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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四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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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您這話可說錯了。”

我把茶杯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進了一批新花:“我這個人,連五子棋都不會下,更彆說下棋了。”

李牧之看著我,嘴角那個苦澀的弧度還掛著,但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玩味,像是在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一層一層地剝,想知道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

“陳老闆,您謙虛了。”他說,“錢總跟我說,跟您說話就像跟一個——”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像跟一個什麼人?”

“像跟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人說話。”

我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住了。

茶杯是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印著一朵牡丹,用的是一種很廉價的印刷工藝,花瓣的邊緣已經有些模糊了。我的手指就停在那個模糊的花瓣上,一動不動,像是被凍住了。

活了一千多年。

一千三百年。

這個數字像一把錘子,毫無征兆地砸在我心口上,砸得我整個人都蒙了一下。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個數字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刻在骨頭裡的一個烙印,平時看不見摸不著,但有人一提起來,那個烙印就會發燙。

我用了兩秒鐘讓自己的表情恢複正常,然後抬起頭,笑了笑:“錢總說話真有意思。”

“他不是說話有意思,他是看人準。”李牧之把手機收起來,換了個更隨意的坐姿,“陳老闆,我不想拐彎抹角,就跟您直說了吧。牧雲科技現在遇到的情況,跟錢總的明遠資本差不多,但更嚴重。”

“怎麼個嚴重法?”

“明遠資本是有人想奪權,牧雲科技是有人想讓我死。”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死”那個字咬得特彆重,像是在品味這個字的重量,“不是真的弄死我,是讓我社死。讓我在圈子裡混不下去,讓我再也融不到資,讓我辛辛苦苦做了八年的公司一夜之間變成一張廢紙。”

“誰想讓您死?”

“我的聯合創始人。”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上,亮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兩個人,左邊是李牧之,右邊是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兩人站在一台伺服器前麵,笑得都很開心。

“這個人叫周遠,牧雲科技的cto,公司的二號人物。”李牧之的聲音忽然低了兩度,“我們一起創業八年,從大學宿舍裡兩台破電腦開始的。我寫程式碼不如他,但出去找投資、談客戶、管團隊,這些事都是我在做。八年了,公司的估值從零做到十個億,我以為我們是兄弟,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那種兄弟。”

他又停了一下,這次停頓的時間比上次長。

“上個月,我發現他在揹著我跟三家投資機構接觸,想發起一輪新的融資。如果他成功了,他在公司的股份就會超過我,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踢出董事會。”

“您是怎麼發現的?”

“他在公司的程式碼裡留了一個後門。”李牧之苦笑了一聲,“他是技術天才,但他有一個毛病——他太得意了。他覺得那些程式碼隻有他看得懂,所以他在註釋裡寫了一些不該寫的東西。公司的運維總監是我大學同學,他看到了那些註釋,截圖發給了我。”

他點開手機相簿,翻出一張截圖給我看。

截圖是一段程式碼,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符號,我看不懂。但程式碼中間有一行用中文寫的註釋,那行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權哥注:此模組僅供周遠專用,勿動。”

權哥。

不是周遠,是權哥。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鐘,然後把手機推回去:“李總,這個‘權哥’是誰?”

“周遠的大學室友,姓趙,叫趙權。”李牧之說,“這個人不是牧雲科技的員工,但周遠每個月都從公司的賬上劃一筆錢給他。我查過,這筆錢名義上是‘技術諮詢費’,但趙權是做醫療器械的,跟雲端計算八竿子打不著。”

“所以您覺得,真正想弄死您的不是周遠,是這個趙權?”

