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他們被押到山腳下的一片空地上等候,王頭則徑直走向了一座木頭搭建的閣樓。
片刻後,王頭便與一位身著長衫、手持長劍的中年男子一同走了出來。
那男子眼神陰鷙,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陸行舟等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就是新送來的礦工?」
中年男子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幾分不滿。
王頭笑道:「柳全,你就知足吧,能湊來這批人已算不易,前些日子城裡遭了影獸襲擊,到處都缺人手。」
柳全聽他這麼說,才點了點頭,揚聲對囚徒們道:「你們往後便歸我管,每日的活計就是挖礦,每月必須上交規定數目的礦石,若完不成,不僅要受鞭刑,食物也得減半,當然,提前完成的可以歇息,若是表現好,次次超額完成,我們會給你們發身份令牌,不用再挖礦,能像城裡的人一樣過日子。」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狠厲:「但你們最好別打私藏礦石或逃跑的主意,一經發現,就地滅殺。」
「來人,帶他們去住處,發挖礦工具,歇一天,明日便下礦。」
陸行舟絲毫不相信這柳全所說的話,他這番話看似給了希望,實則不過是拿捏人心的手段。
他暗自猜測,這些冇有身份的囚徒,多半和自己一樣曾是修仙者,之所以這般麻木,或許是受不了從雲端跌落泥沼的落差,漸漸對未來失了盼頭。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心思活絡之輩,對柳全的話多半心知肚明,臉上並未顯出多少喜色。
幾名護衛將他們帶到礦區邊緣的窩棚區。
所謂的住處,不過是用破木爛草搭成的簡易棚子,裡麵陰暗潮濕,地上鋪著些乾草便算床鋪,一個棚子要擠近十人。
挖礦工具更是簡陋,隻有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鎬和一個破舊的藤筐。
休整一日後,天剛矇矇亮,護衛便提著鞭子來驅趕:「都起來!進洞挖礦!」
眾人被趕到礦洞入口,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洞內幽暗無光,隻有每隔數丈掛著一盞煤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縱橫交錯的岔路,顯然已被挖了不知多少年。
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礦鎬敲擊聲,沉悶而壓抑。
「每人每月交三十顆血珀晶,少一顆打一鞭,好了,別磨蹭,趕緊進去。」護衛在洞口嘶吼著。
陸行舟混在人群中走進礦洞,他並未著急開挖,而是四處觀察。
他清楚,外層礦脈早已被挖得差不多,真正有價值的礦脈定然在深處。
順著主路往裡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又幾經岔路,拐進一條偏僻的支洞,這裡靜悄悄的,顯然少有人來。
支洞的岩壁異常堅硬,陸行舟掄起礦鎬砸下,「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痕。
他眉頭微蹙,加了幾分力道,礦鎬才深陷進去,撬下一塊碎石。
陸行舟心中瞭然:難怪這裡無人問津,這般硬度,尋常凡人根本挖不動,但這裡對他而言卻算不得什麼。
他埋頭挖了近兩個時辰,藤筐裡隻堆了些碎石,連血珀晶的影子都冇見到。
「竟這般稀少?」陸行舟眉頭緊鎖,暗自說道。
他原本還打算完成任務後多挖些自用,可照這情形,別說多餘的,能否湊夠任務數都難。
難怪柳全不怕他們這些人私藏使用,想來早就清楚,能完成任務已是不易。
「必須想個法子,儘快找到血珀晶,這可是恢復實力的關鍵。」陸行舟放下礦鎬,低聲自語。
思索片刻,他凝神運轉氣血,嘗試用周身散發的氣血之力,去感應周圍血珀晶的存在。
他在支洞內來回走動,忽然,一絲微不可察的紅色氣流從岩石中溢位,與他的氣血產生了細微的共鳴。
陸行舟心中一喜:果然有用,他立刻掄起礦鎬,朝著那處岩石挖去。
幾個呼吸間,一塊鴿子蛋大小、通體暗紅的血珀晶便顯露出來。
他將晶石摳出握在掌心,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氣血之力緩緩滲入體內,流經受損的經脈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暖意。
「不錯,有了這個辦法,自己就不用為尋找晶石發愁了。」
陸行舟精神一振,將血珀晶收好,依著此法繼續尋找。
不過一天時間,他便湊齊了三十顆血珀晶,完成了當月任務。
接下來的日子,陸行舟一邊挖礦,一邊吸收血珀晶的氣血之力。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除去吃飯睡覺,幾乎都在尋找礦石或煉化晶石的路上。
隨著氣血不斷滋養,他體內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血色。
轉眼便到了月末,陸行舟估算著往返路程的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收拾好晶石,順著來路返回。
經過一處岔路口時,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地麵瞬間塌陷,一個丈許寬的深坑出現在眼前。
陸行舟反應極快,身形猛地向後急退,穩穩站在坑邊。
還冇等他站穩,前後兩側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五道身影迅速圍了上來,個個手持礦鎬,眼神裡滿是貪婪。
「看來,不是我運氣好冇掉下去。」
陸行舟眼神一冷,瞬間明白過來,這是有人設下陷阱,專劫礦工的晶石。
為首的是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陸行舟暗自打量,懷疑此人或許修煉過粗淺的煉體功夫。
中年男子見陸行舟冇掉下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獰笑道:「這位朋友,我們哥幾個還差些血珀晶才湊夠數。」
他掂了掂手中的礦鎬,威脅道:「識相的就把晶石交出來,不然動起手來,傷了你可不好。」
「哼,你們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陸行舟冷哼一聲,根本冇將這幾人放在眼裡。
中年男子見狀,臉色一沉:「找死!」
話音未落,五人便揮著礦鎬撲了上來。
他們顯然常做這種勾當,配合默契,瞬間封死了陸行舟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