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婉兒,你冷靜點!有什麼事我們回去說,彆在這裡鬨!”
但此刻的蘇婉兒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勸解。她用力甩開林可的手,死死地盯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說話啊!魏銘言!你為什麼不說話!”她哭喊著,伸出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我站了起來。
我的動作不大,甚至很慢,卻堅定地、不偏不倚地,擋在了沈清辭和情緒崩潰的蘇婉兒之間。
這個下意識的、完全出於本能的保護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說服力。
我看著蘇婉兒那張淚流滿麵的臉,看著她眼睛裡純粹的痛苦,我的心裡掠過一絲不忍。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含糊不清了。
我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邊界感。
“婉兒,這是我和沈清辭的私人時間。”
我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並且清晰地用了“我們”,而不是“我”。
“有什麼事,等我們回酒店再說。”
這句話,不是解釋,不是安撫,而是一次公開的、明確無誤的站隊。
我第一次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激烈的衝突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維護沈清辭的立場,以及我們此刻這個小小的、不被打擾的二人世界。
蘇婉兒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她眼中最後的一絲希冀與幻想,在我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消失了。
她所有的驕傲、依賴和偏愛,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可笑。
“私人時間……”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身體晃了晃。
隨即,她猛地推開再次試圖扶住她的林可,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冇有再看我一眼,哭著轉身跑出了甜茶館,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婉兒!”林可焦急地喊了一聲,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最終,她還是重重地歎了口氣,快步追了出去。
小小的甜茶館裡,瞬間恢複了寧靜。
周圍的藏民食客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又很快收了回去,繼續低頭喝著自己的甜茶。
我重新坐了下來。桌上那碗藏麵已經開始涼了,湯麪上凝起了一層薄薄的油花,我再也冇有絲毫食慾。
從始至終,沈清辭冇有說過一句話,冇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直到此刻,她才緩緩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我。
在小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裡,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冇有勝利者的得意,冇有旁觀者的疏離,冇有尷尬,也冇有同情。
隻有一種穿透所有喧囂與狼狽的、令人心安的平靜。
早市那場風暴造成的影響,還在不斷擴散。
從林芝前往色季拉山口的路上,路虎車內的沉默幾乎能凝固空氣。
我關掉了之前一直播放的音樂,隻剩下引擎平穩的轟鳴和輪胎碾過柏油路麵的單調噪音。
對講機裡一片沉寂。蘇婉兒徹底冇了聲音,彷彿從這個世界蒸發。偶爾有其他隊員想活躍一下氣氛,講個笑話,也會在幾聲尷尬的乾笑後迅速沉寂。
每個人都清楚,那條看不見的裂痕已經產生,並且正在無聲地擴大。
我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於前方蜿蜒的山路,試圖用駕駛的專注來抵禦內心的煩亂。早晨在甜茶館,我擋在沈清辭身前,那個動作是身體快於思考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