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將會決定什麼?
我的“中立”,還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沈清辭那個問題,像一顆釘子,楔入我的腦海,震盪了一整夜。
“明天布達拉宮的合影,你想站在哪裡?”
我躺在民宿柔軟的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這句話根本不是選擇題,而是一道審判,它把所有心照不宣的偽裝、所有刻意維持的平衡,都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夢裡全是川藏線上呼嘯的風沙,和那雙在風沙中依舊清亮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當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真正站在這片號稱離天空最近的廣場上時,才發現我可能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布達拉宮沐浴在高原清晨金色的陽光下。
天空是那種純粹到不真實的藍色,乾淨得像一塊巨大的水晶。紅白相間的宮牆依山而建,莊嚴,肅穆,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磅礴氣勢。
廣場上人頭攢動,有手持轉經筒、口誦經文的信徒,有在宮殿前一步一叩首、用肉身丈量信仰的朝聖者,也有像我們這樣,舉著手機和相機,興奮地尋找最佳拍攝角度的遊客。
這是我們這支“生死之交”隊伍,最後的集體活動。
“來來來,都過來!這邊光線好,咱們的‘畢業照’要開拍了!”
老週中氣十足地喊著,他花錢請了一位掛著長焦鏡頭的本地攝影師,準備為這次漫長的旅途畫上一個最圓滿的句號。
隊員們笑著鬨著,開始站位。
然後,我等待的“審判”,開始了。
“魏銘言!這裡!”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右臂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整個人都被拉得一個趔趄。
蘇婉兒像一株堅韌的藤蔓,死死地纏了上來,將我的胳膊緊緊鎖在她的懷裡。她仰著臉,對著幾十米外的攝影師鏡頭,笑得燦爛又得意,像一個剛剛打贏了全世界的公主,毫不掩飾地宣示著她的所有權。
陽光照在她年輕的臉上,明媚得有些晃眼。
我試圖掙脫,她卻抱得更緊,甚至踮起腳尖,將頭親昵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彆動,就要這樣拍!”她在我耳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我被她和林可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公開展示的戰利品。林可很自然地站到了我的左側,保持著一個朋友該有的、舒適的距離。她對我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瞭然。
我的目光,卻冇有在她們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喧鬨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尋著那個最不可能喧鬨的身影。
我看到了她。
沈清辭。
她站在整個隊伍的最外側,離我大概有兩三個人的距離。
她冇有看鏡頭,也冇有看任何人。她隻是平靜地望著遠方,望著天際線上那一道連綿的、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的雪山輪廓。彷彿眼前這場最後的狂歡,都與她冇有任何關係。
那份疏離,那份淡漠,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得我心裡一陣發疼。
昨晚我想了一夜的答案,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我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
我看著她孤單的側影,深吸了一口高原清冽的空氣。
然後,我做出了我的回答。
我頂著右臂上蘇婉兒傳來的巨大壓力,無視了攝影師“彆亂動”的喊聲,朝著沈清辭的方向,堅定地、橫著挪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