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張沐辰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進度條走到100%，螢幕中央彈出一個簡潔的界麵——深灰色底，白色程式碼流，角落處一個閃爍著微光的符文標誌。
"天機民用版 1.0.0"，構建完成。
他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怎麽樣？"天機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帶著點得意，"我優化了三輪，程式碼質量比你手寫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是是是，你厲害。"張沐辰懶得跟它計較。
說實話，這一週過得比上班還累。白天陪孩子、做飯、應付各種瑣事，晚上等妻兒睡下纔是他的開發時間。有時候半夜靈感來了，爬起來寫程式碼寫到三四點，林晚迷迷糊糊醒了問他幹嘛，他就說"上廁所"。
現在，總算有個能拿出手的東西了。
測試是從第二天早上開始的。
張沐辰把天機民用版裝在自己舊膝上型電腦上，開啟一個簡單的Python指令碼——其實就是他隨手寫的爬蟲程式碼，用來抓取某個技術論壇的帖子標題。
"讓它優化一下。"他對天機說。
界麵上跳出一個對話方塊：
plaintext
請描述您的優化需求：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張沐辰輸入："優化這段程式碼，讓它執行更快、更穩定。"
三秒後，右側麵板彈出優化建議。原始碼被標紅標注出問題：一處是迴圈內的重複請求，一處是缺少異常處理，還有一處是記憶體泄漏風險。
"我靠。"張沐辰忍不住出聲。
"常規操作。"天機的語氣很欠揍，"別大驚小怪的。"
張沐辰點了"應用建議"，指令碼自動重寫，執行速度果然快了一倍不止。他又測試了幾個小功能：程式碼補全、bug檢測、架構優化建議……表現都相當穩定。
"可以上測試版了。"張沐辰說。
"命名想好了嗎？"天機問。
這確實是個問題。張沐辰一開始想叫"天機助手"，但總覺得有點中二。叫"AI程式碼助手"又太普通，一搜一大堆。
"要不就叫u0027天機u0027？"他試探性地說。
"……你可真會偷懶。"
"那叫啥？"
沉默了幾秒，天機說："叫u0027啟明u0027吧。寓意開發者指路的明燈，簡單好記，不中二。"
張沐辰想了想，覺得還行："啟明星，天機……行吧，就這個。"
訊息是小姑發在家庭群裏的，說週末要帶孩子來玩。
張沐辰的老家是個小縣城，逢年過節親戚走動頻繁。他小姑嫁得近，三天兩頭過來串門，每次來了都愛打聽這家那家的事。最近她閨女剛考上縣裏的事業單位，正處於"人生得意"階段，說話難免飄了點。
"沐辰最近咋樣啊？聽說被辭了？"訊息後麵還跟著一個微笑表情。
張沐辰還沒來得及回複，他媽先回了："沒有的事，沐辰自己創業呢，在家辦公。"
"哦——創業啊，做啥呢？"
"搞電腦的，具體我也不太懂。"
"搞電腦的阿……那挺累的吧？現在程式設計師不都加班加得厲害？年輕人也得注意身體啊。"
張沐辰看著這對話，心裏門兒清。小姑不是真的關心他，就是想找個話題聊聊，順便秀一下閨女的"鐵飯碗"。
他沒接話，發了個"在忙"的表情就退出群聊了。
週末，小姑果然來了。
一進門，她就開始打量張沐辰家的陳設。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幹淨，角落裏那台外星人筆記本和伺服器機櫃倒是挺顯眼。
"這就是你那u0027工作室u0027？"小姑指著機櫃問。
"嗯，放點東西。"
"聽說你們程式設計師都賺得多？一個月能有兩三萬吧？"小姑的語氣聽著像閑聊，眼神卻往他臉上瞟。
"沒有沒有，現在沒上班。"張沐辰老實說。
"哦——那你們這一家子咋辦呢？晚晚也沒上班？兩個孩子可費錢……"小姑搖搖頭，一副"年輕人真不容易"的表情。
林晚在旁邊給客人倒茶，笑著說："小姑，我暫時在家帶孩子，過陣子再找事做。"
"對對對，孩子要緊。"小姑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沐辰你也得考慮考慮出路啊。總不能一直在家待著吧？哪怕考個公務員呢，穩定。"
張沐辰笑了笑："嗯，再看看。"
他媽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人家的事人家自己清楚。沐辰，喝茶不？"
一場對話，就這麽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晚上送走小姑，張沐辰陪兩個兒子在客廳玩積木。五歲的張一諾搭了個歪歪扭扭的"城堡"，非要給爸爸看。
"爸爸，我搭的！"
"真棒，這是城堡嗎？"
"不是！是機器人！"
"……"
三歲的張一航在旁邊搗亂，一伸手把哥哥的"機器人"推倒了。張一諾哇的一聲哭了，張一航則咯咯笑著爬到爸爸身上。
家裏雞飛狗跳了一陣，最後以張沐辰給兩個崽子各塞了一塊餅幹收場。
林晚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幕，笑著說："你現在心態倒是挺好的。換以前，小姑那話你早炸了。"
"沒必要。"張沐辰把張一航從身上扒下來，"她愛說啥說啥唄，又不疼不癢的。"
"真的不在乎？"
張沐辰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在乎。就是……有點懶得解釋了。"
他說的是實話。
以前在公司，被王浩陰陽怪氣的時候，他還會心裏堵得慌。現在回過頭看，那些事真的不重要。
"等啟明上線，跑出點成績，到時候不用解釋，自然有人看得見。"他說。
林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夜深了。
張沐辰坐在電腦前，開啟一個檔案，開始寫內測招募的文案。
"產品名稱：啟明——智慧程式碼助手。目標使用者：個人開發者、初創團隊、技術學習者。核心功能：程式碼優化、bug檢測、架構建議……"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腦子裏已經有了大致的推廣計劃。先在幾個技術社羣發內測招募，收一批種子使用者，根據反饋迭代版本。
"準備什麽時候上線？"天機問。
"再測試幾天，下週末吧。"
"不著急？"
張沐辰停下手，看著螢幕。
"不急。"他說，"好東西不怕等。"
窗外的縣城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老婆孩子都睡了，隻有他一個人對著螢幕，和一個來自未來的AI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也挺好的。
"那就這樣定了。"天機說，"下週見。"
螢幕右下角，啟明的圖示安靜地閃爍著。
張沐辰關掉檔案，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臥室門口的時候，他看見兩個兒子橫七豎八睡在一起，張一諾抱著弟弟的胳膊當枕頭，張一航的口水流了一枕頭。
他輕輕關上門，回屋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