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次日冬狩,我與蘇未央共赴獵場。
父親遠遠見了我們,眼眶便紅了。
我們撲進他寬厚的懷裡。
不同往日那般爭相撒嬌奪愛,而是將前兩世慘狀娓娓道來。
許久未見的父親驚疑不定:
“重生?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可見我們姐妹二人神色慼慼,簡直如出一轍。
他不由攥緊拳頭,老淚縱橫:
“自你們娘走後,為父獨力撫育你們,難道無論立誰,都逃不過一死?”
我惴惴不安地按住他的拳頭:
“父親,求您幫幫長樂和未央......”
話未說完,李蒼冷峻的聲音自高處傳來:
“愛妃們與嶽父敘舊,怎還敘出眼淚了?”
父親到底混跡官場多年,官至丞相。
他不動聲色地擦去淚水,躬身行禮:
“老臣見兩位皇子未至,心中痛惜。”
想來是不在意阿瑾阿瑜。
李蒼這才發覺皇子不在。
他挑了挑眉,問道:
“朕的兩位好皇子呢?”
我連忙說出早已想好的推辭:
“陛下,阿瑾昨日功課懈怠,被夫子罰抄書一百遍,手紅腫得厲害,實在握不住弓箭。”
李蒼沉默地俯瞰我。
我辨不出他的情緒。
良久,他歎了口氣:
“不來便不來吧。”
“阿瑜怎麼不來?”
蘇未央在父親懷裡抹淚。
有些神誌不清地嘟囔道:
“陛下,阿瑜中暑了,也來不了。”
我聞言隻覺喉間一甜,險些嘔血。
她找的藉口,無疑是要火上澆油!
如今深冬時節,何來的中暑?
我暗自狠狠擰了她胳膊一把。
四周也頓時響起低低的竊笑:
“懿貴妃這是急糊塗了?”
“怕是二皇子嬌貴,見不得風吧。”
“如此兒戲,難怪陛下遲遲不立太子呢!”
李蒼的麵色隨著私語一點一點沉下。
最後,他皺起眉頭,竟沉聲下令:
“傳朕口諭,命兩位皇子即刻前來。”
“便是斷了手腳,也得讓諸位看看未來儲君的風範!”
父親心生不忍,還想替我們求情。
可李蒼目不斜視,向眾臣宣佈:
“冬狩開始!”
蘇未央被我擰痛了也不惱。
反倒攥著我的袖子哀聲道:
“姐,都怪我,方纔著急說錯話…我們是不是又要死了?”
我將手輕輕覆在她手上。
如壯士扼腕般,悲涼道:
“無妨,這次無論李蒼選誰,我都會拚命護住你們母子。”
我們爭了三生三世。
但每生每世,爭來爭去。
骨子裡我都是護短的姐姐。
蘇未央又撇撇嘴,淚珠倏然滾落,惹得我心頭一陣酸澀。
而後,她貼緊我湊近耳畔,哽咽的呢喃裡透著恨意:
“姐,還是你對我好。”
“當初真不該與你爭這狗皇帝。”
“你那麼愛他,他卻巴不得我們全死光。”
聽她失了分寸,我慌忙捂住她的嘴:
“慎言,未央!”
好在圍獵開場,馬蹄噠噠震天動地,旁人聽不見妹妹的胡言亂語。
可動作慌亂之際,我的心緒卻鈍鈍。
我愛李蒼嗎?
第一世被賜下毒酒之前,我確是愛過的。
或許世間女子初見李蒼,都會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