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辰正坐在院子裏陪兩個兒子玩遙控汽車，趙浩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辰哥！你上熱搜了！"趙浩舉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像見了鬼。
張沐辰接過手機一看，螢幕上是一篇技術社羣的帖子，標題赫然寫著：《深扒啟明作者：那個被裁員的程式設計師，現在一個人幹出了GitHub熱榜第一》。
"……"張沐辰沉默了兩秒，把手機還給趙浩，"大驚小怪。"
"你就不緊張？"趙浩急了，"現在全網都在說你！還有人把你被裁那事兒翻出來了，說什麽u0027被公司拋棄後逆襲u0027，評論區都在罵你前公司HR不長眼！"
張一諾湊過來，好奇地問："爸爸，什麽是熱搜？"
"就是很多人都在看爸爸玩電腦。"張沐辰摸摸兒子的腦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晚從屋裏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我剛才也看到了，好多人給你發郵件，還有私信。"
"嗯。"張沐辰把兒子抱起來放到膝蓋上，"天機，把輿論資料調出來。"
"收到。"電腦螢幕自動亮起，天機的界麵彈了出來。
【輿情分析完成。總體情緒：正麵87%，中性9%，負麵4%。正麵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麵：一是對技術實力的認可，二是對獨立開發者精神的讚賞，三是對你被裁遭遇的同情。負麵內容主要是部分自媒體在炒話題，帶有一些過度解讀。】
天機的資料圖表做得漂亮得很，甚至貼心地標注了各個熱詞的出現頻率。
"你看，還有好幾家投資機構在底下留言說要投資你呢！"趙浩指著帖子下麵的評論，"還有那個什麽……哦對，星辰科技的CEO，說想跟你聊聊。"
張沐辰掃了一眼，沒說話。
"辰哥，你不心動嗎？"趙浩有點替他著急，"啟明現在兩千多萬次下載，日活快三萬了！這要是融資，怎麽著也得上億估值吧？"
"融資，然後呢？"張沐辰把兒子放下來，讓他們繼續玩車，"到時候天天開會、匯報、見投資人，我躺平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你……"趙浩一時語塞。
這時候張沐辰的手機響了，微信訊息瘋狂彈出。他看了一眼，是前同事群。
當初被裁的時候，張沐辰沒退群。倒不是捨不得，就是懶得動。現在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王浩：不可能吧？就張沐辰那水平？能做出這種專案？
老李：是真的，我剛才下載試了一下，真的很強。而且作者資訊被扒出來了，就是他。
王浩：肯定是巧合！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小張：不是，我之前就在GitHub上關注過啟明，作者的頭像和張沐辰微信頭像是一樣的……
王浩：……
過了好一會兒，王浩才又發了一條：就算真是他，那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一個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東西？我不信。
群裏沒人接話。
張沐辰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不是嘲諷，就是單純覺得有意思。
當初王浩在群裏顯擺工資的時候，他沒回。現在王浩跳腳質疑的時候，他也沒打算回。
"不回？"林晚湊過來看了一眼。
"沒必要。"張沐辰把手機放到一邊，"他愛信不信。"
"辰哥，你這心態也太穩了。"趙浩由衷地佩服，"換我早就截圖發朋友圈了。"
"發了能怎樣？"張沐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讓全世界知道我混得不錯？然後呢，請客吃飯？接受采訪？參加創業大賽？"
他搖搖頭："算了，我隻想安靜寫程式碼。"
天機的界麵閃了閃：
【建議：可以發一個簡短的宣告，表明立場，減少外界無謂的猜測。我可以幫你起草。】
"不用。"張沐辰想了想，"就說一句就行了。"
他開啟微信，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謝謝關注。啟明是我一個人做的，以後也是。暫時不需要投資，不接受采訪，繼續佛係更新。"
發完，他把手機一扔，繼續陪兒子玩車。
趙浩看著他的操作，整個人都傻了："就……就這？"
"嗯。"
"你不趁熱打鐵宣傳一下？或者搞個付費版賺一波？"
"不急。"張沐辰蹲下身，把翻倒的遙控車扶正，"啟明現在還不夠完善，等再打磨一段時間再說。而且——"
他抬頭看了趙浩一眼："你覺得我是為了賺錢才做這個的嗎？"
趙浩愣住了。
說實話，他認識張沐辰十幾年了，從來沒見他為什麽事情拚命過。被裁員的時候不急，找工作的時候不急，現在火了還是不急。
"那你到底想要什麽？"趙浩忍不住問。
張沐辰想了想，說了一句讓趙浩差點吐血的話：
"我啊，就想陪著老婆孩子，種種菜養養花，偶爾寫寫程式碼。要是能讓家人過得好一點，那就更好了。"
"……你是真的沒有上進心啊。"趙浩服了。
"這叫知足常樂。"張沐辰笑了笑。
就在這時，張沐辰的郵箱彈出一條新提醒。他點開一看，愣了。
郵件來自一家叫"星辰科技"的公司，內容很簡短：
"張先生，我是星辰科技的創始人陳星河。我們一直想做一款AI開發工具，看了啟明之後非常震撼。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全資收購啟明，價格好商量。如果您不想賣，我們也可以隻談合作。期待您的回複。"
張沐辰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半天。
星辰科技他知道，國內知名的AI公司，市值幾百億那種。
"怎麽了？"林晚問。
"沒什麽。"張沐辰把郵件關掉，"有個大公司想買啟明。"
"你買嗎？"
張沐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先不賣。"他說，"等啟明再完善一些再說。而且——"
他看了一眼電腦，天機的界麵還亮著。
"有些事情，還沒到時候。"
天機適時地彈出一行字：
【係統提示：星辰科技，2027年將成為你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如果選擇合作，建議保留核心程式碼自主權。】
張沐辰把這條資訊默默記在心裏。
競爭對手嗎？有意思。
晚上兩個孩子睡著之後，張沐辰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的小城夜景。天機的界麵靜靜亮著，映出淡淡的藍光。
"天機，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從邏輯上講，快速變現是最優選擇。但從長期發展來看，保持獨立更有利於係統迭代。至於對不對——這是你的人生，我沒有資格評判。】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為了情懷不要錢似的。"張沐辰笑了笑。
【你不是嗎？】
"……好吧，可能是。"
張沐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王浩的質疑、網路的熱議、投資公司的橄欖枝……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好像真的沒那麽重要。
他現在隻想躺平，順便把天機完善好。
至於以後會怎樣——
"走著瞧吧。"他輕聲說。
窗外，北方小城的夜很靜。
而屬於張沐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