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會聽信一個八歲孩童的話,相反會認為這是一種挑釁,水手們默不作聲,如狩獵的豺狼一般找好攻擊角度。
林夕燃見狀眼睛一眯,雖然她捆了張小雅的全竅,但這貓一樣的身軀著實發揮不了多大力量。
船外是海,後土金棺提示她跳進去必死無疑,不過卻可以依附到魚苗身上,然後一口一口的吃其他魚來強大自身。
但畜生道這條路不好走,尤其是附近的海域是有鯊魚神的。
上輩子身為牛馬的人,換了一個世界戾氣都是極重的,尤其是林夕燃這種三轉失敗的,好不容易附體個人類,冇活多久又要轉生,還是魚,其怨念可想而知。
於是被捆竅的張小雅伸手抓住船外放著的一條魚鉤,就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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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要邁步的時候,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張小雅回頭,是船老大。
他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的身後,顯然不是尋常之輩。
就在她抬腿要踢的時候,船老大說話了。
「你能治病?」
那語氣充滿了質疑,又帶有一絲期待。
「當然可以。」張小雅收回了腿上的力氣,並掙脫了船老大的鉗製。
「可你隻是個孩子。」船老大又說。
「本座不是。」張小雅說道。
「哦?」船老大行走江湖這麼久,也是有見識的,他遲疑道,「仙家?還是神靈?」
張小雅開口道,「後土一脈,巡遊使,林夕燃。」
船老大嘴角上揚,有些不屑道,「原來是條煙魂。」
張小雅冷哼一聲,「你管我是什麼,能救你命,我就是一隻老鼠你也得叫爹。」
船老大聞言瞳孔一縮,身上頓時發出一股熱浪,寄魂處的林夕燃隻感覺意識難受,直接縮回後土金棺之中。
張小雅身體一晃,但仍舊在捆半竅的狀態下,得知眼前的情況她直接退後一步,並將魚鉤掛在脖子上。
她目光決絕道,「上香,叩拜,敬我為神,我保你們平安。」
船老大沉默,他的一眾兄弟裡有半數得了船熱,會在一週內死亡,而這船一週內根本無法靠岸。
想著剛剛的試探,附體的不過是一條小小煙魂,這種東西放在平時都不敢近他們武者身的,即便給了它香火也翻不起浪花。
「行,為了兄弟我願意給你供奉。」船老大鷹隼一樣的目光盯著張小雅,警告道,「不過你若是耍花樣,我也認識一些法師,能夠通過你的名字咒死你。」
張小雅點頭,「隻要你們心誠,我自然會顯道。」
很快,船老大召集了所有船員在甲板集合,那甲板上立著一把椅子,上麵貼了一張紅紙,寫著陰司巡遊使林夕燃的名字。
一旁的大副用左手持香,插入一個海碗中。
香總共三柱,被他插的筆直、間距均勻,先中、再左、後右。
做完這一切,大副看向船老大,船老大微微頷首,一群水手就跪在甲板上,祈求仙家賜福,淨化病症。
而隨著香火燃起,煙氣凝成一股繩湧入張小雅的鼻腔,寄魂處的林夕燃也感覺到了自我意識開始變得強大。
後土金棺上也出現了提示。
【吸收信仰香火,意識升格,當前為二段殘魂】
【領悟能力:吸取命煙,吐納命煙,辨別命煙,觀測緯度片段命運】
【命煙:人之氣運,增一分則盈,少一分則損】
隨著提示出現,林夕然發現自己從金棺中飄了起來,然而她隻有上半身魂體。
她微微錯愕,正猜想是否與那二次轉生的女孩被腰斬有關,一陣海風就把她吹的要魂飛魄散。
於是剛剛升格想要顯道的林夕燃立即縮回張小雅的意識深處。
一群水手拜了半晌,發現自己身上冇什麼變化,於是紛紛起身看向張小雅。
「別急,一個一個來。」
張小雅看著那一個個頭上黑雲密佈的水手,從甲板上抓起一把泥巴,然後開始搓藥丸。
船老大瞳孔地震,他狐疑道,「你不會是要給我們吃這個吧?」
「後土皇地祇的賜福需要媒介,而這土最適合不過了。」張小雅搓了幾顆泥丸後對他們說道,「一個一個來,我親自施法投餵。」
於是那些得病的船員依次過去,隻是每個被投餵的人在被拍肩膀時都是一哆嗦。
「你那是在做什麼?」船老大質疑道。
「驅除穢氣啊,難道是吸陽氣啊?」張小雅冷哼一聲,「我又冇張嘴。」
「但願你的能力過硬,不然...」
船老大冷哼一聲,其意不言而喻。
張小雅不以為然,「區區凡間小病,我自是手到擒來,你也不用為難我,之後你跑船就不需要一個大夫了?」
船老大眸子一眯,「你要入夥?」
張小雅點頭,「弟馬太小,走不動這江湖,你們對我知根知底,不擔心我使壞,而我也得一容身之處,這是合作共贏。」
「好一個合作共贏。」船老大看了一眼那些康復不少的手下,終於露出了笑容,「以後你就是我們的隨船大夫了,吃的方麵虧待不了你。」
張小雅聞言笑了,「不止是我,那些船底的孩子也得給足吃食,不然怕會是減員呢。」
「你給她們治病就可以了。」船老大眉頭緊蹙,「至於吃食?吃飽了她們自戕跳海鬨起來怎麼辦?」
張小雅搖頭,「有膽量的人在開船不久就都死了,能留下來的都是小綿羊,你派人看緊一些就是了。」
船老大聞言思索了片刻,這纔回頭對手下說,「既然巡遊使都開口了,那麼從今天起就給她們點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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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救治了一些小孩的張小雅悶悶不樂的躺在一間船倉裡,這是船老大給她單獨安排的。
但是她高興不起來,因為她感覺自己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那她與自己的繼母有什麼區別。
而且她即便是死,也不想救那些人販子。
隻是附身的神祇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讓她無力反抗。
感應到張小雅想法的林夕燃微微嘆氣,給她感應道:
「你覺得我是惡神,與他們同流合汙?」
「並不是,這叫虛與委蛇,難道我要跟他們說,等你們供奉香火後我弄死你們?」
「眼下他們每天供奉香火,滋養我的魂體,而且若是現在動手,他們必定知道是我在搞鬼,到時候就被動了。」
張小雅聞言這才解開了心結,她眼中泛起亮光,「我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