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
陳知來到了環貿中心樓下,買了兩杯美式,拎著上了二十層。
電梯門剛開,他就看到前台旁邊的休息區沙發上坐著個人。
江可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裝,裏麵搭著白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腳上是一雙半舊的黑色中跟皮鞋。
這身打扮明顯是精心準備過的,既符合職場新人的身份,又不會顯得太招搖。
看到陳知走出電梯,江可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站了起來。
“陳總早。”江可微微鞠躬,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知看了眼手錶。
“來挺早。”
“第一天上班,怕路上堵車,就提前了一個小時出門。”江可規規矩矩地回答。
陳知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刷卡推開公司的玻璃大門。
“跟我進來吧。”
江可緊緊跟在陳知身後,目光快速掃過深空科技的辦公區。
寬敞明亮的開放式工位,極簡的裝修風格,還有那些早上八點半就已經坐在電腦前工作的清北博士們。
這裏就是目前國內AI圈子裏風頭最盛的獨角獸公司。
江可暗自握緊了拳頭。
她一定要在這裏紮下根來。
陳知帶著江可穿過走廊,正準備往人事部的方向走,迎麵突然走過來一個人。
裴凝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極好的深空灰色職業套裝,裏麵是真絲的白襯衫,腳踩著一雙細高跟。
手裏拿著一份財務報表,正低頭看著。
聽到腳步聲,裴凝雪抬起頭。
她的視線越過陳知落在了跟在他身後的江可身上。
女人的直覺往往準得可怕。
裴凝雪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了江可兩眼。
江可在學校裡也算是眾星捧月的美女,但在裴凝雪這種從小用錢堆出來的千金大小姐麵前,無論是氣場還是氣質,都被瞬間秒殺得連渣都不剩。
“裴總早。”陳知乾咳了一聲,主動打招呼。
裴凝雪沒理他,目光依然停留在江可身上。
“新來的?”裴凝雪的聲音很淡。
“嗯,安排到行政部打雜的實習生。”陳知把手裏的另一杯美式遞過去,“給你帶的。”
裴凝雪沒接咖啡。
她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行政部的實習生,需要陳總親自帶著辦入職?”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路過的員工瞬間加快了腳步,生怕被捲入老闆和老闆孃的修羅場。
江可也是個人精,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她趕緊低下頭,主動開口解釋:“裴總您好,我是……”
“我問你了嗎?”裴凝雪打斷了她。
江可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臉漲得通紅,死死咬住下唇。
裴凝雪重新看向陳知,眼神冰冷。
“陳總,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走廊盡頭的CFO辦公室。
陳知在心裏嘆了口氣。
完了,這姑奶奶的醋罈子又打翻了。
他轉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江可,指了指前麵的一間玻璃辦公室。
“那邊是人事部,你直接進去找王經理,就說是來報到的實習生,讓他給你辦手續。”
江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好的,陳總。”
陳知交代完,快步走向裴凝雪的辦公室。
推開門。
裴凝雪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把門關上。”
陳知反手鎖上門,順手把那杯美式放在她的桌子上,拉開椅子坐下。
“怎麼了這是,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陳知笑著打哈哈。
裴凝雪根本不吃這套。
她身子前傾,盯著陳知的眼睛。
“可以啊,陳總,長本事了。”裴凝雪的語氣裡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有了三個女朋友還不夠,是準備給我們再添一個新姐妹嗎?”
陳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知趕緊擺手,“你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我瞎想?”裴凝雪冷笑,“那個女的長了一張狐媚子臉,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貼你身上,你堂堂一個身價百億的CEO,大清早親自帶著一個實習生來公司,你當我是瞎子?”
“她叫江可,是人**學院的大一學生。”
裴凝雪聽到“人**學院”這幾個字,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李知意的同學?”
“不但同班,還是班長。”陳知點頭,“她家裏情況比較複雜,有個吸血的爹,為了生活費打好幾份工。不知道她從哪打聽到了我的身份,就在李知意麵前賣慘,讓李知意出麵求我給她個實習機會。”
裴凝雪愣了一下。
她是個聰明人,稍微一過腦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所以,這女的是把你那個傻白甜校花當槍使了?”裴凝雪挑眉。
“顯而易見。”陳知攤了攤手,“李知意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別人隨便掉兩滴眼淚她就心軟了,她昨天晚上跑到我宿舍樓下,求我幫幫她同學,我能怎麼辦?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別人當傻子騙吧。”
裴凝雪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她還是冷哼了一聲:“那你直接拒絕不就行了?幹嘛還把人弄到公司來噁心我?”
“這你就不懂了。”陳知笑了笑,身子往前湊了湊,“這種有野心、有心機、又極度缺錢的人,其實是最好用的工具。”
裴凝雪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她想往上爬,我就給她一個梯子。但這個梯子不是那麼好爬的。”陳知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我把她丟到行政部去打雜,讓她去乾最累、最繁瑣的活。她為了留下來,絕對會拚了命地乾。”
陳知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莫得感情。
“等她被榨乾了價值,或者露出什麼馬腳,我隨時可以讓她滾蛋。而且……”
陳知看著裴凝雪。
“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總比讓她在學校裡繼續忽悠李知意要強。”
裴凝雪突然冷笑了一聲。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裴凝雪雙手抱胸,“你敢說你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她那種長相,不正是你們男人最喜歡的型別嗎?”
陳知無語了。
“裴總,你這醋吃得也太沒道理了吧。”陳知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
裴凝雪別過頭,不看他。
“我放著你這麼個國色天香、身價百億的未婚妻不要,去惦記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心機女?我腦子進水了?”
陳知雙手撐在老闆椅的扶手上,把裴凝雪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
聽到“未婚妻”這三個字,裴凝雪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
但她嘴上還是不饒人。
“誰是你未婚妻?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裴凝雪瞪了他一眼。
陳知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昨天晚上在黃浦江的遊艇上,是誰戴了我的戒指,還主動親我的?”
裴凝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一把推開陳知,慌亂地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檔案。
“行了行了,別在這耍流氓。”裴凝雪強作鎮定,但眼神出賣了她,“江可的事情算你過關了,不過我警告你,讓她離我遠點,我看著她就煩。”
“遵命,裴總。”陳知站直身子,做了個敬禮的手勢。
裴凝雪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
“說正事。”裴凝雪的表情恢復了工作狀態,“今天下午音符跳動的人就要來了,你最好準備一下,別又藉口說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