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盯著李知意的臉。
“是，是我自己幫她問的。”李知意被他盯得發毛，結結巴巴地開口，連直視陳知的勇氣都沒有。
陳知氣笑了。
“李知意，你長本事了啊。”陳知鬆開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過年把攢了半年的生活費全拿出來給我買手機，平時連杯奶茶都不捨得讓我掏錢，你談個戀愛委屈得像個受氣包，什麼要求都不敢跟我提。”
陳知伸出手指，在李知意光潔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結果你今天第一次開口求我辦事，居然是為了別人？”
“說。”陳知語氣加重了幾分，“是不是她欺負你了？還是拿什麼東西逼你過來的？”
李知意捂著腦門，徹底慌了。
她趕緊伸手去抓陳知的衣袖，急得眼圈都紅了。
“不，不是的！沒人欺負我，也沒有人逼我。”李知意連連搖頭，生怕陳知誤會，“真的是我自己想要來幫她的。”
陳知不為所動。
深空科技現在的估值在圈子裏傳得很瘋，但陳知本人的資訊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除了公司那幾個核心高管，外界根本查不到他的底細。
“那是誰告訴你，深空科技是我的公司的？”陳知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李知意縮了縮脖子，小聲回答：“她告訴我的。”
“誰？”
“就是我們班長，江可。”李知意怕陳知想不起來，又補充了一句，“你上次也見過她的，就在我們學校東門。”
陳知腦子轉了一圈，很快從記憶角落裏翻出了這個人。
那個穿卡其色風衣、化著精緻淡妝的法學院大一女生。
上次在人大校門口，江可身邊還跟著個戴名錶裝逼的男生，滿嘴階層論，被陳知當場罵成了舔狗。
陳知當時就覺得這個江可不簡單，懂得利用身邊的資源，也懂得審時度勢。
但他沒想到，這女人的手伸得這麼長。
她一個大一新生，是怎麼把“北大學生陳知”和“深空科技幕後老闆”聯絡起來的？
陳知冷笑一聲。
這女人估計是看出了李知意性格軟弱好拿捏，故意在李知意麵前吹風賣慘，把李知意當成了接近他的敲門磚。
“你自己都不捨得麻煩我，為什麼這麼想幫她？”陳知看著李知意，等著她的解釋。
“她很努力的。”李知意急忙替江可說話，“她每天下課都要去校外兼職賺錢，晚上還要熬夜看書。她還積極競選班幹部和學生會副部長，就是為了充實自己的履歷，讓自己畢業後能更有競爭力。”
陳知聽完，內心毫無波瀾。
作為手握百億美金融資的資本家，他最不缺的就是聽人講奮鬥史。
“那又怎麼了？”陳知語氣很淡，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我們公司技術部的那些清北博士，每個人都加班到淩晨兩三點，大把大把地掉頭髮。難道他們比她差嗎？努力的人多了，深空科技不是做慈善的。”
李知意被陳知這番資本家發言噎了一下。
“她其實也很可憐的。”李知意聲音更小了，帶著濃濃的同情，“她的生活費全都是自己賺的，家裏人根本不給她錢，還要找她要錢。”
“那又怎麼了？”陳知依然無情，“人大有完善的助學體係，她應該去找輔導員申請貧困生補貼和助學金，而不是讓你來找我走後門。”
陳知對這種可能在誘騙自己女朋友的女人，沒有任何好感。
李知意急了，抬起頭飛快地說道：“前幾天學院發了國家獎學金，她爸爸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訊息，直接跑到學校來找她要錢。”
陳知挑了挑眉。
“江可不給，她爸爸就在宿舍樓下打她，還罵得很難聽。”李知意眼底閃過幾分不忍，“江可為了不讓她爸爸在學校裡鬧大，隻好把那筆獎學金全交給了她爸爸，然後她自己連飯都快吃不起了，又跑到校外去接了兩份兼職。”
陳知沉默了。
這種原生家庭吸血的爛攤子，確實挺慘。
但他兩世為人，見過的套路太多了，江可的慘可能是真的，但江可把這些慘狀毫無保留地展示給李知意看，目的絕對不單純。
不過看著李知意這副眼巴巴的懇求模樣，陳知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挑刺。
真要把這傻丫頭弄哭了，最後還得自己費盡心思去哄。
“行了行了，別幫她解釋了。”陳知把李知意的手拉過來，強行握在手心裏。
李知意抬起頭，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今天晚上找個時間。”陳知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帶她出來，跟我吃個飯。”
