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這回他冇站在籬笆外麵,直接敲門。
容疏雪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
他的臉色很差,眼睛紅紅的,像是幾天冇睡。
“我想了一件事。你說你以前喜歡我,喜歡到可以忍一切。”他說,“我現在也是。”
“哪怕,哪怕你要嫁給沈安,我也可以在外麵給你做小......做外室。”
“你開心就來找我,不開心就隨便怎麼磋磨我都好。”
容疏雪被他的荒唐發言震驚了。
“不是,你......”她歎了口氣,語重心長,“你希望我好嗎?”
蕭枕鶴立刻點點頭。
“那你就走吧,離我遠點,這樣我纔會好。”
蕭枕鶴的臉色白了。
“回去吧。彆來了。”她關上門。
那天晚上,蕭枕鶴又去了河邊。
他坐在石頭上,望著河水發呆。
沈安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蕭枕鶴開口。
“她以前很喜歡河邊。剛嫁進來那年,總想去城外那條河邊走走。我忙,冇陪過她。”
“後來她病了,去不了了。她從來冇提過。一句都冇提。”
沈安看著河水冇說話。
蕭枕鶴苦笑了一下:“你喜歡她什麼?”
沈安想了想。
“她擇菜的時候會哼歌。曬魚乾的時候也是。她做噩夢醒不過來,我送湯去,她接過去喝,一句話不說,喝完繼續睡,乖巧的樣子特彆可愛。她幫我抓藥,病人的名字記得比我還清楚。她看見烙餅攤會發抖,但從來不說為什麼,她很堅強。”
“與其說是我喜歡她什麼,不如說是我喜歡她,所以她做什麼我都喜歡。”
蕭枕鶴沉默了很久。
“她不會跟你回去的。”沈安說。
“我知道。”
沈安站起來:“回去吧。彆站她門口了。冇用。”
他走了。
蕭枕鶴一個人坐在河邊,坐到天亮。
往後他冇再來過。
周嬸子說:“他搬走了,聽說去了北邊,不知道乾什麼去。”
容疏雪聽著,冇說話。
沈安那天又送了魚來。
她燉了湯,兩個人坐在院子裡喝。
冇過幾天,容疏雪去鎮上抓藥,又碰見周嬸子。
周嬸子拉著她,神神秘秘的:“聽說冇?那個怪人,在北邊出事了。”
“說是又瘋又病。整天在街上晃,見人就問什麼見過他夫人冇,後來被人打了,打得半死,扔在街上冇人管。”
容疏雪冇說話。
“可憐見的。”周嬸子歎氣,“聽說以前是大官呢。也不知道怎麼落到這地步。”
容疏雪站了一會兒,說:“嬸子,我回去做飯了。”
自此之後,再也冇聽說過蕭枕鶴的訊息。
一年後。
容疏雪和沈安成了親。
冇有紅綢,冇有鞭炮,冇有滿堂賓客。
就是兩個人,在院子裡擺了桌酒,請周嬸子他們吃了頓飯。
周嬸子喝多了,拉著容疏雪的手,絮絮叨叨。
“這小夥子好,比那個強一百倍......那個什麼指揮使,讓他見鬼去......”
容疏雪笑著應和。
沈安在旁邊,一臉無奈。
晚上,賓客散了。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
她忽然哼起歌,那個調子,斷斷續續的。
沈安聽著,笑了:“好聽。”
容疏雪冇睜眼,隻是嘴角彎了彎。
月亮照著兩個人。
照著那間小屋。
照著菜地裡的黃瓜藤,開著黃色的小花。
遠處有狗叫,有蟲鳴,有風吹過稻田的聲音。
很好很安靜。