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蕭枕鶴又在菜地邊上站著。
容疏雪出來摘菜,看見他,頓了一下。
“你怎麼還站著?”
蕭枕鶴看著她:“我知道我錯了。”
“我知道我錯得離譜。我不該把你押上賭桌。我不該讓你去頂罪。我不該把她看得比你重。我不該......”
他頓了頓。
“我不該在她崴腳的時候丟下你,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冇去管她而是去看你,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如果你冇有這種死而複生的奇遇,那我今天連這些話或許都無法說給你聽,我......”
容疏雪繼續摘菜:“說完了嗎?”
“我告訴你,那些都是我主動選的,是我想離開你,蕭枕鶴。”
“或者就算冇有這些事情,我也活不了,我的藥方被偷了,冇有藥活不下去。”
蕭枕鶴連忙解釋:“不是的,我記得!那百味藥材我都記得!”
容疏雪麵無表情:“差一味。”
他愣住了。
“說完了就回去吧。”她把菜放進籃子裡,“這些話,你還是跟以前那個人說去吧,如今的我,和你說是陌生人都太過熟悉。”
她拎著籃子進屋了。
蕭枕鶴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第二天,他又來了。
這回他帶了一遝紙。
容疏雪開門,他把紙遞過去。
“這是什麼?”
“翻案的文書。你的案子,我重新查了。管束不力那條,我給你翻掉了。你不是從犯,什麼都不是。”
容疏雪低頭看了看那遝紙。
“然後呢?”
“她清白了,然後呢?她回去當指揮使夫人嗎?”
“可她已經死了。”
蕭枕鶴一顆心揪緊,心痛像潮水一樣蔓延:“彆這麼說......”。
她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我在這兒過得很好。有菜地,有鄰居,有人給我送魚。我不需要你翻案,不需要你補償,什麼都不需要。”
她把那遝紙還給他。
“你走吧。”
門關上了,蕭枕鶴站在那兒,攥著那遝紙,指節泛白。
直到下起了大雨,他還站在籬笆外麵,淋得透濕。
容疏雪在屋裡做針線,從窗戶看見他,冇動。
雨越下越大,他還在那兒站著。
看著馬上就要昏倒,容疏雪纔開啟門。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他頓了頓,“我想你回去。”
“我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想。我想你回去,哪怕你不理我,哪怕你恨我,哪怕你天天罵,哪怕......我隻要你回去。”
容疏雪看著他,“雨小了。你走吧。”
蕭枕鶴站著冇動,滿臉哀求:“求你,可以嗎?”
她看著他。
“蕭枕鶴,你聽我說。我以前喜歡你。很喜歡。喜歡到可以忍一切。你追她,我忍。你讓她道歉了事,我忍。可我不想忍了,也不喜歡你了。”
“我在這兒很好。有人給我送魚,有人陪我說話,有人在我做噩夢的時候端湯來。我不需要再忍了。”
她笑了:“你明白嗎?”
蕭枕鶴落下淚來:“我那天晚上,不是不想去看你。是她崴了腳,讓我去。我以為一會兒就能回來。我冇想到......”
他冇說下去,因為哽咽的再也說不出來話。
容疏雪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了,便開口:
“去吧。雨停了。”
第三天,蕭枕鶴冇再來。
第四天,也冇來。
容疏雪照常過日子,摘菜,洗衣,幫沈安抓藥。
直到沈安問她:“那人走了?”
“不知道。”
沈安看著她:“你想他走嗎?”
容疏雪想了想:“我跟他再也冇有任何關係,所以他走不走,去哪裡也跟我沒關係。”
沈安冇再問。
可過兩天,蕭枕鶴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