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行雨情緒低落,陸引慧連忙握住她的手,溫聲勸慰:
「好了行雨,別往心裡去,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陸行峰也識趣的不再提吳向東,走上前打岔道:
「就是啊大姐,你可得高高興興的,不然等我小侄子出生,一臉苦相,我可要找你算帳的。」
「什麼?行雨你有身孕了?在戰場上沒受著傷吧……」
陸引慧猛的瞪大了眼,驚喜瞬間衝散了眉宇間的陰霾,一連串的追問裡滿是關切。
陸行雨臉頰微紅,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看著他們這般歡喜,她心頭的鬱結也散了不少,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隨後幾人折返,接上陸行莫夫婦,一同返回了丹藥鋪。
至於地窟的變故,陸行峰默默記在了心底,陳家,還有那背信棄義的吳向東,這筆帳他遲早要算。
眼下陸行舟不在,他得守好家人,不會這麼莽撞。
………
另一邊,陸行舟在深淵中調息妥當,便動身朝著秦嶺山脈深處走去。
一路上,他始終收斂著氣息,讓噬靈蜂在前方開路探察。
越往深處,林木愈發蒼鬱,連片的墨綠幾乎遮天蔽日。
地麵覆著厚厚的青色苔蘚,腳踩上去濕滑黏膩,偶爾能瞥見枯葉下露出的獸骨,枯脆的骨骼被踩到時,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陸行舟的腳步放得極緩,精神始終高度緊繃,神識亦在四周不斷掃視。
這般環境,他不敢全然依賴噬靈蜂,妖獸之中,也有許多擅長偽裝偷襲的。
連走數日,神魂消耗頗大。
陸行舟尋到一塊巨大的岩石,打算稍作休整。
打坐正酣時,他忽然察覺到不遠處有異動。
隻見那片地麵的落葉與泥土正緩緩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穿行,朝著他所在的岩石靠近。
驟然間,一隻碗口粗的地行蚓猛的竄出,直撲陸行舟的脖頸。
這蟲通體黑褐,體表覆著一層滑膩的黏液,頭部沒有眼目,唯有一圈圈細密的口器,裡麵布滿了倒鉤般的利齒,看著便令人發怵。
陸行舟足尖一點,身形躍起,避過那致命一咬。
地行蚓一擊未中,隨即對著他噴出一團黑色液體,直取麵門。
他側身疾閃,那液體落在旁邊的樹幹上,「嗤」的一聲,竟瞬間腐蝕出一個黑窟窿,刺鼻的腥氣瀰漫開來。
陸行舟右手一抬,指尖法訣掐動,地麵驟然化作流沙,將地行蚓的身軀牢牢捆住。
緊接著,他操控著玄毒劍,朝著地行蚓露出的部位斬去。
地行蚓瘋狂扭動身軀,卻怎麼也掙不脫流沙的束縛。
玄毒劍貼著地麵斬下,將它攔腰截為兩段。
就在陸行舟稍鬆口氣的剎那,那被斬斷的兩段軀體竟沒入地下,地下頓時鼓起兩個小土包,在他腳邊來回移動。
他緊握著玄毒劍,死死盯著那兩個移動的土包,正欲再次出手。
前去探路的噬靈蜂卻突然飛了回來,傳遞的資訊讓他心頭一凜,前方出現十多隻青紋狼,更有三隻築基期狼妖帶隊。
陸行舟當機立斷,放棄纏鬥地行蚓,迅速足踏玄毒劍,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青紋狼速度不慢,緊追不捨的跟在他身後。
陸行舟一邊飛馳,一邊思索對策,忽然瞥見前方有一處山穀,穀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看不真切。
他心中一動,猛地加速,朝著山穀衝去。
靠近穀口時,他發現入口四周散落著許多枯骨,既有妖獸的,似乎還有人骨,層層疊疊,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陸行舟在入口處頓住腳步,神識向穀中仔細掃視了一圈,並未察覺異常。
但身後的青紋狼已越追越近,他咬了咬牙,還是沖了進去。
那群青紋狼追到穀口,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三隻築基期狼妖警惕的嗅著空氣中的氣息,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徘徊片刻後,竟轉身離去了。
陸行舟剛踏入山穀,接觸到那霧氣的瞬間,便覺體內靈力如退潮般飛速流逝,他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連忙落回地麵,從儲物袋中摸出一瓶復靈丹,可剛開啟藥瓶,便發現裡麵的丹藥早已靈氣盡散,成了毫無用處的廢丹。
這下他是真有些慌了,在秦嶺山脈深處,沒了靈力,幾乎與等死無異。
陸行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放出幾隻噬靈蜂,試探它們能否適應這裡的環境,同時將玄毒劍收起,換了柄長斧在手中。
在這種無法動用靈力的地方,純粹的蠻力更管用些,長斧顯然比法劍合用。
見噬靈蜂在穀中並無不適,他趕緊將所有靈蜂都放了出來。
隨後轉身想尋原路返回,可無論他怎麼繞,都找不到穀口的蹤跡,方纔的入口竟憑空消失了。
而此時,他體內的法力已徹底耗盡。
找不到出口,陸行舟隻能硬著頭皮往山穀深處走。
越往裡走,四周越發荒蕪,不見半分綠意,天空始終是一片灰暗陰沉,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走了近半天,腹中空空如也,「咕嚕」的叫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沒了靈氣護體,他此刻與凡人無異,必須進食充飢,否則遲早要活活餓死。
可他哪來的食物,自從築基後,有靈氣滋養,早已無需五穀雜糧,陸行舟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為一口吃食發愁的一天。
「唉……」
他低低嘆了口氣,扛著長斧,拖著飢餓乏力的身軀,繼續向前挪步。
正走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震耳的咆哮,地麵都隨之微微震顫。
陸行舟猛的轉身,隻見一隻體型龐大的裂地獸正朝著他猛衝過來。
這隻裂地獸與尋常所見截然不同,全身覆蓋著厚實的鱗片,鱗片上還帶著尖利的倒刺,站起身足有一丈多高,所過之處,岩石碎裂,地麵崩裂。
陸行舟臉色驟變,急忙側身躲開裂地獸的衝撞。
「轟隆隆!」
一聲巨響,不遠處的一塊巨石被它撞得粉碎。
裂地獸掉過頭,直立起身,揮舞著粗壯的前爪,狠狠朝著陸行舟拍來。
這一次,陸行舟沒有躲閃。
他深吸一口氣,純憑蠻力舉起長斧,迎著那巨爪斬了上去。
似乎是感受到長斧的凜冽鋒芒,裂地獸竟猛的收回前爪,轉而用厚實的身軀去硬抗這一斧。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在穀中迴蕩,長斧砍在鱗片上,隻濺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陸行舟與裂地獸同時被震得後退了兩步,他隻覺虎口發麻,手臂陣陣痠麻,而那裂地獸卻晃了晃腦袋,眼中凶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