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軲轆軲轆~」
從市政廳出來的張小雅一夥坐在馬車上,朝華人聚集的集市行去。
她開草藥店,還需要採買一些開店用品。
路上,張小雅拿著許可愛不釋手,寄魂處的林夕燃看她一副老龍見玉璽的表情,不由提醒道,「行了,一紙許可而已,等什麼時候這裡的人類領主祭拜我們為正神時,你再樂也來得及。」
張小雅聞言微微抬頭,「你不知道,曾祖父生前就想開一家醫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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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見過你曾祖父?」林夕燃驚訝道,「這個時代人普遍活不長,他夠長壽的。」
「我冇見過,是聽父親說的。」張小雅茫然道,「家裡總說,如果他老人家學醫有成,就可以研究出能生兒子的配方,我們家就不會絕後了。」
「這封建思想,家裡有皇位繼承啊?」
林夕燃說著,就借著張小雅的目光看向路邊的圍欄,就見那圍欄後有土坡,給人一種心悸的感覺。
「有埋伏!」
林夕燃瞬間捆了張小雅全竅,單手一個翻身就跳出馬車,而車伕也及時勒馬,拎著短刀警惕地看著前方。
就見前方路上安靜的連個鳥都冇有,張小雅則對那土包後喊道,「出來吧,我看到你尾巴了!」
「騙人,我穿著衣服呢。」
一聲堪比狐媚的柔聲細語傳出,隨即在阿禾阿珂等人的眾目睽睽下,一隻身穿黑色道袍的白狐狸像人一樣直立走了出來。
它整個立起一米多高,腰間別著馬燈,手裡拿著菸袋,那菸袋上吊著一枚玉墜,上麵寫了個胡字。
那狐狸的桃花眼掃了在場的眾人一眼,所有人都是哆嗦著貓腰,連林夕燃捆的竅都鬆了。
狐媚恐怖如斯,這還是動物形態,一個眼神就讓人魂都飄了起來。
「都說胡黃不過山海關,你這太平洋都過了。」林夕燃穩住魂體,淡淡問道,「坐船來的?」
狐狸眼睛一眯,「冇聽說過不過山海關的俚語,瀛洲有玉藻前,天竺也出過九尾狐,這普天之下還冇有狐去不了的地方。」
張小雅揚起下巴問道,「那天下這麼大,你攔我馬車乾什麼?」
狐狸聞言咯咯一笑,笑聲卻像被踩住脖子的鴨子,它美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殺意。
「我攔你?分明是你攔我。」狐狸語氣陰沉地說道,「我今日卜了一卦,發現你克我,過來是吃你轉運的。」
張小雅聞言一怔,而意識中金棺上也出現了文字。
【妓院多女子、夜生活、人來人往,陰氣極重,與狐屬陰的屬性相合】
【妓院混雜情慾濁氣、歡場穢氣、女子怨懟、薄倖離散之煞,邪修狐狸最愛這種「雜氣」,比純陰氣更易助長妖力】
【你若做功德,與協義堂對上,必將拔除最骯臟最汙穢的妓院】
張小雅見狀輕嘆一聲,「所以我解散了妓院,擾了你的修行道場。」
狐狸聲音更冷了,「你還知道?」
張小雅聳聳肩,「就是一根草也會吸收水分,對於擋了你修行路的這件事,我是一點都不在意的。」
狐狸聽了氣得牙齒亂咬,手裡的菸袋都被它捏爆了。
它看向左右,見冇人後嗖的一聲竄上前來,身上的衣服都被它撐爆,露出渾身堅硬的白毛,它朝著張小雅這邊就張開佈滿獠牙的大嘴,然後一股堪比火車頭大小的火球就順著街道犁了過來。
「轟隆~」
暗紅的火球攜帶著恐怖的熱浪滾了過來,張小雅抽出煙槍猛吸一口,跟著彎腰噴出一團幽綠鬼火。
「嘩啦!」
那鬼火聲勢浩大,散而不軟,伴隨著張小雅保持彎腰吐息狀態,那源源不斷的幽綠鬼火硬生生接住了凶猛的紅色火球。
「嘭!」
待紅火球消失,吐鬼火吐缺氧的張小雅也立即提氣閉嘴,握著煙槍警惕地看向周圍。
但周圍又哪裡有狐的影子?
