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動著她額前的碎髮,她的表情平靜如水,冇有任何波瀾。但她那雙清冷的眼眸,清晰地、完整地,映出了我剛纔所有的狼狽、無奈,以及此刻如釋重負的解脫。
在她的注視下,我的一切無所遁形。
我迅速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林可,強迫自己恢複平靜。
“謝了。”我低聲說。
林可走在我身邊,目不斜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凝重。
“先彆謝。徐曼姐是真的急了,她看上的那兩家民宿,其中一家的老闆,好像跟沈清辭認識。”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真正麻煩的問題。
“而且聽那老闆的口氣,似乎……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我跟著林可,快步走到徐曼和老周身邊。
他們四人聚在觀景台的一角,遠離了喧鬨的人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風從山穀裡灌上來,吹動著衣角。
“怎麼了,曼姐?”我開口問道。
徐曼看了一眼林可,又看了看我,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掐滅手裡的女士香菸,直接說:“剛纔林可給咱們預定的波密民宿打電話,出了點狀況。”
林可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讓我心頭一緊:“我聯絡了備選的兩家,其中條件最好的一家,叫‘紮西德勒莊園’。老闆聽說是我們這個車隊,一開始還很熱情。但當他問起隊員構成,我提到有一位姓沈的女士,開著一輛黑色的路虎衛士時,他在電話那頭的語氣,瞬間就變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可頓了頓,繼續說道:“那老闆在電話裡陰陽怪氣地說,‘哦,是那個揹著高階相機,照片不肯給人用的冰山大美女啊,我們這小廟可容不下她這尊大佛。’我後來側麵打聽到,好像是之前清辭姐自己來玩的時候住過這裡,老闆想白用她的照片掛在網上做宣傳,被清辭姐當場拒絕了。梁子,就是那時候結下的。”
老周在一旁補充道,聲音裡滿是煩躁:“另一家備選的民宿條件差太多了,而且房間也不夠。現在就這麼個情況,去紮西德勒莊園,明擺著是讓清辭不痛快。可要是換地方,全隊的人都得跟著住差的。直接去問清辭本人的意見?那不等於把這些糟心事直接擺在她臉上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是一個兩難的局麵。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遠處那條廢棄的小徑。沈清辭依然站在那塊伸出懸崖的岩石上,她的身影在壯麗的雲海和連綿的林海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和孤立。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保護欲突然湧上心頭。
在眾人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我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完全超越了我“司機”和“保鏢”身份的決定。
我看著遠處沈清辭的背影,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但果斷:“就去紮西德勒莊園。”
徐曼、老周和林可都愕然地看著我。
“彆問她,也彆告訴她。”我斬釘截鐵地繼續說道,“我去處理。”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意識到,我的內心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之前,在沙海裡,她選擇相信我,把她的車,她的安全,都交給了我。今天,輪到我,為她擋住那些她不想麵對,也不該由她來麵對的,來自過去的惡意。
這是我的責任。
也是我的私心。
車隊抵達波密縣城時,天色已經擦黑。紮西德勒莊園確實名不虛傳,是一座規模很大的藏式院落,院子裡掛著一排排紅色的燈籠,在暮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