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數學課，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灑進來，落在課桌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數學老師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著函式影象，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發出“沙沙”的聲響，可這些都沒能走進臨遇的耳朵裏。她聽得心不在焉，眼神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教室後門的方向——溫相所在的九三班教室就在隔壁，剛才課間休息時，她看到他走進了教室，此刻大概也在上課吧？
她的思緒像脫韁的野馬，一會兒想起昨天他在梧桐樹下的笑容，一會兒想起清晨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溫度，連老師講的知識點都沒聽進去半句。
“臨遇，這道題你來解一下。”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嚴厲，瞬間把臨遇從紛亂的思緒裏拽了出來。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讓她更加緊張。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和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腦子裏一片空白，剛才老師講的內容全忘了，連黑板上的題目都看得模模糊糊，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我……”她的臉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著課本。
“坐下吧，認真聽課。”老師歎了口氣，沒再為難她。
下課鈴一響，臨遇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立刻趴在桌上，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裏，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泛紅的臉頰和窘迫的神情。
許寧歡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筆，湊到她身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擔憂：“怎麽了？不舒服嗎？是不是剛才被老師說委屈了？”
“沒有，”臨遇的聲音悶悶的，從臂彎裏傳出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沮喪，“就是……有點困，沒聽清楚老師講的內容。”
許寧歡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湊到她耳邊：“是想到溫相了吧？”
臨遇的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停在了她們的桌前，擋住了落在桌上的陽光。臨遇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溫相含笑的目光——他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九一班的教室，正倚在她的桌沿上，瑞鳳眼裏帶著幾分戲謔和笑意，一開口，虎牙若隱若現：“我們的學習委員，也會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瞬間讓臨遇的心跳加速。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著熟悉的皂角香，形成了一種極具辨識度的氣息。她知道，他大概是又偷偷抽了同學的煙，可此刻她卻沒心思去想這些，隻覺得腦子更亂了，連臉頰都再次熱了起來。
“我……我沒有。”她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有？”溫相彎下腰，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癢意。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像是要把她的心思都看穿，“那剛才上課的時候，為什麽一直往我們班的方向看？我可都看到了。”
“我沒有！”被他戳中心事的臨遇又羞又急，聲音裏忍不住帶上了哭腔。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再次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突兀。她不敢再看溫相的眼睛，也不敢麵對周圍同學好奇的目光，隻能轉身就往教室外跑。
溫相看著她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裏卻沒有惡意，隻有幾分覺得有趣的玩味——他確實是想逗逗她，卻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會讓她如此窘迫。
許寧歡見狀，立刻皺起了眉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對溫相說：“溫相，你別太過分了！她膽子小，禁不起你這麽欺負！”
“我哪有欺負她？”溫相攤了攤手，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就是……想逗逗她。”
臨遇一路跑到操場的梧桐樹下，這是她昨天看到溫相的地方。她靠著粗糙的樹幹大口喘氣，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砸在手掌心，溫熱的。她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太慌亂——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直白地戳穿過心事，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那種羞赧和無措，讓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哭什麽？”溫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和歉意。他快步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麵前，“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那樣逗你，讓你難受了。”
臨遇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沒說話。
“真的對不起，”溫相在她身邊緩緩坐下，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子一樣，“我剛才就是看你上課一直往我們班的方向看，覺得很有意思，就忍不住想逗逗你，沒想到會把你弄哭。”
“我沒有看！”臨遇的聲音帶著鼻音。
“好好好，你沒看，是我看錯了，行不行？”溫相立刻妥協了，見她還在抽噎，連忙轉移了話題，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別難過了好不好？中午我請你去食堂吃飯，就吃你喜歡的糖醋排骨，怎麽樣？”
臨遇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溫柔的眉眼，眼底的歉意和擔憂不似作偽。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擦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風掠過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兩人伴奏。陽光透過葉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交織纏繞。臨遇側頭看著身邊的溫相，他正望著遠處奔跑的學生，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柔和。她的心跳漸漸平複下來，心裏卻湧起一股甜甜的暖意。她知道，經過今天的這場小插曲，她和溫相之間，已經有了不一樣的開始，那層朦朧的窗戶紙，似乎被輕輕戳破了一個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