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
環貿中心二十層的深空科技辦公區逐漸安靜下來。
陳知靠在椅子上，轉了半個圈，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霓虹燈，開始思考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
今晚該何去何從？
他拿起手機，點開裴凝雪的頭像。
裴凝雪那邊剛演完一出大戲，按理說應該回去找她，但一想到這娘們剛才翻臉比翻書還快，把自己當猴耍了一個下午，陳知就來氣。
他掏出手機，給裴凝雪發了條微信。
【今天你是不是和老登一起套路我了？】
裴凝雪回得也快。
【沒有啊，怎麼會呢[無辜]】
陳知盯著那個無辜的表情包，越想越氣。
怎麼會呢？
你剛纔在包間裏當著你爸的麵配合我演戲，轉頭出了門就翻臉不認人，甩下一句“哪涼快哪待著去”就跑了。
這還怎麼會呢？
陳知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嗬嗬，今天晚上給我等著。】
【今晚你不用回來了。】
陳知愣了一下。
【？】
【我有事不在家，你不用回來了。】
陳知看著螢幕，差點氣笑了。
昨天晚上還在柔情蜜意，今天利用完就直接一腳踢開。
得到了就不懂珍惜。
渣女。
絕對的渣女。
算了，不伺候了。
陳知把手機扔在桌上，摸了摸下巴。
既然萬柳書院去不了，那去找李知意好了。
算算時間，也有好幾天沒見這丫頭了，也不知道胖了還是瘦了。
陳知重新拿起手機，翻到李知意的對話方塊。說起來確實有陣子沒見這丫頭了，上次見麵還是在上次，後來又忙著陪裴凝雪去上海出差、陪林晚晚過二人世界，李知意那邊已經冷落了快一個禮拜。
他多少有點心虛。
【知意在嗎？】
訊息發出去，陳知等著。
出乎意料的是，李知意回得特別快。
【在的。】
陳知精神一振。
有戲。
他趕緊趁熱打鐵。
【最近學累了吧，我請你吃飯啊。】
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螢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好幾次。
閃了又停，停了又閃。
陳知等了快三分鐘，才收到回復。
【我今天和導師出去了，不能和你吃飯了】
陳知盯著那個，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那種客氣的性格，平時發訊息頂多加個表情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了？
陳知想了想，沒有追問，回了句“沒關係，那你好好忙”。
對麵隔了十幾秒，回了個“嗯”。
一個字。
陳知放下手機，心裏開始犯嘀咕。
裴凝雪不讓回家，李知意也推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集體拉黑日嗎？
他想了想，點開林晚晚的對話方塊。
這三個人裡，林晚晚是最好說話的那個。
甜甜的，黏人，從來不跟他擺臉色，說什麼都順著。
【在嗎老婆】
【在呢老公！】
後麵跟了一串心形表情包，看得陳知心頭一暖。
還是晚晚好。
真的，全天下的女人都應該學學林晚晚。
【好久沒見了，我都想你了】
晚晚發了個捂臉哭的表情包。
【我也想你了嗚嗚嗚，這幾天忙死了，綜藝錄了兩期，蘇蔓姐又給我排了三個通告，我連覺都睡不夠】
【那晚上我們一起約個會吧，我去找你】
陳知發完這條訊息，滿懷期待地等著。
對麵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快一分鐘，林晚晚的回復才彈出來。
【可是我最近好忙呀，晚上還有個節目要綵排，明天一早還要飛杭州錄綜藝……】
陳知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好吧，你記得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愛你老公！等我忙完了肯定好好陪你！麼麼噠！】
陳知看著螢幕上那一串親吻的表情，心情複雜。
三個人。
全拒了。
陳知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難道她們三個揹著我建了個群？
還是說今天中午裴東城那個老狐狸的郵件，其實已經發出去了一半？
不應該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以前不管自己多忙，至少有一個人是隨叫隨到的。林晚晚就不說了，那個戀愛腦恨不得每天長在自己身上。李知意雖然文靜，但陳知約她她從來沒拒絕過。裴凝雪雖然嘴硬，但每次都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今天集體失靈了？
陳知冷靜了兩秒，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腳踏三條船的事？
他飛速回憶了一下最近的操作。
應該沒有漏洞才對。
陳知又把三段對話翻出來看了一遍。
裴凝雪——“我有事不在家”。
正常，她平時就是這個樣子。
李知意——“和導師出去了”。
也正常，她本來就是法學院的學生，跟導師吃飯是常規操作。
林晚晚——“太忙了”。
更正常，她剛拿了《歌手》總冠軍，現在是當紅炸子雞，通告排滿纔是應該的。
所以是自己多想了？
陳知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
既然三個地方都去不了，陳知隻能接受自己今晚是個孤寡老人的殘酷現實。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關掉辦公室的燈。
下樓打了個車，直奔北大。
推開404寢室的門。
郭洋趴在床上打遊戲，李子聰坐在椅子上看考研視訊，張天楊不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喲，大忙人回來了？”郭洋頭都沒抬，“今天沒去找你的白富美？”
“別提了。”陳知把書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來，“今天是我陳知的人生低穀。”
“怎麼了？”李子聰摘下耳機，轉過椅子。
“三個女人，一個都沒理我。”
陳知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滿臉委屈。
郭洋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了視線，看了陳知一眼。
“你說這話真的不怕被雷劈啊？”
“三個女朋友，你還嫌人家不理你？”李子聰大罵道，“我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你好意思在我麵前叫慘？”
“這能一樣嗎？”陳知翻了個身，“你是沒有，我是有了又被冷落，這種落差感你不懂。”
“滾。”
郭洋和李子聰異口同聲。
陳知不理他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刷手機。
裴凝雪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PPT截圖。
李知意的朋友圈，上一條是一週前，轉發了一篇法律論文，配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林晚晚的朋友圈倒是很活躍，半小時前剛發了一張自拍，穿著白色衛衣，手裏舉著一杯奶茶，配文是“杭州！我來啦！”。
評論區蘇蔓回了一句：少喝奶茶。
陳知默默點了個贊，又默默收回了。
點贊容易被人看到，萬一裴凝雪或者李知意刷朋友圈刷到了，又是一齣戲。
他熄了手機螢幕，盯著上鋪的床板發獃。
他孃的，沒想到老子三個女朋友都有被冷落的一天，難道三個女朋友還少了不成？
陳知有點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