張小雅感覺這刺殺有些虎頭蛇尾,但偵察了一會兒之後,確實冇有發現什麼,於是眾人再次坐上馬車。
華人的集市很小,是由幾個商人組成的,他們賣的貨都是從廣東船運過來的,其中還包括一些品相不好的草藥。
那都是藥鋪不要的。
張小雅看著集市上的東西,挑挑揀揀的買了一大堆,重點是捕獸夾子。
那是她給黃兒準備的。
她們的馬車在鎮子上走了一天,去了六七個集市和雜貨店,把物資買齊,途中又在一家華人餐館就餐,待回到廣場那邊第九街區時,天已經黑了。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布,沉沉壓在木樓的屋脊上,好似要下雨一般。
張小雅招呼著留守的阿南她們去搬運東西,目光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她們今天的氣運有些低迷。
張小雅問她們發生了什麼事,眾人全都搖頭,這一天平靜的很。
走了一天的張小雅很累,她吩咐三個大底去搬東西,而自己則往三樓走去。
「踏噠踏噠~」
但在上樓的時候,張小雅看到了不同的氣。
意識裡的金棺也閃出字來。
【木樓縫隙裡漏出的脂粉香、酒氣與草藥味混在一處,成了最適合藏妖的瘴氣】
【那狐妖便藏在妓院二樓的窗影裡】
【她要剜你的心,要你的命】
【使用部分香火可令金棺抵擋攻擊】
於是張小雅腳步放緩,朝還在搬東西的眾人吼道,「今天上香了冇有?」
「上了,誰不上冇有飯吃。」阿南在下方迴應道。
「哦。」
張小雅聞言吸了一口氣,隻感覺屬於自己的香火湧入意識裡。
隨即她腳步踉蹌如同醉了般往樓上走。
小孩子犯困實屬正常。
而二樓藏匿的狐狸此時已經停止吸收妓院的怨煞,它眯起眼睛藏住瞳孔中泛著的冷綠,一動不動地趴在窗戶那裡,將自己的氣息和存在進一步收斂。
今夜她要取那過江龍性命,吞噬其與眾不同的靈韻。
如果失敗,它就得流浪了。
「踏噠踏噠~」
腳步聲自樓下緩緩而來,狐狸屏住呼吸,指甲在袖中悄然伸長,如五柄淬了陰寒的細刃。
她算準了角度、時機、風速,甚至連對方抬頭的剎那都算儘。
寒光驟起。
一爪直取心口,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可就在刃尖要觸到衣襟的前一瞬,張小雅身上突然金光一閃,一道有相無形的方金棺材從她身體裡浮現出來,硬是撞開了它的爪子。
狐妖隻覺掌心一灼,力道偏了半寸。
一擊不中。
冇有半分猶豫。
狐妖收爪、擰身、踏簷,動作一氣嗬成,連回頭看一眼都不屑。
身後驚呼聲、腳步聲亂成一團,街坊舉著油燈湧出來,亂影憧憧,可她早已掠出三條街巷。
江湖的道理,妖也懂:
出手求的是必殺,不是纏鬥。
一擊落空,先機已喪,再多留一瞬,便是死局。
她不戀戰、不貪功、不賭下一擊能得手。
風在耳邊呼嘯,身形在屋脊間起落,片刻便已遠遁出十裡之外,隱入城外漆黑的山林。
「踏噠踏噠~」
「大人,冇事吧?」
阿南領著一眾姐妹衝了上來,望著站在二樓窗戶發呆的張小雅問道。
「冇事。」張小雅擺擺手,然後在心裡腹誹道,「一擊不中,遠遁千裡,紅拂女啊?」
刺殺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這事就在木樓裡平息了。
夜晚,正在睡覺的張小雅猛然驚醒,耳朵裡也傳來了悽厲的獸吼。
聽那語調,是那隻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