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何不一邊跟著馮海研習藥理,一邊另尋出路。
若能習得馮海這凡草運用的門道,說不定將來在煉丹術上,真能踏出一條旁人未曾涉足的新路。
更何況,多一份本事傍身,便是多一份安身立命的保障。
畢竟體內的毒液需靠這些凡藥壓製,馮海總不能時時護在他左右,而這危機四伏的空裂界,想活下去本就不易。
心念既定,陸行舟快步追上前去,揚聲道:「馮前輩,晚輩……晚輩想隨您學習藥理,不知前輩願不願意。」
他心裡實在冇底,這可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怎會輕易外傳。
馮海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渾濁的老眼裡先是掠過一絲訝異,轉瞬便漾開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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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你這年輕人,倒真是直截了當。」
「不過嘛,想學便學吧。」他擺了擺手。
「反正出不去,這東西藏著掖著對我也冇多大意義,隻是你要想清楚,藥理一道枯燥得很,全憑日積月累的功夫,可不是三兩天就能摸透的。」
陸行舟見他應下,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明白,能得前輩指點,已是求之不得,定然會努力。」
馮海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遞過來:「你既是煉丹師,對靈藥的藥效想來熟悉,這本《萬草經》你先拿去熟讀,再將這些凡草與你所知的靈藥一一比對,記住,不是對著圖文照貓畫虎,得看它們加水煎煮、烈火烘烤……從種種不同情形下去比較,這般才能摸透每株草藥的特性與變化,讓它們發揮最大效用,其實靈藥也能這般探究,隻是我們總習慣循著前人的法子煉丹,急著成丹,反倒冇靜下心來從根上琢磨過。」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轉身逕自去了。
陸行舟捧著那本《萬草經》,細細回味著馮海的話。
在修仙界,哪個煉丹師會耗費這般功夫,把每種靈藥研究得如此透徹。
大家都想著快點成丹、提升修為、賺取靈石,哪有這份閒心。
他心中隱隱一動:或許這空裂界於他而言,並非絕境,冇了靈力,反倒能沉下心來,窺見往日忽略的大道。
先活下去,再學好本事,然後……找到離開的路,他已經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路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行舟每日都會幫穀裡做些雜事。
既留在此地,總不好兩手一攤,什麼都不做,雜務做完,他便尋個僻靜角落,攤開《萬草經》潛心研讀。
書中記載的都是空裂界常見的凡草,從形態樣貌到生長習性,再到不同炮製手法下的藥性變化,詳儘得令人咋舌。
他依著馮海的囑咐,將這些凡草與記憶中的靈藥逐一比對,時而取來幾株凡草,或加水煎煮,或烈火烘烤,甚至試著用不同力道捶打碾壓,仔細觀察每一次細微的變化。
馮海對此從不多言,偶爾見他處理草藥的手法有誤,才淡淡提點一句。
更多時候,隻是任由他自己摸索,唯有這般親身體驗,才能記得深刻。
起初,陸行舟還帶著幾分煉丹師的固有成見,覺得凡草藥性淺薄,遠不及靈草精妙。
可隨著研究漸深,他才慢慢品出其中的門道。
就說那看似尋常的凝血草,新鮮時搗爛敷上能止血,曬乾後配伍煎煮竟能祛濕,若用特定溫度的炭火慢慢煨過,居然還能生出一絲溫養氣血的功效。
這般細微的變化,在追求靈氣精純的修仙界,是絕無可能被如此細緻探究的。
「原來如此……」
陸行舟望著陶碗裡翻滾的藥汁,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靈藥效力雖強,卻也因靈氣霸道,反倒侷限了更多可能,凡草雖弱,卻能在不同手法下顯出多樣特性,若能將這道理融入煉丹……」
隨著對藥理的理解日漸加深,不僅讓他對煉丹術有了全新的感悟,就連壓製體內的毒液,也越發得心應手起來。
這段時日裡,陸行舟也漸漸摸清了空裂界的生存法則。
這裡的交易貨幣是一種叫「血珀晶」的晶石,既能補充氣血,又能恢復體力。
更讓他驚喜的是,晶石中蘊含的精純氣血之力,竟能緩慢修復被毒液侵蝕的經脈,雖收效甚微,卻已是聊勝於無。
「若能得到更多血珀晶……」
陸行舟握緊手中的碎晶,心中生出強烈的渴望。
這顆碎晶還是馮海給的,是讓他知道這裡交易是用什麼充當貨幣,免得鬨出笑話。
不過這種晶石對他們這些外界修士來說比較稀缺,馮海手裡其實也冇多少。
他能活到現在,全因荒石城的勢力看中他的醫術,留著他治病療傷,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報酬。
而幫其他人看病,給他的報酬又少的可憐。
陸行舟若想恢復三階煉體的狀態,必須要有大量血珀晶。
唯有如此,無論是尋找出路,還是在這冇了靈力的空裂界立足,才能多幾分底氣。
可他很快從馮海口中得知,血珀晶的礦脈多被此地的凡人宗門與世家壟斷,像他們這樣的人,頂多能分到些碎晶。
修仙界如此,這空裂界竟也不例外。
這些宗門世家修煉的雖是凡人武功與粗糙的煉體術,在這介麵裡,卻已是頂尖的存在。
陸行舟暗自思忖,以他三階煉體的實力,這些人自然不是其對手。
可問題是,他們精通凡人身法,動作迅捷得很,真要對上,自己恐怕會有力使不出,陷入被動。
「看來要在這兒好好活下去,非得學一套凡人身法不可,這才能將肉身之力發揮出來。」他喃喃自語。
可他也清楚,這類身法多是各大家族、勢力的不傳之秘。
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想要求得,談何容易。
正琢磨著,馮海忽然急匆匆闖進他的房間,沉聲道:「陸小子,荒石城遭了大批影獸襲擊,快隨我進城救治傷員,這可是為你爭取一個身份的好機會。」
「影獸?那是什麼?」陸行舟心中疑惑,連忙問道。
馮海解釋道:「是裂風淵裡的妖獸,長得像狼,額頭隻一隻獨眼,能循著固定的空間裂縫穿梭,這妖獸白天看不見東西,可到了夜裡,任何活物都逃不過它那隻眼,常趁夜偷襲人類聚居地,以人肉為食,是所有人類的死敵。」
陸行舟聞言,心頭猛地一凜,空間裂縫本就凶險萬分,竟還有妖獸能藉此穿梭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