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銘言,你給我講個笑話吧,我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魏銘言,我包裡有個蘋果,你幫我削一下好不好?我想吃。”
“魏銘言,風好大,我冷……”
我幾乎是有求必應,機械地滿足著她的一切要求。用瑞士軍刀笨拙地削了一個坑坑窪窪的蘋果,甚至脫下了自己的衝鋒衣外套,披在她那件粉色的名牌外套外麵。
她心滿意足地享受著這一切,那雙看似因為不適而眯起的眼睛,卻不時地、帶著極強警惕性地,瞟向遠處那個在懸崖邊專心取景的黑色身影。
她的所有行為,都在向那個方向無聲地示威。
我內心煩躁不已。更讓我感到難受的,不是蘇婉兒這種幼稚的胡鬨,而是遠處那個沉默的身影。
我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得到沈清辭的表情。在她眼裡,我此刻一定顯得既可笑又無能,被一個女孩耍得團團轉。這種感覺讓人喘不過氣。
老周和徐曼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老周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轉過身去假裝研究遠處的山峰。徐曼則皺著眉,幾次想開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冇有插手這場屬於年輕人之間的幼稚爭執。
氣氛變得極其尷尬。
就在我快要耗儘最後一絲耐心的時候,一個清亮溫和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婉兒,喝點熱的會舒服些。”
是林可。
她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酥油茶走過來,濃鬱的奶香和茶香傳來,瞬間緩解了周圍尷尬的氣氛。她先是將其中一杯小心地遞到蘇婉兒手裡,動作溫柔,眼神裡充滿了真切的關心。
然後,她纔將另一杯遞給我,轉向我,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彷彿在談論工作的語氣說道:“銘言,徐曼姐叫我們過去一下,說要商量一下明晚在波密的住宿安排。有兩家藏式民宿備選,徐曼姐說你以前來這邊出差住過,想聽聽你的專業意見,畢竟住宿環境直接關係到後麵幾天的休整質量。”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瞭這是“公事”,又強調了我的“專業性”和“不可或缺”,給出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更高明的是,她這番話,是當著蘇婉兒的麵說的。這等於給了蘇婉兒一個清晰的訊號:我不是在搶人,我們是在辦正事,而這件事,隻有魏銘言能做。
這滴水不漏的高情商,瞬間將我從這場幼稚的“情感綁架”中解救了出來。
蘇婉兒的臉色變了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來阻止。她總不能說,為了陪她,就可以耽誤整個車隊的行程安排。
我如蒙大赦,立刻藉機起身,將身上的衝鋒衣從蘇婉兒肩頭取下,重新穿好,然後對她說了句:“你先喝點熱茶,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回來。”
說完,我便跟著林可,頭也不回地朝徐曼和老周那邊走去。
蘇婉兒敢怒不敢言,隻能死死地捏著手裡的紙杯,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走出了十幾米遠,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下意識地回頭,朝那條廢棄小徑的方向看了一眼。
視線跨越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與另一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是沈清辭。
她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拍攝,正站在那塊伸出懸崖的巨大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