李牧之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周遠肯定也有份。但趙權是幕後的人,周遠隻是他擺在明麵上的棋子。我讓人查過趙權的背景,這個人不簡單,表麵上做醫療,實際上什麼都做。地產、金融、p2p,甚至聽說還做過一些灰色的生意。”

他說這些的時候,我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碎片,不是畫麵,是一整套東西,像是一張棋盤,上麵的棋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顆一顆地擺上去。棋盤上有很多格子,橫的豎的斜的,每一條線都通向一個終點——那個終點不是勝利,是死亡。

不是我的死亡。

是對手的死亡。

這種感覺來得太突然、太完整,像是有人在我的腦子裡放了一個已經下好了一半的棋局,剩下的棋子隻需要我按照既定的路徑擺上去就行了。

“李總,”我開口了,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您說您是寫程式碼的,那您應該知道,程式出了問題,要先找bug,而不是直接刪程式碼。bug找對了,一行程式碼都不用刪。bug找錯了,刪了也是白刪。”

他皺了皺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先搞清楚,那個叫趙權的人,到底跟周遠是什麼關係。”

“我查了,他們是大學室友——”

“室友跟棋子,中間還差著好幾層關係。”我站起來,走到店裡最裡麵那盆墨牡丹前麵,伸手摸了摸它的葉片。葉片很厚實,邊緣微微發紫,這是養分充足的表現。

我背對著李牧之,繼續說:“您有冇有想過,一個人為什麼要幫另一個人奪權?是因為朋友情誼?是因為拿了錢?還是因為——”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那個人手裡有他的把柄?”

李牧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收縮不是緩慢的、漸進的,而是瞬間完成的,像有人在他眼前打響了一個炸雷。他的身體甚至微微往後仰了一下,椅子發出嘎吱一聲。

“你是說……”

“我冇說什麼。”我走回櫃檯後麵,重新坐下,“李總,您今天來不是要找bug的嗎?那您就去找。但找bug的時候,彆盯著程式碼看,要看程式碼背後的邏輯。誰寫的這行程式碼?他為什麼要這麼寫?他寫的時候在想什麼?想清楚了這些問題,bug在哪裡就一目瞭然了。”

李牧之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那張他和周遠站在伺服器前麵的照片還亮著。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那麼開心,像是世界上冇有什麼事能把他們分開。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感激,不是敬畏,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在黑暗的隧道裡走了很久,忽然看見了光,但那道光太亮了,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請)

“陳老闆,”他的聲音有點啞,“您有冇有想過,如果您不做花匠,您會做什麼?”

“冇想過。”我實話實說。

“我幫您想過了。”他站起來,“您會是一個很好的——算了,我不說了,免得您又說自己不懂。”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個u盤,黑色的,很小巧。

“這裡麵是我能查到的關於趙權和周遠的所有資料。您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冇空的話就算了。”他頓了頓,“我相信您的直覺。”

然後他走了。

我盯著那個u盤看了十幾秒,冇有動。u盤靜靜地躺在櫃檯上,反著光,看起來和千千萬萬個u盤冇有任何區彆。

但我知道,裡麵裝的東西不簡單。

不是因為李牧之說它不簡單,而是因為這個u盤出現在我店裡的這一刻,我的腦子裡那張棋盤又自動往前進了一步。黑白兩色的棋子交錯排列,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趙權。

不是周遠。

是趙權。

牧雲科技的事情背後,趙權纔是關鍵。李牧之說的那些話,關於灰色生意、p2p、地產,這些片語合在一起,指向的不是一個小打小鬨的騙子,而是一個有組織、有體係、有多年積累的利益網路。

而這個網路,很可能不止覆蓋牧雲科技一家公司。

很可能是很多家。

我把u盤拿起來,握在手心。u盤的金屬外殼被我的體溫焐熱了,那種溫度讓我想到了一樣東西——鑰匙。

一把開啟某扇門的鑰匙。

但我不知道那扇門後麵是什麼。

十點半,店裡來了今天的第一個普通顧客。是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髮箍,看起來很文靜。

“老闆,我想買一束花送人。”

“送給誰?”

“送給我媽,她今天過生日。”

“送牡丹吧。”我從貨架上取下一盆趙粉,放在她麵前,“趙粉,牡丹裡最溫潤的一個品種,顏色不張揚,花香也不濃烈,適合送給長輩。而且趙粉的花語是‘溫婉賢淑’和‘母愛’,正好應景。”

年輕女孩低頭聞了聞,眼睛亮了:“好香啊,不是說白天的牡丹聞不到香味嗎?”

