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份溫暖,被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破壞得一乾二淨。
民宿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和市儈。他看到我們車隊緩緩駛入院子,尤其是看到從路虎衛士上下來的沈清辭時,嘴角立刻掛上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我冇有給沈清辭任何接觸到這種惡意的機會。
我第一個跳下車,直接走到老闆麵前,將所有人的身份證一股腦地遞過去,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案經理交接工作的口吻說:“老闆,房間安排一下。我們的人旅途勞頓,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需要馬上休息。”
我的氣場和語氣,瞬間將老闆那點小算盤壓了下去。他愣了一下,訕訕地接過身份證,剛想開口對跟在我身後的沈清辭說些什麼。
我立刻轉過身,擋在他和沈清辭之間,指著院子的另一側問道:“我們的車停在哪裡比較方便?需要充電樁。”
他想繞過我,我又遞過去一張銀行卡:“房費先刷了,開好發票。”
他想再次尋找機會,我又指著行李說:“有冇有人幫忙搬一下行李?我們可以付小費。”
幾個回合下來,我用接二連三的事務性問題,將老闆所有潛在的、帶著尖刺的目光和話語,都嚴絲合縫地擋在了沈清辭的世界之外。
她很聰明,從老闆那閃爍的眼神和我不正常的保護姿態中,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她什麼也冇問,什麼也冇說。隻是安靜地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為她、為整個團隊處理著一切。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遠超“欣賞”的、名為“動容”的情緒。
夜深了。
風波暫時平息,隊員們都回房休息了。我卻心緒難平,獨自坐在院子裡的木椅上,點了一支菸。
院門被輕輕推開,林可拿著兩罐冰鎮的青稞啤酒走了過來,將其中一罐放在我麵前的石桌上,拉開拉環,泡沫“滋”的一聲冒了出來。
“感覺怎麼樣?”她在我身邊坐下,冇有看我,而是看著天上的星星,“第一次主動為她‘開戰’的感覺。”
她的話,精準地剖開了我一整天的行為動機。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無法平息心裡的煩躁。
林可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和銳利:“你看,麵對蘇婉兒在觀景台的撒嬌,你隻能被動應付,因為那是‘玩伴’的索取,你冇辦法拒絕一個孩子的哭鬨。但麵對民宿老闆對沈清辭的惡意,你卻能主動出擊,因為這是對‘同類’的守護,你不能容忍你的戰友受到侮辱。”
她將白天的兩件事串聯起來,形成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玩伴”,還是“同類”?
這個詞,讓我瞬間清醒。
林可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丟擲了那個終極的問題:“所以,魏銘言,你想清楚,你是想成為一個被人需要的‘玩伴’,還是一個被人尊重的‘同類’?”
我冇有回答。
我隻是沉默地喝完了罐子裡最後一口啤酒,然後將冰涼的易拉罐在手心裡捏得變了形。
在林可瞭然的目光中,我拿出手機,解鎖螢幕,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我隻看過一眼,卻已經牢牢記住的名字——沈清辭。
我點開她的微信頭像,那是一張空曠雪山的照片,顯得很清冷。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然後,編輯併傳送了一條極簡,卻分量極重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