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陳知低頭看著她。
“我不許你去找她。”李知意聲音發抖,“你、你要是敢出這個門,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
陳知沒動,饒有興緻地看著她。
李知意卡殼了,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她自己先紅了眼眶,鬆開手,轉過身背對著陳知,肩膀微微聳動。
陳知嘆了口氣。
他從背後伸手,把李知意整個人圈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
“逗你玩的。”
李知意不說話,低著頭長發垂在耳邊。
“知意。”
陳知把她掰過來,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掛著的那滴淚。
“我就逗逗你玩的,你不要當真啊。”
“那……那你想要什麼?”李知意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他。
陳知笑了。
“親一個。”
李知意愣了一下,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包廂裡沒有第三個人,飛快地在陳知嘴唇上碰了一下。
“這也叫親?”
陳知一手扣住她後腦勺,低下頭就貼了上去。
李知意悶哼了一聲,雙手抵在他胸口,推了兩下沒推動,索性放棄了抵抗。
等陳知放開她的時候,李知意整個人都軟了,靠在他懷裏喘氣。
“六千三。”陳知突然冒出一句。
“啊?”
“剛才江可在前台買的單,六千三百二十塊。”
李知意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陳知捏了捏她的臉。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讓服務員看著呢,她銀行卡第一次沒刷過去,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後收到一筆轉賬,金額精確到個位數。”
李知意張了張嘴。
“你別怪她,她可能隻是……”
“我沒怪她。”陳知打斷她,“她這個人,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但複雜不代表壞,有些人天生就得靠腦子活著。”
陳知拉著李知意往包廂外走。
“走吧,送你回學校。”
出了餐廳大門,陳知掏出手機叫了輛車。
等車的間隙,李知意安靜地挨著他站著,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陳知。”
“嗯?”
“你剛才故意的對不對?故意凶她,故意說那些難聽的話。”
陳知偏過頭看她。
“你是不是想試探她的反應?”李知意認真地分析,“你想看她被拒絕以後會怎麼辦,是當場翻臉,還是自己默默消化。”
陳知微微挑眉。
這丫頭平時看著傻乎乎的,關鍵時刻腦子倒是挺清楚。
“然後呢?”陳知沒承認也沒否認。
“然後她沒有翻臉,也沒有求你,甚至還主動去買了單。”李知意掰著手指頭數,“她用行動告訴你,她不是來白吃白喝佔便宜的,她有自己的骨氣。”
陳知笑了。
“還挺聰明嘛。”
李知意被誇得不好意思,縮了縮脖子。
“那你為什麼最後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買單的那六千三,不是她自己的錢。”
李知意愣住了。
“她卡裡刷不出來,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就收到轉賬。”陳知抬手攔了輛計程車,“一個自稱家裏吸血、連飯都吃不起的大一女生,隨隨便便就能在兩分鐘之內借到六千多塊的現金。”
“說明她並不像表麵那麼簡單。”陳知拉開車門,示意李知意先上車,“你的朋友不多,看你這麼努力想要幫她,想來和她關係一定不錯,我想幫你看看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陳知上了車,報了人大東門的地址。
李知意坐在後座,消化了一會兒這番話,突然轉過頭看著陳知。
“那你不怕她進了公司以後……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怕什麼?”陳知靠在座椅上,半閉著眼睛,“一條狼崽子,關在籠子裏養著,比放在外麵亂跑安全多了。”
計程車在人大東門停下。
陳知送李知意下車。
校門口燈光昏黃,幾個晚歸的學生匆匆走過。
李知意站在他麵前,低著頭,欲言又止。
“還有事?”
“那個……”李知意憋了半天,聲音小得快聽不見了,“你今天晚上,還去那個酒店嗎?”
陳知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李知意臉噌的一下又紅了,拚命搖頭。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忙你的,我回宿舍了!”
說完轉身就跑,書包在身後晃來晃去。
跑出去十幾米,她又突然停下,轉過身,朝陳知揮了揮手。
“明天見!”
然後一頭紮進了校門。
陳知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大校園的林蔭道裡。
手機震了一下。
裴凝雪:明天早上九點開會,別遲到。
又震了一下。
裴凝雪:你今晚住哪?
陳知打字回復:學校寢室。
裴凝雪:哦。
就一個字。
陳知盯著那個“哦”看了三秒鐘,後背莫名其妙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趕緊補了一條:明天開完會陪你吃午飯。
過了足足一分鐘,裴凝雪纔回。
裴凝雪:不用了,我很忙的。
裴凝雪:你去陪你的校花們吧。
陳知嘆了口氣,撥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五聲,接通了。
那頭沒說話。
“裴總。”陳知開口。
“說。”
“想你了。”
電話裡安靜了兩秒。
“少來。”裴凝雪的聲氣軟了三分,“你以為這種話我沒聽過?”
“那你聽過幾遍?”
“被你說了不下二十遍了。”
“那說明每一遍都是真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哼。
“明天開完會,下午我有空。”裴凝雪頓了頓,“我要吃和牛。”
“收到,裴總。”
掛了電話沒一會,手機又響了。
林晚晚:老公!新歌demo出來了!超好聽!明天給你聽好不好!
陳知閉上眼睛。
他打字回復林晚晚。
“好,明天聽。”
然後鎖屏,回了北大。
剛走進404寢室的門,三道視線齊刷刷掃過來。
郭洋抱著枕頭坐在床上,開口就是一句:
“渣男回來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