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休整並沒有完全驅散臨遇心底的悸動,第二天清晨五點半,刺耳的起床鈴準時刺破了校園的寧靜。宿舍裏的女生們紛紛揉著惺忪的睡眼,趿著拖鞋摸索著去洗漱,嘰嘰喳喳的聲音漸漸驅散了清晨的靜謐。晨跑是六中雷打不動的規矩,無論春夏秋冬,每天清晨都能看到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在操場上奔跑的身影。
臨遇快速洗漱完畢,換上校服,跟著人流往操場走去。她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腳步不由得快了些,沒注意到身後有人正快步走來。就在她快要和對方撞個滿懷時,一隻溫熱的手突然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穩住身形。
“小心。”
低沉的少年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涼,像泉水一樣漫過心尖。臨遇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厭世感極強的瑞鳳眼——瞳孔是淺褐色的,在晨光裏泛著淡淡的光澤,眼尾微微上挑,是溫相。
他如今比小學時更高了,站在她麵前像一堵挺拔的牆,小麥色的肌膚在晨光裏格外耐看,近距離看,五官比記憶裏更立體,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渾身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野氣。
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傳過來,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讓臨遇的耳朵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靠得這麽近,近到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氣息驚擾到他。
“謝、謝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慌亂地想往後退。
“跑這麽急,是怕晨跑遲到被老師罰?”溫相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容比昨天在梧桐樹下看到的更溫柔些。他的手指沒有鬆開,反而輕輕攥住了她的手腕,動作自然得彷彿兩人早已熟悉了許久。
他的手修長有力,指節帶著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寫字和打球留下的痕跡。臨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紋路,連心跳都亂了節拍,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他攥著我的手腕”這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我、我要去晨跑……再不去就真的遲到了。”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一起吧。”溫相鬆開她的手腕,自然地走在她身側,“我陪你。”
晨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跑道上交織在一起。臨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少年獨有的清爽氣息,驅散了清晨的涼意,也讓她的腳步變得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她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正好撞見他側臉的輪廓,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好看得讓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跑道上都是學生們奔跑的身影和談笑聲。臨遇猶豫了很久,心裏的好奇心終究戰勝了羞澀,她抿了抿唇,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出了口:“昨天……我聽說你和劉夢夕分手了?”問完這句話,她的心跳更快了,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溫相的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嗯,不合適。”
他沒有多說,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臨遇也不敢再追問,隻是默默跟在他身邊,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風掠過操場,帶著青草的清新氣息,也帶著少年少女之間懵懂又曖昧的悸動,在晨光裏悄悄流淌。
晨跑結束後,學生們陸續往教室走去。臨遇剛走進九一班的教室,許寧歡就像隻小麻雀一樣,立刻從座位上跳起來,湊到了她身邊,眼神裏滿是八卦的光芒:“老實交代,剛纔在跑道上和溫相一起走的是不是你?我可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
臨遇的臉又紅了,把臉埋進臂彎裏:“就是……路上碰到了。”
“碰到了能牽著手走那麽久?”許寧歡擠了擠眼睛,壓低了聲音,“我看得明明白白,他不僅扶了你,還攥著你的手腕呢!老實說,你們倆是不是有情況?”
“沒有!”臨遇抬起頭,眼神躲閃,“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他扶了我一把而已。”
“哦——”許寧歡拖長了語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懂,我都懂。”
臨遇不再反駁,隻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溫相正好走進對麵的九三班教室,背影挺拔。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那溫度彷彿刻在了麵板上,久久不散。她知道,從這個夏天的清晨開始,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她和溫相之間,似乎有了不一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