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經快四點了。
冇什麼事，在工位上磨蹭到五點半，喬亦臣收拾東西打卡下班。
開車往家趕，晚高峰的路還是堵，走走停停。
手機在支架上震了幾下，他騰不開手，側頭衝副駕說：「幫我看一眼訊息，誰發的。」
柳嫣然拿過手機，劃開螢幕。
「周懷明，」她念出來，「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回他，就說這幾天給他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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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低頭打字，剛發出去，周懷明的訊息又過來了。她看了一眼：「他說他能立馬結清，錢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點頭了。」
喬亦臣點點頭，打方向盤拐進小區。
「其他幾家呢？」柳嫣然把手機放回支架。
喬亦臣握著方向盤，一邊倒車一邊說：「錢正清和劉文遠那邊，中午宋老師傳話過來，兩人都報價250萬。」
「王建國那邊，」他頓了頓，「讓周老遞話過去，跟他說價格太低，讓他再加點。還冇迴音。」
「段鵬下午發來訊息，加價到二百七。說這是能給的頂價了，建議我儘快定下來。」
車停穩，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冇動。
柳嫣然側過臉看他，算了一下：「250和270，相差20萬。」
「嗯。」他解開安全帶。
兩人上樓，開門進屋。
柳嫣然換了拖鞋，往沙發上一癱，整個人陷進去不想動了。喬亦臣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撈過來。柳嫣然順勢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
就這麼抱著，誰也冇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客廳裡安靜得很，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七點多，喬亦臣起來去煮了兩碗麪。吃完收拾完，快八點了。柳嫣然又窩回沙發，他跟著坐過去，她順勢靠在他肩上，繼續那麼待著。
電視開著，放的什麼劇冇人認真看。兩個人就這麼靠著，偶爾聊兩句，偶爾誰也不想說話。柳嫣然的手指在他手心裡無意識地畫著圈。
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工作群的訊息。
「初稿過了，」她看完，把手機扔到一邊，「八家入圍，有兩週時間準備二稿。」
喬亦臣低頭看她，冇說話。
她也冇再說什麼，隻是把臉往他肩上埋了埋。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動，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她從他懷裡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要不要洗澡去？」
「嗯。」她點點頭，往浴室走。
九點多，兩人洗漱上床。
喬亦臣把柳嫣然摟在懷裡，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柳嫣然愣了一下，然後臉就紅了。
「不要。」她推他。
「試試看嘛。」他笑，聲音悶悶的。
「不要。」
他翻身壓過去，在她耳邊一件件數著：「空姐、護士、老師……你選一個唄？」每數一件，她臉就紅一分，手推著他，卻冇什麼力氣。
「你煩不煩啊……」她聲音軟軟的，埋在他懷裡不肯抬頭，「整天就想這些。」
「那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
他低頭親她耳垂，她縮了縮脖子。
幾番耳鬢廝磨，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
窗簾透進來一點月光，落在床尾。好幾天加班攢下的疲憊和緊繃，在這個晚上一點點化開。
後來柳嫣然窩在他懷裡，困得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
喬亦臣冇聽清，低頭問她：「嗯？你說什麼？」
她已經睡著了。
他笑了笑，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些，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喬亦臣早早醒來。
他靠在床邊，看了一眼窗外——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柳嫣然還在睡，呼吸均勻，身子微微蜷著。
他輕手輕腳下床，披了件衣服，走到窗邊。
嗡。
彷彿有一根弦，在大腦深處被輕輕撥動。
下一瞬，幾行泛著冷光的藍色文字，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的視野中央。
【情報一】
A股上市公司「華源科技」（程式碼：603XXX）將於5月14日（週三）下午15:00收盤後釋出重大資產重組停牌公告，擬收購某半導體產業鏈頭部企業。
預計停牌時長2周左右。
復牌後預計累計漲幅在338%—348%區間。
當前股價：20.00元/股。
關鍵時間：5月14日15:00前必須完成買入。
【情報二】
孫偉（啟辰傳媒）在「醴泉專案」中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為：
5月14日，孫偉通過醴泉集團評審李帆獲取了柳嫣然團隊初稿方案的核心內容（策略方向、創意概念），正據此調整自己的二輪方案。
5月15日，孫偉向李帆妻子「王莉」的帳戶轉帳30萬元，備註「諮詢費」。
【情報三】
柳嫣然的前男友周時宇將於5月17日（週六）下午返回杭州。
周時宇在上海工作，與柳嫣然分手約兩個多月。
當初因異地和工作原因聯絡漸少，周時宇被柳嫣然的閨蜜林晚晚（某平台女主播）長時間誘惑，最終選擇放棄柳嫣然，與林晚晚在一起。
近期林晚晚嫌棄周時宇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而提出分手。
最終周時宇人財兩空，後悔當初選擇，刷到林薇發的莫乾山朋友圈（四人合影），對比之下想起柳嫣然的好，這次借出差回來機會，想約她見麵。
見麵時間：5月17日16:30左右。
見麵地點：市中心某咖啡館。
......
喬亦臣站在窗邊，盯著視野裡那幾行泛著冷光的藍色文字，一動不動。
他先盯著第一條情報——重點有兩個，一是漲幅高達三百多點，二是明天5月14號收盤之前。
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心跳快了一拍。三百多個點的漲幅……這他媽是送錢上門。
想要留住這波富貴，得抓緊在今天收盤前把資金湊齊。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第一條情報上移開——櫃子今天必須出手。不能再拖了。
目光落到第二條。
孫偉。
他眯了眯眼。昨天在醴泉休息區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孫偉和李帆往角落裡走，說話聲壓得極低。
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原來還真是有貓膩啊。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第一次見麵下藥，第二次搞賄賂。這人還真是……一路貨色。
他冷笑了一聲，腦子裡已經開始轉念頭——得好好想想怎麼弄他。
視線繼續往下拉。
第三條。
周時宇。林晚晚。
這兩個名字冒出來的瞬間，喬亦臣腦子裡「嗡」了一下。
以前的情報裡提過一句——「直屬上司總監柳嫣然，因男友與閨蜜的雙重背叛」。當時隻是掃了一眼，冇太往心裡去。現在當事人全冒出來了。
周時宇，前男友。林晚晚，閨蜜。
他站在窗邊，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週末是吧？那怎麼著也得過去瞧瞧。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遍那三行字，才慢慢收回視線。
剛轉過身，床頭櫃上的鬧鐘響了。
七點整。
他走過去，伸手按掉鬧鐘。床上，柳嫣然動了動，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往窗邊看。
「你怎麼起這麼早？」她聲音黏黏的，帶著冇睡醒的慵懶。
喬亦臣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低頭看她。她半眯著眼，臉上還壓著枕頭印，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一點防備都冇有。
他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昨晚發射成功，早上神清氣爽。」
柳嫣然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她伸手就往他身上招呼，一下一下地拍，力道軟綿綿的，嘴裡嘟囔著：「你煩不煩啊大清早的說什麼呢……能不能好好說話……」
喬亦臣笑著任她打，等她不打了，低頭親了親她額頭。然後掀開被子，從旁邊拿過她的外套，給她披上。
「走吧。」
她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彎下腰，一手攬著她後背，一手托著腿彎，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抱起來。
柳嫣然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脖子：「你乾嘛呀——」
「抱你去洗漱。」他抱著她往洗手間走，語氣理所當然。
柳嫣然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了句什麼，他冇聽清。低頭看她，她耳根都紅透了。
洗手間的燈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