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凝雪就這麼盯著陳知。
“看了沒？”
裴凝雪把手機往陳知麵前推了推。
“你那位在人大的女朋友，要在東門接你呢。怎麼著，陳大老闆，是讓老趙現在把你送過去，還是你自己打個滴滴，繼續發揚你那種‘時間管理’的本事？”
陳知沉默了一會，不知如何解釋。
但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裴凝雪先開口了。
"算了。"
她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拿起平板電腦，劃了兩下螢幕。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渣男。"
聽到裴凝雪這句話。
陳知當機立斷做了一個決定。
今天哪兒都不去，就陪她。
“你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會。”
裴凝雪沒有理他，陳知見她不說話，伸手去捏她的臉。
“別碰我，剛化好的妝。”
裴凝雪拍開他的手。
"你不去陪你另一個小女朋友了？"
她沒抬頭，語氣聽著漫不經心，但醋味已經飄出來了。
"什麼話？你不也是我女朋友？"
陳知掏出手機，當著裴凝雪的麵，給李知意發了條訊息。
【陳知：公司有點急事，晚點來找你。】
發完特意把螢幕亮了亮，確保裴凝雪看到了，以表忠心。
裴凝雪瞥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冷哼了一聲。
“你以前跟我說有事要忙的時候，是不是也都像剛才那樣，拿著手機編瞎話？”
陳知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他果斷轉移話題。
"你不是說沒休息好嗎？回去再睡一覺，我陪你。"
裴凝雪咬了咬嘴唇，最後隻是嘟囔了一句：“誰要跟你睡覺。”
話雖然這麼說，但人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陳知進了臥室。
拉上窗簾，臥室瞬間陷入昏暗。
裴凝雪已經鑽進被子裏了。
躲在被子裏隻露出半張臉，眼睛閉著，睫毛偶爾抖一下。
陳知掀開被子的另一邊躺了進去。
裴凝雪沒睜眼，但身體自動往他那邊挪了挪。
陳知伸手把人撈過來，裴凝雪的後腦勺正好抵在他的下巴下麵。
"別動。"裴凝雪悶悶地蹦出兩個字。
陳知真就一動不動。
過了大概兩分鐘，裴凝雪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裴凝雪這種性格，看著強勢、高冷。
但在陳知眼裏，她其實是三個女孩裡最好哄的那一個。
林晚晚委屈了會哭，會撒嬌，會用那種讓人心碎的語氣說"每次都是下次"。
李知意委屈了不說話，低著頭絞手指，比哭還讓人難受。
裴凝雪呢？
她會罵你渣男，會冷嘲熱諷，會在車裏審你。
但隻要你給她一個擁抱，她就繳械了。
這種"高攻低防"的性格，說白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外麵全是刺，裏麵軟得一塌糊塗。
陳知閉上眼睛，也跟著睡了過去。
……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多。
夕陽的餘暉順著窗簾的縫隙漏進來，正好打在她的腳踝上，暖洋洋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空的。
裴凝雪愣了兩秒，翻身坐起來，絲綢睡衣的肩帶順著動作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渣男。"
她嘟嘟囔囔罵了一句，語氣裡倒沒有多少惱怒。
陳知偷偷溜走這種事，她又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但等她徹底清醒過來，順著臥室的門走出去時，卻聽到廚房裏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抽油煙機的聲音還有菜刀磕在砧板上的“噠噠”聲。
裴凝雪停在客廳中間，有些愣神。
空氣裡飄著一股家常菜的香味。
她放輕腳步，走到廚房門口。
陳知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
他穿著那套灰色家居服，外麵套了一件圍裙。
灶上兩口鍋同時開著火，一口鍋裡滋滋冒油，另一口鍋蓋著蓋子，邊緣在往外冒蒸汽。
砧板上還擺著切好的土豆絲，泡在水裏。
裴凝雪靠在走廊拐角的牆上，沒出聲。
她就那麼站著看了一會兒。
陳知把雞蛋磕進碗裏，筷子攪了幾圈，倒進鍋裡。
鍋鏟翻了兩下，又從旁邊拿起一盤切好的番茄塊倒了進去。
動作還挺熟練。
裴凝雪抱著胳膊，歪著頭看他手忙腳亂地翻鍋，嘴角不爭氣地翹了起來。
