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張一鳴還在笑嗬嗬地等著他的回復。
裴凝雪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拿筆尖輕輕點著筆記本封麵。
“陳總?”張一鳴見他沒接話,催了一句。
“去,必須去。”
這話不是陳知說的。
裴凝雪替他回答了。
她站起身,禮貌地沖張一鳴笑了笑:“張總的麵子哪能不給,陳總剛才還跟我說,一直很想當麵見見這位林晚晚小姐呢。”
陳知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張一鳴顯然不知道這句話背後藏了多少殺機,高高興興地點頭:“那太好了,晚上七點,我讓助理把包廂定好。”
“辛苦張總了。”裴凝雪客客氣氣地送人到電梯口。
陳知跟在後麵,感覺自己好像有一點死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裴凝雪轉過身。
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裴總……”陳知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裴凝雪沒搭腔。
她走到陳知麵前,抬起下巴看著他。
“緊張什麼?”
“我緊張了嗎?我沒緊張啊。”陳知挺了挺腰板。
“你左手食指在抖。”
陳知趕緊把手揣進褲兜裡。
裴凝雪冷笑了一聲,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裴總,你今晚不用去的,這種應酬……”陳知趕緊追上去,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為什麼不去?”裴凝雪頭也不回,“我是深空科技的CFO,音符跳動是我們的重要合作夥伴,商務飯局我出席有什麼問題嗎?”
陳知無話可說。
這話說得沒有問題,但他知道,這女人絕對是衝著林晚晚去的。
陳知索性耍起了無賴,往門框上一靠。
“既然你去了,那我就不去了。”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裴凝雪非要去,那自己就把林晚晚給約到其他地方,這樣兩人就不會見麵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陳知本以為裴凝雪會生氣。
結果裴凝雪連頭都沒抬,翻開桌上的檔案,輕飄飄地甩出一句:“你不去就不去吧。”
陳知愣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裴凝雪的性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這女人肯定憋了什麼壞水等著自己。
但是他也沒招了,今天晚上他必須把林晚晚給引開,絕對不能讓她參加這個商業飯局。
陳知退回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門,掏出手機飛快地給蘇蔓發訊息。
“蘇姐,林晚晚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個飯局?和音符跳動的人?”
那邊幾乎是秒回。
“你訊息倒挺靈通,張一鳴親自組的局,說是要談全係開屏代言的事。”
“林晚晚要去?”
“你放心吧。”蘇蔓發來一條長語音,“我可不捨得讓晚晚參加這些亂七八糟的酒局,娛樂圈的飯局水深得很,她現在剛拿了總冠軍,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萬一被拍到什麼不該拍的,或者遇到幾個手腳不幹凈的投資人,那可是大麻煩。這種場合,一般都是我自己去應付,晚晚在酒店休息就行。”
聽完這條語音,陳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虛驚一場。
蘇蔓還以為陳知是擔心林晚晚遇到潛規則,特意解釋了一大通,她哪裏知道,陳知防的根本不是什麼潛規則,而是防著修羅場。
既然林晚晚不去,那這個修羅場就從根本上被瓦解了。
陳知感覺又活過來了。
一旦脫離了生命危險,陳知骨子裏的販劍基因就開始蠢蠢欲動。
他點開裴凝雪的微信對話方塊。
“思來想去,讓你一個人去麵對張一鳴那頭老狐狸確實不太好,叫句好哥哥,我就陪你去。”
十秒鐘後,螢幕亮起。
裴凝雪:“滾。”
不過,陳知雖然知道裴凝雪肯定憋了什麼壞水,但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上個雙重保險。
把林晚晚叫出來約會。
隻要林晚晚在自己身邊,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可能出現在張一鳴的飯局上。
陳知切換聊天視窗,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
“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慶祝你拿下大代言。”
……
王府井附近,某五星級酒店的套房內。
“啊啊啊啊!”
林晚晚抱著手機在沙發上滾了兩圈,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傻笑。
可憐的林晚晚還以為陳知是想自己了,特意推掉了工作來陪她。
“蘇姐!蘇姐!”林晚晚光著腳跳下沙發,一路衝進衣帽間。
蘇蔓正坐在外麵的吧枱前,對著鏡子補口紅,為晚上的飯局做準備,聽到動靜,她無奈地放下口紅。
“又怎麼了我的小祖宗?”
“陳知晚上要帶我出去吃飯!”林晚晚從行李箱裏拿出幾件裙子,在身前比劃著,“蘇姐,你說我穿哪件好看?這件白色的會不會太素了?這件紅色的會不會太張揚?”
蘇蔓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穿個麻袋他都覺得好看。”蘇蔓走過去,把那件紅色的裙子放了回去,“晚上降溫,穿厚點,還有,口罩帽子必須戴好。”
“知道啦!”林晚晚挑了一件收腰的小白裙,既顯身材又不至於太冷。
蘇蔓看著她那副戀愛腦晚期的樣子,搖了搖頭。
“我晚上要去見音符跳動的高管,談你代言的細節,你自己出去注意點,別被狗仔拍到了。”蘇蔓叮囑道,“陳知現在可是個大金主,你把他哄好了,比接十個代言都管用。”
林晚晚撇了撇嘴:“我纔不是為了他的錢呢。”
“是是是,你們是真愛。”蘇蔓懶得跟她爭,“去吧,玩得開心點,晚上早點回酒店。”
……
晚上六點半。
陳知提前到了王府井附近的一家高階私房菜館。
這地方叫“雲隱”,藏在一條不起眼的衚衕裡,沒有招牌,隻接待熟客。最重要的是,這裏的私密性極好,每個包廂都有獨立的進出通道,絕不會遇到狗仔或者熟人。
陳知坐在包廂裡,給自己倒了杯茶,心裏盤算著今天的操作。
簡直天衣無縫。
裴凝雪去赴張一鳴的局,林晚晚被自己牢牢拴在身邊,兩條平行線,這輩子都不可能相交。
“我真他孃的是個天才。”陳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林晚晚像一陣風一樣撲了過來。
“老公!”
林晚晚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張精緻到毫無瑕疵的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想我沒?”
陳知順手攬住她的腰,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想了,天天想。”
“騙人。”林晚晚皺了皺鼻子,“你這幾天連微信都回得很慢,是不是公司裡又來了什麼漂亮的女實習生,把你魂都勾走了?”
陳知心裏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直覺都是什麼雷達係統?今天早上還真來了個女實習生,還是李知意的同班同學。
“瞎說什麼呢。”陳知麵不改色心不跳,順手夾了一塊剛端上來的點心塞進林晚晚嘴裏,“我這幾天在忙著跟音符跳動談合作,就是那個要簽你當代言人的公司。我為了多給你點代言費,還追加了點投資進去。”
林晚晚嚼著點心,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知道老公對我最好了。”
兩人在包廂裡膩歪了一會兒,氣氛正好。
陳知看著林晚晚紅撲撲的臉蛋,正準備湊過去索要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