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裴凝雪正坐在床沿上。
她的手裏,正拿著那部屬於陳知的手機。
“你看我手機幹什麼?”陳知強裝鎮定,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床邊走,假裝一點都不在意。
裴凝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裴凝雪隨手把黑屏的手機扔在柔軟的被子上,拍了拍手站起身。
“為了保證我們接下來能完全進入工作狀態,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打擾。”裴凝雪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做主,把我們的手機都關機了。”
關機了?
陳知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
螢幕毫無反應,確實是關機狀態。
他心裏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瞬間落了地,隻要沒解鎖密碼看微信聊天記錄,一切都好說。
“裴總這工作態度,我必須要點個贊。”陳知順坡下驢,趕緊把手機塞進自己的雙肩包最深處,“出差就得有出差的樣子,專心致誌,絕不開小差。”
裴凝雪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這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專心致誌?
希望今晚那個在北大門口苦等的大明星,也能體會到陳總這份專心。
兩人在酒店套房裏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裴凝雪就開始重新補妝、挑衣服。
“走吧,下樓。”裴凝雪拎起一個愛馬仕的包包。
“去哪?”陳知還癱在沙發上回血,“不是晚上才見客戶嗎?”
“去恆隆廣場。”裴凝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挑剔,“你打算就穿這身皺巴巴的休閑裝去見蔚來的副總?去買幾套上得去檯麵的行頭。”
陳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覺得挺好,但CFO都發話了,他也隻能乖乖跟上。
結果到了商場,陳知才發現自己上當了。
裴凝雪根本不是直奔男裝區,而是一頭紮進了高奢女裝店。
而且進了一家又一家。
陳知坐在VIP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從一開始的興緻勃勃,到後來的雙眼無神。
“這件怎麼樣?”裴凝雪換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走出來,在落地鏡前轉了個圈。
“好看,太襯你的氣質了,買。”陳知機械地點頭,這已經是他今天說的第二十遍“好看”了。
裴凝雪白了他一眼,“你都沒仔細看。”
“我看了,真的。”陳知指天發誓,“裴總你這身材和臉蛋,就算披個麻袋都好看。”
陳知在心裏瘋狂吐槽。
萬柳書院那個幾百平米的頂層複式裡,光是衣帽間就佔了整整一間大主臥,裏麵的衣服連吊牌都沒剪的都不計其數。
這女人到底哪來的這麼多精力,怎麼到了上海還要開啟瘋狂購物模式?
裴凝雪顯然對陳知的回答還算滿意,隨手把卡遞給導購,“包起來吧。”
陳知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接過導購遞來的幾個巨大的購物袋。
“走吧。”裴凝雪心情大好,主動走過來挽住陳知的胳膊。
“啊?還要逛啊?”陳知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你的衣服還沒買呢,當然要買了。”裴凝雪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深空科技的門麵,穿得太寒酸,人家車企怎麼相信我們有實力做自動駕駛?”
於是,陳知又被拉著在男裝區足足逛了一個多小時。
等他終於換上一套剪裁得體的十幾萬定製西裝,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陳知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時間。
裴凝雪的目光在那塊表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開,什麼也沒說。
“裴總,都快晚上七點了。”陳知甩了甩髮酸的胳膊,“不是約了蔚來的李總吃飯嗎?我們現在趕過去是不是要遲到了?”
裴凝雪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不去了。”
“啥?”陳知愣在原地。
“他剛才發短訊說,今天公司有突髮狀況,來不了了,飯局改到明天中午。”裴凝雪麵不改色地扯著謊。
其實她壓根就沒把飯局定在今天。
“那我們現在去哪?”陳知提著大包小包追上去。
“吃飯。”裴凝雪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我餓了。”
半小時後,兩人坐在了外灘一家頂級的米其林餐廳裡。
全景落地窗外,黃浦江的夜景璀璨奪目。
桌上點著香氛蠟燭,穿著燕尾服的小提琴手在不遠處拉著悠揚的曲子。
這氛圍,這格調,哪裏是什麼商務出差,怎麼感覺更像情侶之間精心準備的浪漫約會。
陳知切著盤子裏的惠靈頓牛排,越吃越覺得不對勁。
裴凝雪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
“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裴凝雪單手托著下巴,在搖曳的燭光下,笑盈盈地看著他。
陳知被她看得心裏直發毛。
裴凝雪平時要麼是雷厲風行的女總裁,要麼就是高攻低防的傲嬌大小姐,今天這種溫柔到快要滴出水來的狀態,實在是太反常了。
“裴總,你今天這狀態……有點不對勁啊。”陳知放下刀叉,實話實說。
“有嗎?”
“太溫柔了,我有點害怕。”陳知乾咳了一聲,“你是不是在憋著什麼大招?”
裴凝雪被他氣笑了。
“你腦子裏就沒點別的東西了?”她端起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絲微紅。
“陳知,上海的夜景好看嗎?”
“好看啊。”陳知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東方明珠。
“那就好好欣賞。”裴凝雪放下酒杯,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裏帶著某種勝利者的從容,“畢竟,今晚沒人會來打擾我們。”
她特意在“沒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陳知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配合地舉起酒杯,“那就敬這美麗的夜景,也敬美麗的裴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