算你老實。
她故意把拖鞋在地上蹭出了聲響。
陳知回頭。
"醒了？馬上好，你先去洗個手。"
裴凝雪沒接話，走到洗手檯前開了水龍頭。
洗完手走到餐桌前坐下，陳知已經把菜端上來了。
“就吃這？”
她掃了一眼桌上。
番茄炒蛋，一盤土豆絲，還有一小盤小炒肉。
陳知解開圍裙。
“這還是我趁你睡著，去超市現買的新鮮食材。裴總，您這家裏連粒鹽都沒有，我能搗鼓出這三樣，已經不容易了。”
裴凝雪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番茄炒蛋送進嘴裏。
嚼了兩下。
"怎麼樣？"陳知在對麵坐下，一臉期待。
裴凝雪又夾了一根土豆絲。
然後是一塊小炒肉。
"還不錯。"她放下筷子，評價精鍊。
"喜歡就行。"陳知給她盛了碗米飯推過去。
裴凝雪接過飯碗，低頭吃了起來。
說實話，這三個菜放到外麵任何一家餐館，最多值三十塊錢。番茄炒蛋偏甜了，土豆絲切得粗細不一，小炒肉的火候也差了點意思。
但她覺得比之前吃過的所有飯都好吃。
“是因為餓了嗎？”
裴凝雪心想。
還是因為，做飯的那個人，是他？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把三盤菜吃得乾乾淨淨。
裴凝雪放下筷子，起身收拾碗筷。
"我來洗。"
"我也來。"陳知跟著站起來。
裴凝雪端著盤子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擠了洗潔精在海綿上。
她剛開始刷第一個盤子，身後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胸膛。
陳知從後麵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兩隻手順著她的手臂滑下去，覆在她握著盤子的手上。
"你幹什麼？"裴凝雪偏了偏頭，耳朵尖已經紅了。
"幫忙洗碗。"
"你這叫幫忙？"
"又能抱你，還能把碗洗了，一舉兩得。"
裴凝雪被他貼著後背的體溫烘得有點發熱，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泡沫順著兩個人交疊的手指往下滑。
她低著頭，看著水池裏的盤子。
陳知，你要是隻有我一個就好了。
這句話在喉嚨裡轉了兩圈，終究沒有說出口。
洗完碗，裴凝雪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過身靠在水池邊，雙手抱胸。
"說吧。"
"說什麼？"
"你今天突然表現這麼好，到底想幹嘛？"
陳知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摘下圍裙掛回牆上。
"我想對自己女朋友好一點，還需要理由？"
裴凝雪盯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演。
裴凝雪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夕陽已經沉到了樓群下麵，天邊隻剩一層淡橘色的餘暉。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轉過頭，語氣輕描淡寫。
"你滾去找你的律師吧。"
陳知一愣。
"本小姐今天不要你了。"
裴凝雪說完這句話，繞過陳知，走向客廳沙發。
她拿起平板電腦，翹著腿坐下，劃了兩下螢幕，頭都沒回。
"李知意等你一下午了，你再不去，回頭她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陳知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沙發上這個女人的側臉。
夕陽餘暉打在她身上，把絲綢睡衣的邊緣染成了暖橘色。
她在趕他走。
但語氣裡沒有賭氣，沒有冷戰，甚至沒有刁難。
她是真的在替他考慮另一個女孩的感受。
陳知走過去，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裴凝雪沒躲，也沒抬頭。
"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不用，老趙會來。"
"那明天晚上回來陪你。"
"隨便。"
陳知換回自己的衣服，拿起搭在玄關椅背上的羊絨大衣。
拉開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裴凝雪坐在沙發上，平板電腦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沒有看他。
掏出手機，給李知意發了條訊息。
【陳知：事情處理完了，現在過來找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