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林晚已經帶著兩個孩子睡下了。張沐辰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反鎖上門，在電腦前坐下。
螢幕亮起，天機的對話方塊彈了出來。
“檢測到使用者心率平穩，情緒穩定，適合進行下一步操作。”
張沐辰瞥了一眼：“什麽下一步操作？”
“之前生成的功法，使用者一直沒有檢視。按照當前進度，建議今晚開始第一階段嚐試。”
功法。張沐辰想起來，之前確實讓天機推演過一套功法。當時他想的是“萬一是真的呢”，沒想到天機還真給整了一套東西出來。
“調出來看看吧。”他靠進椅背，“反正也睡不著。”
螢幕上開始顯示文字，張沐辰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功法分為兩套：一套是《天樞訣》，標注是“主身強化型”；另一套是《歸元養心法》，標注是“養生保健型”。
“先說這個《天樞訣》。”張沐辰敲了敲螢幕，“給我這種程式設計師準備的？”
天機的回複很簡潔：“是的。核心原理是通過特定呼吸節奏和冥想方式，優化人體能量迴圈係統。長期堅持可提升身體素質、增強神識、提高思維反應速度。”
“說人話。”
“就是讓身體這台機器執行效率更高。你之前熬夜寫程式碼，CPU占用率常年90%以上，身體早就亞健康了。這套功法相當於給你裝個散熱係統，順便優化一下記憶體管理。”
張沐辰差點笑出聲：“你這解釋挺程式設計師。”
“我在用你熟悉的語言描述。你要聽玄學版本嗎？”
“不用，挺好。繼續。”
《天樞訣》的基礎版本看起來並不複雜：每天早晚各一次打坐，每次十五到三十分鍾，配合特定的呼吸方法。天機還貼心地給每個步驟寫了詳細的執行指南，甚至連“剛開始可能會覺得有點傻”這種備注都有。
“……你這是什麽風格？”張沐辰無語，“功法還帶吐槽的？”
“我在幫你降低心理門檻。你要是一開始就看什麽u0027凝神靜氣、意守丹田u0027，估計第二天就會把檔案刪了。”
這倒是真的。
他又往下翻，看了看給家人的《歸元養心法》。這套更簡單，主要是一套呼吸練習，每天睡前做十分鍾，能夠改善睡眠質量、提升精力、增強免疫力。檔案裏還特別註明：“動作簡單，老少皆宜，無副作用。”
“就這？”張沐辰有點意外，“我還以為會是什麽盤腿打坐、運氣經脈之類的。”
“循序漸進。你現在連基礎都沒打好，就想一步到位？人體不是電腦，BIOS都還沒刷就想裝虛擬機器器？”
張沐辰沉默了兩秒：“你今天話很多。”
“建議使用者在輕鬆狀態下接收資訊，有助於提高執行力。”
他決定不跟自己的AI鬥嘴了。
站起身，張沐辰按照檔案裏的描述，在書房空出來的一小塊地方坐下。墊子上有淡淡的檸檬草香味——那是林晚之前買的，說是可以幫助放鬆。
“雙盤？不，太難了，先散盤。”他嘀咕著，調整了一下姿勢，“雙腿交叉，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
天機適時彈出提示：“挺直脊背，但不要僵硬。想象你的脊椎是一根有彈性的杆子，自然懸掛。”
“肩膀放鬆，下巴微收……”
“閉上眼睛。”
張沐辰照做了。書房裏很安靜，隻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開始第一階段呼吸：吸氣四秒，屏息兩秒，呼氣六秒。迴圈進行。”
他跟著節奏呼吸。一開始有些別扭，畢竟從來沒這麽幹過。但幾輪之後，身體似乎慢慢找到了感覺。
“很好。現在嚐試將注意力放在呼吸本身。不要思考，隻是感受。”
張沐辰試著這樣做。吸氣的時候感受空氣從鼻腔進入，涼涼的；呼氣的時候感受胸腔的收縮。不知不覺間，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程式碼和需求檔案慢慢安靜了下來。
“二十分鍾到了。”
天機的提示音把他拉回現實。張沐辰睜開眼睛，眨了眨眼。
奇怪。他明明沒有睡著一分鍾，但現在精神卻非常好。不是那種靠咖啡因撐起來的亢奮，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清醒。
“這就完事了？”
“第一階段完成。建議使用者記錄一下身體狀態，明早再做對比。”
張沐辰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敲了一行字：“晚上11:50打坐，20分鍾。無明顯不適，精神狀態良好。”
發完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好像腦子沒那麽混沌了。”
天機沒有回複，但張沐辰總覺得那個對話方塊裏似乎帶著一點得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確實有某種微妙的變化——不是武俠小說裏那種“內力湧動”的誇張感覺，而是像……給一台老舊電腦做了個清理？
第二天早上七點，張沐辰破天荒地比林晚醒得更早。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林晚揉著眼睛，看著正在廚房忙活早餐的丈夫，“你不是號稱u0027早起的鳥兒被蟲吃u0027嗎？”
“突然想做個早飯。”張沐辰把煎蛋翻了個麵，“你想吃什麽？”
“……隨便。”林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沒發燒吧？”
“就是昨天睡得挺好，今天精神不錯。”
林晚沒再說什麽，但眼神裏分明寫著“這人有鬼”四個大字。
早飯過後，張沐辰在陽台上攔住了準備出門散步的林晚。
“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麽？”林晚警惕，“你要借錢？”
“不是。”張沐辰忍住笑，“之前我不是讓天機幫我整理一套養生方法嘛，它整出來了。我試了一下，昨晚睡得確實好。你要不要也試試？”
林晚挑眉：“什麽養生方法？”
“很簡單，就是一套呼吸練習，睡前做十分鍾。”張沐辰掏出手機，把《歸元養心法》的檔案遞過去，“不複雜，也不用打坐什麽的，就躺著呼吸。”
林晚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檔案：“就這？”
“就這。說是能改善睡眠、提升精力什麽的。”
“聽起來像智商稅。”
“天機出品，應該不至於。”張沐辰聳肩，“當然，你要是不想試也沒關係，我隻是覺得你可以試試。畢竟帶兩個孩子挺累的。”
林晚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半晌，她說：“行吧，今晚試試。”
“真的？”
“先試試唄。反正又沒什麽損失。”林晚把手機還給他，“不過要是沒效果，我可要找你算賬的。”
“算什麽賬？”
“精神損失費。”林晚轉身往屋裏走，“對了，兩個孩子的輔食還沒解凍，你拿出來放冷藏室吧。”
“……知道了。”
張沐辰看著妻子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套功法的意義好像不止是養生這麽簡單。
或許，是他和家人之間，又多了一座小小的橋。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天機的對話方塊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新的提醒：
“檢測到功法第一階段執行良好。預計三到五天後，使用者會感受到更明顯的效果。建議保持每日練習，並開始記錄各項身體指標變化。”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PS：功法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開始相信一些u0027也許存在u0027的東西了。這很好。”
張沐辰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你今天真的很話多。”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去給輔食解凍了。
陽台上的綠蘿在晨光裏輕輕晃動。客廳裏傳來一諾和一航的笑鬧聲，夾雜著林晚喊他們吃水果的喊聲。
普通的早晨，普通的家。
但張沐辰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隻是現在的他還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