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八點，林晚帶著兩個小的出門去幼兒園，張沐辰送完孩子回來，順手在樓下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
“沐辰啊，又不上班？”早餐店老闆娘笑著打招呼。
“歇一陣。”張沐辰接過包子，付了錢。
“也好也好，現在這社會壓力大，歇歇正常。”老闆孃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微妙的同情。
張沐辰懶得解釋，拎著包子上了樓。
開啟電腦，泡了杯枸杞茶，張沐辰覺得自己這狀態確實挺像躺平的。
但今天不一樣。
他把茶杯往旁邊一放，開啟了IDE。
“天機。”
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彈窗再次出現，這次沒有倒計時，直接就是一個簡潔的界麵。
「在。」
“你上次說的民用版，我想了想，先做個AI程式設計助手。”張沐辰敲著鍵盤，“定位就是幫程式設計師寫程式碼、優化程式碼、找bug。輕量化，能在普通電腦上跑。”
「思路清晰。需要我做什麽？」
“先把架構搭一下，我來畫框架圖。”
張沐辰說著，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他不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人，腦子裏有了方向，手就自動開始動了。
二十分鍾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架構圖。左邊是輸入層，中間是處理層，右邊是輸出層。簡單粗暴，但邏輯清晰。
「架構合理。建議在處理層增加快取模組，可以提升響應速度。」
“加。”
張沐辰一點不客氣，直接把快取模組拖進了架構圖裏。
「……你不需要我詳細解釋為什麽要加嗎？」
“我相信你。”
「好的。」
張沐辰總覺得天機這句話的語氣有點微妙，像是被信任之後有點不知所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張沐辰完全沉浸在了程式碼的世界裏。中間去倒了兩次水，上了一次廁所，其他時間眼睛都沒離開螢幕。
十點半的時候，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脖子。
“進度怎麽樣？”
「核心模組完成度37%。你的編碼速度是人類平均水平的2.3倍。」
“還行。”張沐辰挺滿意這個效率，“繼續，趁熱打鐵。”
他正準備繼續敲程式碼，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微信訊息。
王浩：張沐辰，在幹嘛呢？
張沐辰想了想，回了三個字：送孩子。
王浩秒回：這麽閑？工作找到了嗎？
張沐辰：還沒。
王浩發了個得意的表情：正常，現在這行情不好找。我這邊倒是忙得要死，新專案剛上線，天天加班。不過工資也漲了，年底還有獎金。
後麵跟了一張截圖，是銀行到賬提醒，金額後麵的零看得人眼花。
張沐辰看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天機，你說我要不要回他一句？”
「我建議你回複：恭喜。」
“……你是不是不太理解人類的社交潛規則？”
「我理解。但他不是你的重要人。」
張沐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你說得對。”
他沒有回複王浩，轉頭繼續寫程式碼。
王浩這種人，你越理他越來勁。不如就讓他自己蹦躂去，反正年底的獎金能有多少，市場會給出答案的。
中午林晚帶著孩子回來，張沐辰下樓去接。
“爸爸！”五歲的張曉宇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慢點慢點。”張沐辰把兒子抱起來，“今天幼兒園吃什麽了？”
“紅燒肉！”張曉宇大聲說，“可好吃了！”
旁邊四歲的張曉晨不甘示弱，踮著腳也要抱。
“來來來。”張沐辰彎腰把小兒子也攬進懷裏，一手牽一個往回走。
林晚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笑。
“上午幹嘛了？”
“寫程式碼。”張沐辰說，“準備做個東西。”
“又搞你那AI？”
“嗯。”
林晚沒再多問。這麽多年了，她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搞東西”的狀態。當年在學校就是這樣，期末考試前大家都在複習，他在那敲程式碼。結果考試照樣門門過，還拿獎學金。
“你先帶孩子，我去做飯。”林晚說著往樓上走。
“我幫你？”張沐辰問。
“你帶孩子比我做飯熟練。”林晚頭也不回。
張沐辰想想也是，於是帶著兩個小的在樓下玩。說是玩，其實就是看著他們挖土、追蟲子、搶玩具車。男人帶孩子，主打一個活著就行。
下午三點，兩個小的終於睡著了。張沐辰輕手輕腳回到電腦前，發現趙浩發了好幾條訊息。
趙浩：辰哥，在嗎？
趙浩：我那伺服器到了，配置還行，你要不要看看？
趙浩：之前你說的那個……方便的話我給你送過來？
張沐辰笑了。
趙浩這人，實在。知道他要用伺服器，跑前跑後幫忙弄不說，還主動要送貨上門。
他回了一條：來，正好有事找你。
半小時後，趙浩騎著他的小電驢到了，伺服器搬上樓累得夠嗆。
“這是什麽配置？”張沐辰看了眼配置單，眼睛一亮，“趙浩，你這手筆不小啊。”
“嘿，反正我這店也用不上這麽高的配置，放著浪費。”趙浩喝了口水，“辰哥，你這是準備搞大動作？”
“試試看。”張沐辰沒有細說。
趙浩也沒追問。他知道張沐辰這人，看著普通，實際上腦子裏不知道裝著多少東西。當年那款爆火的獨立遊戲，他就在旁邊看著張沐辰寫的。
“你要除錯環境嗎？我幫你弄。”趙浩擼起袖子。
“不用，你先看看這個。”
張沐辰把電腦螢幕轉向趙浩，上麵是今天上午寫的程式碼。
趙浩看了半天，沒看懂。
“我去，辰哥，你這寫的什麽？我怎麽感覺……像是在教電腦怎麽思考？”
“差不多。”
“真的假的？”
“真的。”
趙浩沉默了幾秒，然後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小子憋著大招！被裁了也不吭聲，原來是在憋這個！”
“沒那麽誇張。”張沐辰笑了笑，“先試試看能不能跑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趙浩幫忙除錯環境，張沐辰繼續寫程式碼。兩個人配合得出奇默契，就像當年一起熬夜做專案的時候。
晚上七點，林晚做完飯叫他們吃。
“等一下。”張沐辰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程式碼檢測完成。有一個邏輯漏洞，在使用者輸入異常資料時可能崩潰。」
“哪？”
「第247行。」
張沐辰飛速掃了一眼，果然找到了問題。他敲了幾行程式碼，打了個補丁。
「已修複。」
“天機，你是真的好用。”張沐辰由衷地說。
「謝謝。我也在學習。」
張沐辰愣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你是我見過的人類中，最不認真的。」
“……這算誇我還是損我？”
「都是。」
張沐辰笑了。
“趙浩，吃飯了！”林晚在客廳喊。
“來了來了！”趙浩應著，拍了拍張沐辰的肩膀，“辰哥，我看好你。”
“借你吉言。”
吃完飯送走趙浩，張沐辰陪孩子玩了會兒，等他們都睡了，又回到電腦前。
他看了眼今天的進度：核心模組完成度71%。
按照這個速度，一週內就能出第一個可用版本。
“天機。”
「在。」
“你說這東西做出來之後，會有人用嗎？”
「會。」
“為什麽？”
「因為它能節省時間。而人類最缺的就是時間。」
張沐辰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
“你說得對。”
他關掉電腦，躺到床上。林晚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地上。
一切都很安靜，一切都在悄悄改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王浩發來的訊息：睡這麽早？
張沐辰沒有回複。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
等結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