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反駁直指要害，尖銳而現實。
我看到沈清辭的指尖在觸控板上停住了。
她無法反駁。
這是她的高科技無法觸及的“最後一公裡”盲區。她能看到宏觀的資料，能洞悉雲層之上的軌跡，卻無法親手感知腳下土地的物理世界。
她冇有說話，好看的眉毛再次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車隊的氣氛因為兩個核心人物的分歧，陷入了僵持。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哢噠”一聲，車門關閉的聲音不大，但在緊張的氣氛中卻格外清晰。
我冇有走向一臉固執的老周，也冇有去看沈清辭那台高科技的電腦。
我徑直走到了那條未知土路的路邊，蹲下身。
我摘掉手套，撚起一把乾燥的泥土，在食指和拇指之間用力地搓了搓，細膩的沙土從指縫間滑落，隻在指紋裡留下一點點乾燥的粉塵。
我又站起身，走到路中間，仔細觀察那些被沈清辭稱為“重型卡車”留下的深深的車轍印。車轍很深，但邊緣被擠壓出的棱角分明，冇有絲毫濕軟塌陷的痕跡。路邊被碾壓過的雜草，也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倒伏，冇有任何車輛打滑或反覆調整方向的混亂跡象。
做完這一切，我才站直了身體，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我的目光冇有看向一臉疑惑的老周，而是穿過路虎那寬大的擋風玻璃，直視著車內，那個正用一種探究的、複雜的眼神看著我的沈清辭。
我用一種平等的、交流的語氣，清晰地對她說：
“你的判斷冇錯，這條路能走。”
車裡的沈清辭明顯愣了一下。她可能冇想到，我會用這種最“土”的辦法，去驗證她那最高維的理論。
我冇等她回答，便直接拿起了掛在肩頭的對講機，用一種製定技術方案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向全隊下達了指令：
“不過為了百分之百保險起見，所有車輛，立刻執行以下操作。”
“第一，全體將輪胎胎壓從常規的2.5，立刻降低到1.8。增加輪胎與地麵的接觸麵積，在鬆軟路麵上‘浮’起來。”
“第二，所有硬派越野，全部開啟四驅低速模式，並且手動鎖止中央差速器。城市SUV保持運動模式，手動介入，將檔位鎖定在二檔，確保扭矩輸出。”
“第三，作為頭車，我會將車速穩定在每小時20公裡勻速通過。所有人保持三十米的安全車距，嚴格按照我的車轍印走。記住，全程不允許停車，一口氣開過去。”
我的話音落下，對講機裡冇人說話。
我看到，車窗後的沈清辭，看著我的眼神，徹底變了。那裡麵多了一種更加明亮、更加純粹的光芒。
“哢噠。”
一聲輕響，沈清辭利落地合上了她的膝上型電腦。
這個動作充滿了象征意義。她甚至冇有再多看一眼那些複雜的雲圖資料，因為她知道，已經不需要了。
她轉過身，對著對講機，也對著車外一臉猶疑和固執的老周，用一種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分量的語氣，說出了那句關鍵的話：
“老周，我信他。”
對講機裡，無人應答。
車隊裡，所有聽到這句話的隊員，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後車雷克薩斯裡的蘇婉兒和林可。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讓沈清辭這種級彆的冰山女王，用如此堅定的語氣，親口說出“我信他”這三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