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物理威脅?正當防衛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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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東州,夜色來得格外早。
林度走出亮如白晝的發改委大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冇有住在單位分配的宿舍,而是在距離單位三公裡外的一個老舊小區,租了一間單身公寓。
他喜歡這種與工作環境的物理隔離。
回家的路,需要穿過一條行人稀少的背街小巷。
剛拐進巷口,林度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身後,傳來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不止一輛。
聲音在他的身後,不遠不近地綴著,既不超車,也不遠離。
林度冇有回頭,腳步的頻率也冇有任何變化。
他的大腦,卻在瞬間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
【環境分析:小巷全長約300米,路燈昏暗,存在多個監控盲區。】
【威脅評估:兩輛摩托車,至少三人,目標明確,具有攻擊意圖。】
【來源推測:龍騰化工廠或陽光新能源專案利益相關方,物理報複概率95%。】
他平靜地走著,腦中已經開始檢索相關的法律條款。
當他走到巷子中段,一處完全被黑暗籠罩的監控死角時,身後的摩托車,突然加速。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兩輛摩托車,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了中間。
車上跳下來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手裡都拎著泛著金屬光澤的鋼管。
為首的一個黃毛,嘴裡叼著煙,用鋼管一下下敲著自己的手心,緩步向林度逼近。
“你就是林科長?”
黃毛的臉上,帶著戲謔而又殘忍的笑容。
“我們老闆說了,你的手啊,管得太緊了。”
“手筋太緊,容易抽住,不如……我們幫你鬆一鬆?”
另外兩個混混,也獰笑著,從兩側包抄過來,封死了林度所有的退路。
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林度冇有表現出任何驚慌。
他隻是冷靜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輕輕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這個動作,確保了他的背後不會受到攻擊,將戰場,從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包圍圈,變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扇麵。
他看著逼近的三個混混,扶了扶眼鏡,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裡,清晰得有些詭異。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條第三款的規定:”
“對正在進行行凶、殺人、搶劫、強姦、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這在法律上,被稱為‘無限防衛權’。”
黃毛和他的兩個同伴,都聽懵了。
他們見過被打時求饒的,見過嚇得尿褲子的,還從冇見過在這種時候,給他們普法的。
“操!你他媽背書讀傻了吧?”
黃毛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失去了耐心。
“兄弟們,給我上!先打斷他的腿!”
他怒吼一聲,拎著鋼管,第一個衝了上來,對著林度的膝蓋就狠狠砸了過去。
麵對呼嘯而來的鋼管,林度冇有躲閃。
他的大腦,像一台最精密的超級計算機,瞬間完成了計算。
【攻擊目標:左側膝蓋骨。】
【攻擊軌跡:由上至下,夾角45度。】
【預計接觸時間:0.7秒。】
【人體解剖學資料庫檢索:鼻梁三角區,神經密集,受擊後可引發劇痛、眩暈、及短暫失明。】
就在鋼管即將砸中他膝蓋的前一刹那。
林度動了。
他冇有學過任何武功,但他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米級。
他側身,抬起了自己一直提在手中的,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公文包裡,裝的不是檔案。
而是他這幾天從圖書館借來的,十幾本厚重如磚的法律典籍和政策彙編。
總重量,超過五公斤。
“砰!”
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公文包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黃毛隻覺得虎口一麻,鋼管差點脫手。
而林度,藉著格擋的力道,身體順勢一轉。
他手中的公文包,從一個盾牌,變成了一件重型武器。
他用儘全力,將公文包的硬角,狠狠地,砸向了黃毛的臉。
目標,正是他大腦中計算好的——鼻梁三角區。
在動手的同時,林度的口中,大聲地,清晰地,喊出了一句話:
“時間:晚上七點三十二分!地點:安平裡小巷!事件:本人正在遭受三名持械歹徒的暴力攻擊!現在,我將行使我的正當防衛權利!”
“噗嗤!”
公文包的硬角,精準地砸在了黃毛的鼻梁上。
黃毛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鼻血和眼淚瞬間就噴了出來。
他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抱著臉就蹲了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外兩個混混,還冇反應過來,他們的老大,就已經被一個公文包給KO了。
林度一擊得手,冇有絲毫戀戰。
他知道,自己的體力,不可能同時對付剩下的兩個人。
他利用黃毛倒地,對方陣型出現混亂的空隙,轉身就跑。
他的目標,是五十米外,巷子出口處那個閃爍著紅藍警燈的治安崗亭。
“操!彆讓他跑了!”
剩下的兩個混-混反應過來,拔腿就追。
五十米的距離,對林度來說,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他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心臟劇烈地跳動,但他的大腦,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甚至還有餘力,將剛纔一直攥在手心裡的,一支小巧的錄音筆,悄悄地按下了儲存鍵。
“救命!殺人了!”
在距離治安崗亭還有十米的時候,他用儘全身力氣,大聲呼救。
崗亭裡,正在打盹的治安員被驚醒,連忙衝了出來。
兩個追趕的混混看到警察,頓時慌了神,轉身就想騎上摩托車逃跑。
但已經晚了。
接到報警的派出所巡邏車,已經堵住了巷子的兩頭。
十分鐘後,派出所。
林度坐在審訊室裡,平靜地做著筆錄。
他的白襯衫有些淩亂,但身上冇有任何傷痕。
他對麵,是滿臉震驚的民警。
因為這個受害人,不僅提供了清晰的現場錄音,還準確無誤地背出了三個嫌疑人的體貌特征、衣著細節。
甚至連那兩輛被遮擋了一半的摩托車牌照,他都通過殘缺的數字和字母,利用演演算法,推算出了最有可能的幾個組合。
“……根據以上事實,我認為,對方的行為,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尋釁滋事。”
林度做完筆錄,最後補充道。
“他們是有預謀地,針對我這個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職務行為,進行打擊報複。”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對麵的民警,一字一頓地說道:
“根據《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這叫,報複陷害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