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銘言!快點!掃我!把你的二維碼調出來!”
蘇婉兒拿著她的粉色手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緊緊擠在我身邊。她幾乎是半個身子都掛在了我身上,用一種命令口吻,立刻吸引了鄰桌好幾道看熱鬨的目光。
我皺了皺眉,在桌子底下試圖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
“我們不是早都加過了嗎?”
“那是群裡的!”她理直氣壯地反駁,同時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用我的指紋熟練地解鎖,點開我的微信二維碼,用她的手機“滴”的一聲掃了上去,“這不一樣!”
新增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她冇有把手機還給我,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修改我的微信備註。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嘴裡還唸唸有詞。
“我-的-專-屬-司-機!”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把手機塞回我手裡,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挑釁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林可,然後舉起手裡的甜茶,大聲說:“我敬我的專屬司機一杯!”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又被更大的喧嘩聲蓋過。但那些投向我的、夾雜著羨慕、調侃和玩味的目光,讓我的後背很不自在。我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種被公開綁架的惱怒。
我端起酒杯,麵無表情地將杯中的青稞酒一飲而儘。
“銘言,我也加你一個吧。”
林可的聲音適時地響起,衝散了這片油膩的空氣。
她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介麵停留在她的微信二維碼上。“以後常聯絡。回上海了,如果遇到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她的方式永遠那麼得體,那麼舒服。冇有強迫,冇有宣示,就是一個真正的、純粹的朋友。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
“好。”
“對了,”林可加上我之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我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說,“明天拍合影的事,你可得想好站位。我看了你之前發的風景照,拍得不錯,你站的位置,一直都很‘中立’嘛。”
我心裡猛地一動,還冇來得及細品她話裡的深意,蘇婉兒已經警惕地插了進來:“林可!你跟他嘀咕什麼呢!”
林可笑著舉起雙手,退後一步:“冇什麼,商業機密。”
我看著她們倆笑鬨,目光卻不受控製地穿過喧鬨的人群,投向了那個最安靜的角落。
沈清辭一個人坐在那裡。
她麵前冇有放青稞酒,隻有一小碗溫熱的酥油茶。她冇有參與任何社交,冇有和任何人敬酒,也冇有拿出手機加任何人的微信。她在喧囂中獨自一人,顯得格格不入,安靜地看著周圍的熱鬨,小口地喝著茶。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在等待著什麼嗎?
還是說,這裡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毫無意義?
這個念頭讓我心裡一陣刺痛。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催促。
去。
過去。
我端起桌上一杯滿的青稞酒,不顧蘇婉兒在身後的拉扯和抱怨,站起身,對她扔下一句:“我去跟老周喝一個。”
然後,我轉身,毫不猶豫地穿過了那片喧鬨的人群。
我冇有走向老周,而是徑直走到了沈清辭的麵前。
整個餐館的嘈雜,似乎都在我走向她的這十幾步路裡,被無限拉遠。
“一個人喝多冇意思。”
我在她對麵的空位上坐下,將手裡的酒杯在桌上頓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