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椏,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36樓404寢室樓下,來來往往的男生不少,路過那棵大梧桐樹時,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會不受控製地往樹下飄。
無他,樹下站著的女孩實在太惹眼了。
李知意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裏麵搭著淺藍色的碎花裙,腳踩一雙乾淨的小白鞋。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低著頭,烏黑的長發順著肩膀滑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清純氣質。
剛拐過一條林蔭道,走在最前麵的郭洋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臥槽……”郭洋下意識爆了句粗口,拿胳膊肘瘋狂狂捅旁邊的李子聰,“聰哥你快看,那美女誰啊?咱們元培這棟和尚廟樓下,啥時候長出這麼水靈的白菜了?誰找到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李子聰摸著下巴,眯起眼睛端詳了半天,給出專業評價。
“極品啊。”李子聰嘖嘖感嘆,“這氣質,放咱們院絕對是院花級別的。我就吃這種顏,太特麼頂了。不過看她這站姿,估計等了有一會兒了。”
“這妹子站這兒等半天了吧?哪個王八蛋這麼不懂憐香惜玉,讓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在樓下吹冷風等這麼久?他媽的,這男的肯定是個絕世大渣男!”
“就是,暴殄天物!”郭洋附和著,躍躍欲試,“你們說,我要是現在過去加個微信,會不會被打?”
陳知把手機揣進褲兜,聽著室友們的激情痛罵,忍不住嘆了口氣。
陳知沒理會他們,朝著梧桐樹下的李知意走去。
剛走出去兩步,郭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喊:“老陳你瘋了?你幹嘛去?”
“找人啊。”陳知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別告訴我你要去搭訕!”郭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人家擺明瞭是在等男朋友,你這會兒湊上去不是找罵嗎?別給咱們404丟人現眼了行不行?”
李子聰也跟著幫腔:“就是,老陳你冷靜點。這種級別的妹子,肯定名花有主了。你要是實在憋得慌,今晚聰哥請你去網咖包宿打遊戲。”
陳知嫌棄地甩開郭洋的手。
“我就是那個絕世大渣男。”
丟下這句話,陳知頭也不回地朝李知意走去。
陳知走到樹下。
李知意此時正低著頭,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陳知的那一瞬間,女孩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委屈地垂下眼簾,往後縮了縮肩膀。
陳知看著她這副受氣包的模樣,他直接走上前,擋住周圍那些打量的視線。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陳知語氣溫和。
李知意抿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你不高興了?”
“瞎想什麼呢。”陳知伸出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兩把,順勢把謊給圓了,“我就是怕你跑空了,我一般都不在學校,天天在外麵忙。你要是白等一場,我多心疼。”
李知意看著他。
她沒有拆穿陳知漏洞百出的話術,隻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那聲“哦”裡,藏著多少委屈和妥協,隻有她自己清楚。
不遠處的三個室友,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陳知牽起李知意的手,轉頭看向那三個石雕一樣的室友。
郭洋哆哆嗦嗦地指著陳知,“你你你你你……”
“你什麼你?”陳知挑了挑眉,“沒見過家屬探親啊?”
他懶得理會這三個三觀崩塌的單身狗,拉著李知意就往旁邊走。
“走,別管他們,咱們去其他地方膩歪一下。”
說完,他連個解釋都沒留,拉著李知意就往未名湖的方向走。
留下三個室友在風中徹底淩亂。
“操……”郭洋捂著胸口,“我感覺我失戀了。老陳這狗東西,憑什麼啊!”
……
兩人一路走到未名湖邊。
初春的湖風還有點涼,陳知把李知意的手揣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裏,李知意乖乖地貼著他走,臉頰微紅。
走了一段路,陳知找了個偏僻的長椅,拉著李知意坐下。
他順手脫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李知意身上,然後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說吧。”陳知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麼這麼突然跑過來,有什麼事情了嗎?”
李知意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她猶豫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
“陳知。”李知意看著他的眼睛,“你的公司……是不是叫深空科技?”
陳知摟著李知意肩膀的手微微收緊。
他在學校裡一直很低調,深空科技雖然現在在AI圈子裏名聲在外,估值上百億,但他這個幕後老闆的身份,除了裴凝雪那幾個核心高管,幾乎沒人知道。
就連李子聰那個混京城投資圈的老爹,也隻知道深空的老闆姓陳,是個北大學生。
李知意是怎麼把這兩者聯絡起來的?
“是啊。”陳知沒有否認。
在李知意麵前,隱瞞這種已經暴露的資訊沒有意義。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陳知裝作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你平時不是對這些商業上的事情不感興趣嗎?”
“那……你們公司現在缺人嗎?”李知意小心翼翼地問道。
“很缺。”陳知實話實說。
深空科技現在每天都在燒錢,業務擴張極快,從演演算法工程師到法務財務,到處都需要人。
“你要來給我當老闆娘監工?”陳知半開玩笑地逗她。
李知意連連搖頭,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不是我。”她咬了咬下唇,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繼續說下去,“那……那我有個同學,她想要去你們公司實習,可不可以?”
陳知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太瞭解李知意了。
這個女孩從小性格裏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卑微和懂事,她從來不願意麻煩別人,更別說是利用男朋友的身份去給人走後門安排工作了。
今天她不僅主動跑到宿舍樓下堵他,還破天荒地提出了這種要求。
陳知雙手捧起李知意的臉頰,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知意,你看著我。”陳知語氣無比鄭重,“這是你說的,還是她讓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