李知意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綻放出巨大的驚喜。
“真的？你答應了？”李知意反手握緊陳知的手，“謝謝你陳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著女孩開心的笑容，陳知在心裏嘆了口氣。
傻丫頭，我這是去替你把關排雷的。
陳知打算晚上親自會會這個江可。如果這女人隻是單純想找個好工作，陳知不介意在深空科技給她安排個打雜的邊緣崗位。
但如果這女人心思太重，想利用李知意搞什麼麼蛾子，陳知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京城混不下去。
“晚上地點我來定，到時候發你微信。”陳知站起身，把外套重新穿好，“我先送你回學校。”
……
把李知意送上回人大的計程車後，陳知溜達著走回了北大元培學院36樓。
剛走到404寢室門外，陳知就聽到裏麵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我靠，剛才樓下那個仙女真的是老陳的女朋友？這他媽還有沒有天理了！”這是郭洋悲憤交加的聲音。
“不對勁，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勁。”李子聰的聲音透著名偵探般的篤定，“你們記不記得，開學前老陳好幾個晚上夜不歸宿？”
張天楊弱弱地插嘴：“陳哥說他在外麵網咖包宿打遊戲……”
“放屁！你見過誰包宿打遊戲身上帶著高階香水味的？”李子聰一拍桌子，“而且你們忘了？那個開京A牌照勞斯萊斯幻影的富婆！那個光華管理學院叫裴凝雪的冰山美女！”
寢室裡瞬間安靜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討伐聲。
“操！”郭洋破音了，“那光華的裴凝雪算什麼？老陳這狗東西不會是腳踏兩條船吧？”
“把不會兩個字去掉。”李子聰冷哼一聲，語氣裡全是痛心疾首，“談兩個就算了，怎麼還都這麼漂亮？一個是光華白富美，一個是人大清純校花，這孫子到底憑什麼啊？”
“真該死啊！”張天楊跟著哀嚎。
門外的陳知摸了摸鼻子。
失算了。
剛才光顧著在室友麵前裝逼宣示主權，忘了裴凝雪之前也暴露過一點蛛絲馬跡。
這幫單身狗的偵查能力，平時找個外賣都費勁，一旦涉及到八卦，簡直比朝陽群眾還敏銳。
陳知清了清嗓子，一把推開寢室的門。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陳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隨手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
寢室裡三個室友齊刷刷地轉過頭。
六道視線死死地釘在陳知身上，彷彿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千古罪人。
郭洋第一個衝上來，雙手撐在陳知的桌子上，咬牙切齒地問：“老陳，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樓下那個妹子，到底是你什麼人？”
“女朋友啊。”陳知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裴凝雪呢！”李子聰在旁邊補刀，眼神犀利，“你別告訴我們，裴凝雪隻是你的普通同學。”
陳知放下水杯，嘆了口氣。
他覺得是時候給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室友一點小小的震撼了。
“裴凝雪當然不是普通同學。”陳知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慢悠悠地丟擲了一顆炸彈，“她也是我女朋友。”
寢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郭洋張大了嘴巴，李子聰瞪圓了眼睛，張天楊手裏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你他媽還真敢承認啊！”郭洋指著陳知的手指都在發抖，“腳踏兩條船，你就不怕翻車淹死你？”
“那咋了？”
三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過了一分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異口同聲道，
“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