又是這個問題。

“有些品種白天也能聞到,趙粉就是其中之一。”我一邊幫她包裝一邊說,“牡丹這東西,品種不一樣,脾氣就不一樣。有的喜歡在晚上散髮香味,有的白天就忍不住了。就像人一樣,有人含蓄,有人奔放,各有各的好。”

她笑了,付了錢,捧著花高高興興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忽然覺得有一絲說不清的羨慕。羨慕她的簡單,她的快樂,她對一盆花就能滿足的知足。

我上一次為一盆花感到純粹的快樂是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了。

好像從來冇有過。這盆花也好,那盆花也好,我養它們、修剪它們、培育它們,不是因為快樂,而是因為另一種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更接近“不得不做”這四個字。

就像有人在很久以前給我下了一個命令,時間過去了一千三百年,那個命令依然有效。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掉。

下午兩點,錢明遠又來了。

這次他冇帶秘書,也冇帶那個牛皮紙信封。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起來比昨天年輕了好幾歲,臉上的表情也鬆弛了很多。

“陳老闆,我來買花。”他笑著說,“真的買花,不聊彆的。”

“歡迎。”我指了指店裡最顯眼的位置,“新到了一批姚黃,金黃色的,很喜慶。您看看喜不喜歡?”

他走到姚黃跟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就要這個,來三盆。”

“好。”

我給他包裝的時候,他一直站在櫃檯旁邊,欲言又止。等到我把三盆花都包好了,他才終於開口:“陳老闆,昨天您說的那個——”

“我說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然後笑了:“對,您什麼都冇說。是我自己想通了。”

他付了錢,抱著三盆姚黃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隻說了一句:“按計劃推進。”

然後就走了。

按計劃推進。

這五個字讓我心裡微微一動。不是因為他們計劃了什麼,而是因為他說這四個字時的語氣——那不是一個正在被人奪權的人會用的語氣。

那是一個已經穩操勝券的人纔會用的語氣。

錢明遠回去之後,一定做了什麼。做了之後發現有用,所以纔敢用這種語氣接電話。

而他做的那些事,源頭都在我昨天下午說的那幾句話裡。

骨相不好的花,要連根拔。

把舊土全倒了,連盆都用開水燙一遍。

就是這幾句話,可能已經讓某個人的命運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改變。

我忽然覺得有點冷。

不是身體冷,是心裡冷。那種冷像是在問:陳文麗,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你為什麼每次說出來的話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下去就有人流血、有人倒下、有人家破人亡?

我怎麼知道?

我走到鏡子前麵,看著裡麵的自己。

三十二歲,黑眼圈有點重,嘴脣乾裂,頭髮隨便紮了一個馬尾,兩鬢有幾根白頭髮。這就是我,陳文麗,牡丹亭花店的老闆,一個普普通通、為了月租兩萬八發愁的單身女人。

可是那雙眼睛不對。

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見底。

我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從儲物間裡拿出那個鐵皮盒子。

蓋子還是鏽死的,打不開。

但這一次,我把盒子翻過來,發現底部有一些刻痕。那些刻痕很淺,淺到之前幾次我都冇有注意到。

我把它拿到燈光底下,仔細辨認。

那些刻痕不是花紋,是字。

不是簡體字,也不是繁體字,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字型。我看不懂那些字,但它們的筆畫之間有一種熟悉感,像一個你很久以前見過的人,你記不起他的名字,但你能認出他的臉。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用識圖軟體掃描。

軟體識彆了十秒鐘,跳出一行字:

“識彆到疑似唐代篆書,內容為:曌。”

曌。

武則天給自己造的那個字。

日月當空,曌。

我的手猛地一抖,鐵皮盒子從掌心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骨碌碌滾到了櫃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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