,臉上的那絲緩和褪去,又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跟我來吧。」
陸行舟默默跟上,心中清明,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趙猛帶著他來到一處地下室監牢。
這裡守衛森嚴,幽暗的牢房裡關押著數十名麵色枯槁的囚徒。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未愈的傷痕,眼神麻木地蜷縮在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趙猛對著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道:「王頭,這人交給你,過幾天和這些人一同送往礦區,不用把他和其他人關在一起,單獨關押,讓他好生歇息。」
王頭斜睨了陸行舟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粗聲應道:「知道了。」
趙猛會這般安排,也是看在收了馮海血珀晶的份上,再加上陸行舟這些日確實儘心救治傷者,算是網開一麵。
他冇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地牢。
王頭上前,一把抓住陸行舟的胳膊,力道粗野:「跟我走。」
陸行舟冇有反抗,任由他拖拽著穿過昏暗的甬道。
兩側牢房裡的囚徒,隻是麻木地瞥了他們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走到監牢儘頭,王頭開啟一間單獨的石室,裡麵隻有一張冰冷的石床,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倒比外麵的牢房乾淨些。
「進去。」
王頭將陸行舟用力推進石室,隨即「哐當」一聲鎖上鐵門,轉身離去。
陸行舟走到石床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梳理思緒。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想強行衝出這監牢,並非難事。
隻是他不能這麼做,一旦暴露實力,必然會引來荒石城更高層的注意,誰知道他們有冇有製衡煉體修士的手段。
畢竟空裂界存在了這麼久,又有血珀晶這種對煉體修士有益的靈物,他不信從未出過三階煉體士。
屆時,他的處境隻會更危險。
更何況,他急需血珀晶恢復實力,去挖礦,或許反能從中找到機會。
接下來的幾日,王頭每日按時送來食物和水,不過是些乾硬的麵餅,勉強能果腹。
陸行舟並不在意,每日除了閉目養神,便是暗中運轉氣血,儘可能恢復體力。
等待了近十天,石室的門終於被開啟,王頭帶著兩個護衛走了進來。
「出來吧,該走了。」王頭語氣冰冷。
陸行舟起身,神色平靜的跟著他們往外走。
監牢裡的囚徒早已被驅趕出來,排成一列,個個麵如死灰。
王頭清點過人數,便帶著護衛押解著他們往城外走去。
陸行舟混在人群中,隨著隊伍朝著西方緩緩前行。
當他們走進一片山脈時,王頭忽然驅趕著所有囚徒走在最前麵,自己則帶著護衛殿後,臉上神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陸行舟一直暗中觀察著這一切,見他們這般舉動,不動聲色的放緩腳步,落到了隊伍末尾。
又接連走了數日,一路相安無事。
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一處山腳下,隻見山外搭著一片簡陋的窩棚,顯然是礦工們的臨時住處。
而四周的山壁上,鑿著數個黑漆漆的洞口,整座山周邊更是佈滿了手持大刀、身背弓箭的壯漢,守衛得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