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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納罕地望著他:
“陛下,這位不正是您心中的太子嗎?”
聽到我故意的詢問,李蒼麵色難看得厲害,幾乎在咬牙切齒:
“蘇長樂,你在鬨什麼!”
“朕昭告天下的太子,是你的阿瑾。”
他頓了頓,看向那人,神情也變得不自然:
“你卻帶著朕的十七弟來......”
我用眼神示意左右。
宮人悄無聲息退下。
為了今日這一出,我早已精心準備了三生三世。
偌大的養心殿,終是隻剩下我們三人。
我牽著李慕走到案幾旁,神色淡淡:
“陛下,阿瑾想念外祖,今早去丞相府小聚了。”
我低頭望向身側的小小身影。
李慕不過十歲,眉眼還稚嫩。
指尖輕輕撫過他柔軟的發頂。
“臣妾路過太妃院,竟發現這孩子孤零零的。”
“順手餵了塊米糕,便帶來給陛下請安了。”
我推了推李慕的肩,讓他上前:
“來,給你皇兄請安。”
李慕愣愣怯怯地望著李蒼。
小嘴微微張開,脫口而出:
“父——”
李蒼慌忙打斷:
“十七弟,慎言!”
李慕抿了抿唇,眼睛倏然一紅:
“給皇兄請安。”
李蒼鬆了口氣,這才警惕地盯著我:
“那米糕…有毒冇毒?”
“你請來十七弟便罷,竟將阿瑾送出宮!”
我輕輕低笑,意有所指:
“陛下,米糕是臣妾父親送來的,有毒冇毒隻有父親知道。”
“父親還會替陛下,將阿瑾平安送去太廟。”
“吉時已到,還請陛下移步。”
“對了,太後與太妃,都在太廟等候了。”
聽我說著,李蒼的臉色愈發陰沉。
“德貴妃,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氣定神閒地挑明話茬:
“臣妾的意思是,連太妃院的蘇太妃,也被請去了。”
蘇太妃,便是李慕的生母。
李蒼聽後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你怎麼敢的,朕是天子!”
“蘇長樂,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他的怒意越盛,我笑得越歡欣。
索性推開了方纔合上的殿門。
讓門外的晨光刺破殿的齷齪與陰暗。
依仗已經等候多時,我揚聲道:
“起轎,前往太廟。”
“請陛下、十七弟與本宮同行。”
眾目睽睽之下,李蒼隻得登輦。
臨行前,他用力攥著我的手腕:
“你最好彆傷了慕兒,否則朕要你好看!”
望著他這副心急如焚的模樣。
我反倒笑了。
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暢快苦澀。
明明都是他的骨肉。
阿瑾手腫,阿瑜高燒。
他都冇有焦急成這樣。
原來,他也會這般心疼在意一個孩子。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終究是不同。
我又摸了摸李慕的發頂,穩定心神道:
“陛下不傷害阿瑾阿瑜的話。”
“臣妾自然,也不會動十七弟分毫。”
李蒼不由一愣,沉沉凝睇我:
“大蘇,你好像不同了。”
“不和小蘇爭,反倒護著她和她的孩子。”
轎輦默然行於宮道,我頷首不語。
從前的少年夫妻,終究相顧無言。
是啊,我是不同了。
從前總和蘇未央爭。
爭夫君的寵愛,爭孩子的儲君。
爭到兩人頭破血流,不依不撓。
可惜,爭來爭去。
儘是替他人做嫁衣。
既然如此,又何必呢?
畢竟李蒼心心念唸的蘇蘇。
從來都不是我蘇長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