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從米其林餐廳出來。
外灘的江風吹在臉上，確實挺舒服。
裴凝雪走在裡側，十分自然地挽住陳知的胳膊，兩人就像一對最普通的大學生情侶一樣，沿著江邊漫步。
裴凝雪的心情肉眼可見的愉悅。
陳知被她拉著走了一大圈，兩條腿早就酸得不行了。陪女人逛街本來就是個重體力活，更何況今天還在恆隆廣場逛了整整一個下午。
“裴總。”陳知停下腳步，揉了揉發酸的小腿肚子，“咱們能回去了嗎？明天中午不是還要見蔚來的李總嗎，總得回去養精蓄銳吧。”
裴凝雪今天心情極好，她轉頭看了看陳知那副疲憊的樣子，點了點頭：“那就先回去吧。”
陳知鬆了口氣，趕緊伸出手：“那手機可以還我了吧？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下班時間總得讓我有點私人空間。”
裴凝雪沒搭理他伸出來的手，徑直往前走。
“回酒店再還你。”
到了寶格麗酒店的房間。
門剛關上，裴凝雪就把那個黑屏的手機從包裡翻出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給你。”
說完，她脫下風衣，轉身進了浴室。
陳知如獲至寶地抓起手機，長按電源鍵開機。
螢幕剛亮起，微信的提示音瘋狂地響了起來。
“叮叮叮叮——”
未讀訊息99 。
排在最上麵的，毫無懸念是林晚晚。
【晚晚：陳知，你下課了嗎？】
【晚晚：蘇姐說明天給我放半天假，我今晚去學校找你吃宵夜好不好？我好想你呀。】
【晚晚：人呢？怎麼不回訊息？】
【晚晚：你是不是睡著啦？】
【晚晚：電話也打不通，關機了？】
最後一條訊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
【晚晚：臭陳知！理理我呀！貓貓委屈.jpg】
陳知看著螢幕，頭皮一陣發麻。
他趕緊敲字。
【陳知：剛看到訊息！下午公司臨時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忙了一下午，手機今天沒電關機了。】
對麵秒回了。
【晚晚：真噠？你沒騙我？】
【陳知：騙你幹嘛？剛回寢室充上電。你不是明天有通告嗎？早點休息，保護好嗓子。】
【晚晚：可是我想見你嘛，拿了冠軍，蘇姐給我接了好多工作，接下來的行程排得滿滿的，估計要有好幾天見不到你了。】
陳知心裏暗喜，見不到好啊，見不到他才能在上海安安心心陪裴凝雪。
【陳知：事業為重，你現在可是大明星了。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去吃頓好的，好好犒勞犒勞你。】
【晚晚：那說好了哦！不許反悔！】
【陳知：必須的。】
【晚晚：那你親我一下，就原諒你今天不理我。】
陳知對著螢幕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又發了幾條長長的語音，連哄帶騙，總算把這位姑奶奶的情緒給安撫平穩了。
放下手機，陳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裴凝雪洗完澡出來，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帶子鬆鬆垮垮地係在腰間，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裴凝雪靠在陳知旁邊坐下。
剛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氣往陳知鼻子裏鑽。
裴凝雪伸出一根手指，在陳知的胸口畫著圈，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和挑逗。
“陳總，外灘的夜景也看完了，飯也吃飽了。這漫漫長夜，咱們是不是該乾點正事了？”
高攻低防的裴大小姐，又開始例行公事般的口嗨了。
陳知現在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下午陪逛街耗盡了體力，剛纔在廁所裡瘋狂輸出情緒價值耗盡了腦力。
他現在隻想睡覺。
裴凝雪見他不理人，膽子更大了，整個人乾脆趴了過來，溫熱的呼吸打在陳知的脖子上，手也不安分地往下摸。
“別鬧。”陳知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
“誰跟你鬧了。”裴凝雪咬著嘴唇，繼續得寸進尺。
陳知被她弄得有些煩躁，他猛地翻了個身，大手一揮。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陳知一巴掌拍在裴凝雪的屁股上。
客房裏瞬間安靜了。
裴凝雪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震驚，最後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你……你打我？”裴凝雪捂著屁股，聲音都結巴了。
陳知連眼睛都沒睜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睡覺，明天還要見客戶，再鬧我把你從窗戶扔進黃浦江裡去。”
裴凝雪咬著牙，盯著陳知看了半天。
換做平時，她肯定要鬧個天翻地覆。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被陳知這麼一凶，她心裏竟然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乖順感。
她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輕哼了一聲，乖乖地掀開被子躺下，背對著陳知，沒一會就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
陳知起了個大早。
既然中午要見蔚來的李總，這可是幾十億的自動駕駛預裝合同。作為深空科技的CEO，排麵必須拉滿。
他特意洗了個頭，吹了個造型，然後把昨天裴凝雪花十幾萬給他買的那套高定西裝換上。
對著鏡子照了照，寬肩窄腰，西裝筆挺，人模狗樣的。
陳知滿意地點點頭。
沒過多久，廁所的門開了。
裴凝雪打著哈欠走出來。
陳知轉頭一看，愣住了。
裴凝雪換上了一件印著米老鼠圖案的白色衛衣，下麵配著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
頭髮紮成了高馬尾，臉上隻化了淡淡的素顏妝。
看起來就像個剛上大一的清純女大學生。
不對她好像就是剛上大一的青春女大學生。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幾秒。
“你穿成這樣幹嘛？”裴凝雪上下打量著陳知，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你說中午要見蔚來的李總嗎？”陳知扯了扯領帶，“我這身行頭可是你昨天親自挑的，怎麼樣，是不是很帥？”
裴凝雪翻了個白眼。
“誰告訴你今天中午見李總的？”
陳知傻眼了：“你昨天在恆隆廣場親口說的啊！飯局改到今天中午了！”
“哦，我記錯了。”裴凝雪喝了口水，語氣輕描淡寫，“剛才李總的助理髮訊息來，說他們內部有個緊急的董事會，飯局推遲到今天晚上了。”
“靠！”陳知無語了，“那你怎麼不早說？”
“現在說也不晚啊。”裴凝雪放下水杯，走過來拽了拽陳知的西裝翻領，“趕緊去脫了，換回昨天那身休閑裝。”
“為什麼？”
“因為白天我們要去辦點事。”裴凝雪理所當然地看著他，“你穿成這樣，人家還以為你是去賣保險的。”
陳知嘆了口氣，隻好去換套衣服。
等他換好一身寬鬆的休閑裝出來，裴凝雪已經揹著個雙肩包在門口等他了。
“走吧，辦正事去。”
一個小時後。
陳知推開車門走下去，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座巨大且夢幻的童話城堡，以及周圍熙熙攘攘、戴著各種卡通發箍的人群。
他站在原地，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耳邊傳來歡快的遊樂園主題曲，幾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從他身邊笑著跑過。
陳知轉過頭，看著站在旁邊、正興緻勃勃地拿手機拍城堡的裴凝雪。
“裴總。”陳知深吸了一口氣，指著不遠處那個巨大的米奇雕像，“這就是你說的……辦點事？”
裴凝雪收起手機，轉過頭看著他，理直氣壯地反問：“對啊。考察一下上海迪士尼的人流量，為我們以後開發遊樂園AI排程係統做實地調研，不行嗎？”
神他媽遊樂園AI排程係統。
陳知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凝雪從包裡掏出一個毛茸茸的米奇耳朵發箍，直接踮起腳，不由分說地扣在了陳知的腦袋上。
“戴好，不許摘。今天你的任務就是陪我玩遍所有專案，順便幫我拎包買水。”裴凝雪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