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12日，週一，晴，16~30℃。
清晨六點，喬亦臣醒了。
主臥被林薇占了，他一個人睡在次臥。翻來覆去總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乾脆冇再賴床，起身去了客廳。
自從搬來柳嫣然這兒，快一個星期冇正兒八經跑過步了。
他活動了下筋骨，做了幾組拉伸，琢磨著是不是該在附近找家健身房。半小時後，頭頂冒了層薄汗，他去廚房燒水。
正低頭看手機，身後傳來動靜。
主臥的門開了。
林薇晃晃悠悠地走出來——身上隻穿著紅色蕾絲內衣。她眼睛半睜半閉，明顯還冇完全清醒，口乾舌燥地直奔廚房找水喝。那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似的。
她拉開冰箱門，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冰水入喉，激得她整個人一個哆嗦，清醒了些。
這時她瞥見了一旁的喬亦臣。
喬亦臣指著她，嘴張開卻還冇發出聲音。。林薇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紅色蕾絲內衣，該看的不該看的，全讓人看見了。
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下一秒，她腦子還冇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快步衝過去，伸手一把捂住喬亦臣的嘴。
喬亦臣整個人都懵了，瞪大眼睛看著她。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
三秒後，林薇才反應過來——不對，我捂他乾什麼？該捂的是我自己啊！
她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趕緊鬆開手，光著腳丫子扭頭就跑，衝回主臥，「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喬亦臣愣了好幾秒，才低頭看向地上還在淌水的水瓶。他彎腰撿起來，嘆了口氣，去拿抹布把地擦乾淨。
等到兩人收拾好準備出門，喬亦臣站在主臥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柳嫣然坐在床邊，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林薇，我們走了啊。冰箱裡有吃的，你自己弄一下。」
林薇整個人縮在被窩裡，隻露出半張臉，眼睛還閉著，悶悶地「嗯」了一聲。
柳嫣然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要是不舒服就去醫院，別硬扛。」
「知道啦……」林薇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冇睡醒的鼻音，「你們走吧……我再睡會兒……」
柳嫣然站起身，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和喬亦臣對上視線。他往屋裡瞥了一眼，柳嫣然輕輕帶上門。
兩人對視一眼，開門出去。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喬亦臣忍不住問：「以前你們仨經常這麼喝？」
柳嫣然正對著鏡子補口紅，隨口應道：「還行吧，偶爾。喝多了就像昨天那樣，要麼住我那兒，要麼住她那兒。習慣了。」
喬亦臣點點頭，冇再說話。他算是明白了林薇早上為何那麼自然——原來對方根本冇意識到他已經住進來，還以為和從前一樣。
上午十點半，A3會議室。
陳墨池站在前麵試講PPT，十來個人散坐在會議室裡，柳嫣然坐在主位。
正講到一半，會議室門被推開。前台小姑娘探進半個腦袋：「柳總監，醴泉那邊來電話了。」
柳嫣然起身出去。五分鐘後她推門回來，走到座位坐下：「時間定了，下午兩點半。」
有人小聲嘀咕：「怎麼約這麼晚？」
趙啟明接了一句：「上午是給4A公司的。」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陳墨池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那我抓緊講完？別耽誤下午的事兒。」
柳嫣然點點頭。
中午吃完飯，喬亦臣回到工位，剛坐下休息了一會兒，手機震了。柳嫣然的訊息：「樓下集合，一點出發。」
他看了眼時間，十二點五十，拿起電腦下樓。商務車已經等在門口。
柳嫣然站在車邊打電話，陳墨池抱著電腦坐在裡麵，嘴裡還在默唸著什麼。劉莉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趙啟明低頭刷手機。
喬亦臣上車，找了個空位坐下。
五分鐘後車子發動。陳墨池還在過PPT，劉莉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冇人說話，車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氣氛有點悶。
半小時後，車停在醴泉集團樓下。
登記完進入等候區。兩點整，走廊那頭有了動靜。
幾個人從會議室出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孫偉。他邊走邊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從喬亦臣麵前經過時，連餘光都冇往這邊掃一下，帶著人徑直往電梯走去。
喬亦臣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原來是這個傢夥。
腦海中閃過那晚的畫麵——那是他剛穿越過來不久的事。酒吧昏暗的燈光，彈進酒杯的粉末，柳嫣然發軟的身體，自己扶著她出酒吧。很久冇見了，都快把這人忘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創星GG，該你們了。」
柳嫣然站起身，陳墨池和趙啟明跟著她往裡走。路過他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低聲說：「等著。」
喬亦臣點點頭，目送三人消失在會議室門後。
等候區隻剩零星幾個人。他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起身四處逛了逛。走到走廊儘頭，推開一扇門，是個露天休息區。
地方不大，幾把遮陽傘，幾張桌子，角落裡立著菸灰缸。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根菸。四周很安靜，上班時間冇人往這兒來。
一根菸剛抽到一半，玻璃門被推開了。
孫偉走進來，在休息區邊緣站定，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
喬亦臣正要移開視線，玻璃門再次開啟，一位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了出來。
孫偉看見他，趕緊往前迎了兩步。兩人一前一後，往休息區最偏的角落走去。
喬亦臣動作頓了一下。
這傢夥在乾嘛？
他冇多想，身體比腦子快——借著起身撣煙的工夫，往旁邊的柱子後挪了半步。
兩人在角落站定，距離不算太遠，但說話聲壓得極低。隻能看見孫偉偶爾傾身湊近，對方偶爾點頭。什麼都聽不清。
喬亦臣屏著呼吸，盯著那邊。
幾分鐘後，那箇中年男人笑了，伸手拍了拍孫偉的肩膀。聲音飄過來幾個字，斷斷續續的：「行……看好你們……後麵的事……」
又說了幾句，那人轉身往回走。孫偉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手機，也跟了上去。
喬亦臣從柱子後出來，把手裡的半根菸掐滅在菸灰缸裡。
這時候手機震了，柳嫣然的電話：「你在哪兒呢？要走了。」
「馬上。」他掛了電話。
推開玻璃門往回走。剛進走廊，就看見剛纔那箇中年男人走在前頭，往會議室去，推門進去。
喬亦臣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柳嫣然四人還站在走廊邊上低聲說著什麼，幾個人圍成一圈，討論剛講完的稿子。
他走過去，站在柳嫣然旁邊。她側頭看他一眼，冇說話，繼續聽。
等他們聊完一個段落，喬亦臣往會議室門那邊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問：「這人，是誰？」
柳嫣然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會議室門剛關上，李帆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李帆，醴泉的副總，甲方的人。」
喬亦臣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趙啟明在旁邊催：「走吧走吧，回去等訊息。」
幾個人往電梯走。喬亦臣跟在柳嫣然旁邊，腦子裡想著剛纔那一幕，冇說話。
上車，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